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 友
我給大學生講攝影創作課之前,先做過一次調查。在回答“為什么拍不出好照片”這個問題時,絕大多數同學列出的原因是:1、沒有高級相機;2、沒去過名山大川;3、沒遇見奇特拍攝物。卻很少有人提到自己能力欠缺。這時候,我沒急著作講評,而是先向同學們展示我拍攝的一些習作。
“石畫系列”(幾十幅,限于本刊版面僅選取3幅,圖1,圖2,圖3)
我告訴同學們,這百多幅照片,就是在我家附近的太陽宮公園,一個很不起眼的地方,都是用數碼小相機所拍。題材也極為普通,就是常見的北方樹種以及一塊塊普通的大石頭。
這些照片所以能受到許多人的喜歡,完全歸功于一本書的指點。這本攝影書就是弗里曼·帕特森寫的《攝影與觀察藝術》(姜雯、李淳譯,長城出版社出版。中國攝影出版社也出版了這本書,書名為《攝影與視覺心理》,何岑成譯)。按照書上的練習要求,我選擇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地方,只用普通的小相機,拍攝出至少100張與眾不同的照片。在各種時間、天氣條件下,選擇各種角度,利用各種光線,進行拍攝。這么刻苦練習了一年多,提高非常明顯。
這本書對我的攝影創作影響甚大。正是在這本書的指點下,經過不斷地實踐,使我學會毫無束縛地細心觀察;海闊天空地展開想象;不擇手段地進行有效表現,而且還要將這些變成自己的本能。只要一拿起相機,很快就能進入狀態,全身心地追求創新??梢栽试S失敗,但是絕對不能容忍平庸。
還有兩本攝影書,也挺不錯的,它們同樣強調觀察、想象與表現。
《看的藝術》[美]德里克·多伊芬格著,谷峰譯,浙江攝影出版社出版。
《學會創造性觀察》[美]布賴恩·彼得森著,湯亞竹譯,湖南美術出版社出版。
下面,我用自己所拍的照片,與同學們交流自己活學活用這幾本書的心得體會。
這是我拍攝美人蕉的兩幅有特點的習作。
《大地》是躺在美人蕉根底下,逆光觀察葉子時來的靈感。肥大綠葉的紋理,多么像一垅一垅的作物,如果從中裁切出一塊,不是大地的形象么。我將變焦頭轉到遠攝端,讓畫面飽滿。為使整幅畫面清晰,盡量調小光圈,拍成這張照片。(圖7)
美人蕉花的花形,我見過兩種,一種是肥大型的,另一種是細長型的。后一種細看,有的夾雜著“勝利”的“手勢”,越看越像。終于發現了“手勢”最像的這一朵,我便開大光圈,對焦在這朵花上,其余繁雜全被虛化掉。(圖8)
垂直觀察一朵仙人掌小花,我看出可以裁切出一面國旗的圖案,便按下快門。(圖9)
通常人們拍花,怎樣拍得更艷一些,更漂亮一些,也就滿足了。我第一次見到郁金香時,立即聯想到高腳酒杯的形象。好多與酒有關的詩句隨之涌上心頭。為什么不能將詩的意境“譯”成花卉照呢?我苦苦尋找兩朵靠近的郁金香,利用視角變換,造成這種碰杯的感覺。(圖10)
荷花作品,無計其數。如何出新,實在是個難題。一次在蓮花池拍攝,我蹲著從荷叢縱深處搜索。突然發現,一個荷蕾被幾片葉子包圍著,風徐徐吹動,蕾時隱時現。試拍了幾張,見葉子虛化成煙霧狀,有的將蕾全部淹沒,有的又露得太多,如果能讓蕾微露出一點點,那就絕了。那不就似泰山日出的景象嗎。于是緊盯蕾、葉在風中的互動,眼疾手快地多次抓拍,拍出這一幅比較理想的照片。(圖11)
荷花季節,人們多是拍花朵。為什么不可以在葉上出彩呢?一次在柳蔭公園,剛好趕上抽水修什么,靠岸幾米都成了干地。我跳下池中,細心觀察,最后仰臥逆光拍下這幅照片。(圖12)
在圓明園湖心事,偶然發現這片爛葉。我當時非常震撼,人家腐爛的時候,都能如此瀟灑,如此絢麗。這是一種什么境界!強抑制心蹦手顫,我按下快門。(圖13)
我很欣賞吳昌碩等大師畫的梅花,非常欽佩大師們的藝術提煉概括能力。我渴望能拍出具有畫境趣味的梅花。今年3月,在明城墻遺址公園,足足拍攝5個小時,將1000多株梅逐枝細細觀察,最后僅得到這一幅比較滿意的習作。(圖14)
我愿以自己的兩副《玩數碼攝影》對聯,與同學們分享創作的無比快樂:
其一:尋石畫,跪蹲幾個小時,寒風刺骨渾不懼(上聯)
訪海棠,頸仰數十公里,土雨瞇眸又何妨(下聯)
玩也瘋狂(橫批)
其二:左挑右選,掂去掂來,朵朵枝枝審完,何輸皇帝選妃子(上聯)
俯瞰仰觀、挪前挪后,豎豎橫橫試遍,豈遜畫家構美圖(下聯)
超常投入(橫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