中國年輕的“富二代”,正在默默走向他們的“即位”之路。
他們中的許多人曾因自己必須背負的龐大家業而深感如履薄冰,也因為在現代商業競爭中,自己過于年輕的容顏而深感不安。種種難與外人言傳的感受,使他們在少年期就已經明白:自己的未來會與其他人不一樣。
一個“富二代”的養成
2000年的平常一天,母親對18歲的顧明祥說,你去新西蘭念書吧。
顧明祥的母親,于上世紀末在江蘇省創辦了一家當地頗負盛名的服裝生產企業,這位打理這家近500人的家族企業的女性,延續著王永慶式特質:出身寒門,念書不多,白手起家,擁有超越常人的勤勉。
當時,顧明祥已被他所就讀的重點中學保送至南京師范大學。這個沉迷于歷史書籍、會脫口而出大段《戰國策》的少年,長于農村,從小自律甚嚴,從初一就開始了他的寄宿生涯。在記憶中,中學6年間,母親只參加過一次家長會。
可以說,在高三時,顧明祥還是想當一名老師,但他最終還是順應了母親的期望,考上奧克蘭大學。他最后念的是商業及信息管理,專業是他自己選的。
那時的新西蘭,一些中國富家子已經開著跑車在高速公路上狂飆著青春,但顧明祥的留學生涯與他們截然不同,有點像“苦行僧”:從Home Stay家庭出來,他去租房子,學做一日三餐;每天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去北岸校區上課,一路上背日語、韓語、俄語單詞,感受到“精神上的愉悅”,他“一定要拿到學位”的決心被苛刻的考試越挫越勇;周末打工,在新西蘭最大的市場調查公司擔任市場調查員,鼓足勇氣挨家挨戶敲門,做訪談,直至參與了2004年新西蘭社會發展部居民生活狀況調查,“問當地人一些很隱私的問題,比如生活習慣、收入狀況等等,很有意思”……
8年之后,26歲的顧明祥回國,開始協助他的家族企業調整產業布局、整合各地分支機構,并擔任家族企業集團總裁。
他無疑成為了母親的得力助手。
父輩財富有時是枷鎖
2008年,趙臻給自己買了一輛保時捷SUV。
這個1987年出生的年輕人,用帶著一點小自豪的語調告訴記者,這輛約100萬元的保時捷是他“用自己努力賺來的錢買的”。
就在今年,談一個項目的時候,趙臻剛邁進門,對方那位年逾四十的商人,神情馬上產生微妙的轉變。還有一次,對方在與他有了愉快的交流之后,終于交底,“剛看到你進來的時候,我在想,怎么來了一個小鬼?”
“18歲的外表,38歲的心理”——年僅22歲的趙臻這樣形容自己。與趙臻頗為熟識的一批企業家二代有許多都已經30多歲了,而與他在商場上周旋的常是一批中年人士,其中有許多人與他的父親年齡相當。
2005年,趙臻考上了南京一所“不怎么好的”大學。在大學里,他感覺到同學們都愛玩,“風氣不是很好,而課本上的知識對做企業都不太實用”。進校一兩個月,他就產生了強烈的退學念頭。
趙臻的父親,從一個從事電動機生意的小商販起家,20多年后已經坐擁江蘇南京一家業內知名的電機企業,這家被趙臻形容為起源于“家庭式作坊”的企業,目前旗下有500多名員工,年銷售額逾3億元人民幣。
高中畢業后,一定要讀大學,然后去家族企業接班——這是從小父母親給趙臻設定的一條“光輝大道”。
但是,在熬了一個學期后,趙臻終于“爆發”了,他決意放棄大學學業。這個決定,被認為是逾越常理,在趙家內部遭遇激烈反對。為了兒子的事情,趙臻的父親,這位45歲的企業家幾宿夜不能寐。
讓趙臻慶幸的是,他的父親比較開明,父子倆許多問題都可以協商。
退學后的趙臻,從新華書店買來許多書籍與光碟,按照自己的方式自學,清晨7點起床,深夜12點睡覺,除了吃飯就是學習……慢慢地,父母開始認同兒子的執著。
“父親經營企業還是按照他固有的理念,對我來說,在這種固定模式中呆久了,是一種枷鎖”,不愿呆在家族企業的趙臻跟父親說:“我現在還很年輕,我的觀念是很新的,還處于一個空白期,如果這個時候讓我在家族企業工作,就相當于把我關在了籠子里,我進去,就出不來了。”
“賺錢是我的手段,不是我的目的。我不要賺很多錢”,趙臻說他的動力是想“體現一個人在社會上存在的價值,幫助身邊更多的人”。
婚姻由我說了算
在婚姻問題上,這些“太子”、“公主”們的選擇范圍,事實上,比你我所設想的,要小得多。許多人只是埋頭,工作工作工作,業余生活很“宅”,“基本上靠一根網線與外界連接”。他們通常的玩伴,要不是相識多年的發小、同窗,要不就是具備相同背景的“富二代”們,因為這樣,安全、輕松,無負擔。
這個年代,不乏三姑六婆,殷勤地持著姑娘們、小伙子們的照片探門。此時,“富一代”們已經迫不及待地為他們置辦了名車與別墅,萬事俱備,只欠一個合適的主人。
一位“富二代”說,他們較難認識圈外人;跟圈內人也不太可能,因為圈內有許多同齡人都處于極大的壓力之下,他們不得不將極大的精力花在應付接班大業上。
在尋找人生伴侶的終身大事上,“富二代”顯然必須顧及的是父母親與家族成員的感受。
當然,這些問題,很矛盾也很折磨人。盡管如此,“富二代”無一例外地宣稱:不會為了一些家族企業的利益而出讓婚姻。
我的婚姻,不接受安排,這幾乎是底線!——他們(她們)中的多位,這樣堅持。
摘自《新民周刊》2009.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