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禮文
[摘要] 一般學校實行坐班制,教師在上下班要簽到、簽退,規定時間內必須在教室、辦公室(校園)內開展教育教學工作,無特殊情況不能長時間離開,以便更好地維持秩序,服務學生,提升教學質量。華東師范大學附屬小學等部分上海學校在實行坐班制時,從學校實際和區域文化特點出發,不搞形式上的簽到、簽退,不糾纏于監督與反監督的人員浪費,強化文化浸潤、宏觀調控和個人覺悟,有效提升了學校管理效能。
[關鍵詞] 坐班制 學校文化 人文化管理
到華東師范大學附屬小學掛職已有月余。一日漫談,言及教師的上班考勤。一同到上海各校掛職的徐立錚、丁志根等幾位校長提到所在掛職學校教師上下班未有簽到、簽退的情況。次日,問詢附小嚴瑋懿校長。云:華師大附小亦然。實施坐班制,但不用簽到、簽退。
坐班可以不簽到、簽退。如此,還算是坐班嗎?
一、查詢與困惑
學校里所謂的坐班,一般的理解是,教師在上班時間內被要求在指定的辦公地點即教室或辦公室(校園內)進行辦公,無特殊情況不能長時間離開,以便更好地維持秩序,服務學生,提升質量。通俗地講,就是有事沒事都得呆在學校里。為了便于考核,坐班往往與簽到簽退考勤緊密相連。
顯然,華東師范大學附小實行的是坐班制。舉目所見,處處是教師伏案的身影、匆忙的步履,備課、上課、改作業、學生輔導,兢兢業業、爭分奪秒,一如勤勉的工蜂,視忙碌為天職。幾次教師訪談,有意無意地問及中午或空暇時是否外出辦事,有否四點三十下班前早歸以免交通堵塞回家誤事等問題時,換來的往往是一臉的茫然或者工作時間干嘛要出去之類反問的詞句,弄得自己有些過意不去。
然而,學校終究沒有實行硬性的簽到簽退規定。偶爾早歸或中途外出辦些私事,也是人之常情。失去形式上的約束,何以維系這所謂的彈性坐班制度。難道僅僅依靠教師內心的自覺自悟?如果不是,如此順理成章且長治久安的魔力來自何方?
二、眾說紛紜的啟示
于是,與學友林成畝、徐立錚、丁志根等交流。觀點交匯,精彩紛呈。
林成畝:上海城市大,大多數老師家校路途遙遠。中午回家不現實,出去逛街等投機行為也相當不容易。晨間到校,近的二三十分鐘搞定。遠的要以小時計。遇上堵車,更加身不由己了,不在于你起得有多早。因此,機械簽到很有難度。正視現實,尊重現實,是做好工作的起點。
丁志根:上下班不簽到、簽退也是培育教師積極性和自主意識的契機。我掛職所在中學的校長認為,考勤和簽到固然有一定的積極意義,但是培養教師主人翁意識和工作責任感的根本做法是信任教師,相信教師能處理好上班和私事的關系,即使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犯點錯,有那么一二次,自我糾正了就好。
徐立錚:管理境界有三。所謂人管人,制度管人,文化管人。上班不考勤,是文化管人的高境界了。這類學校有這樣的實力和覺悟。
三、彈性中的理性思量
附小的這種坐班制度,我們可以稱之為彈性坐班,一種柔性的人文管理體現。前文所及,學校管理存在三種境界:無序、有序和文化的,或者說從硬性管理、制度管理到柔性的文化引領,有個境界的提升過程。當制度管理到達一定程度,教師質素到達一定的境界時,文化管人的條件和需要出現了。基于大上海城市交通和地域特點等客觀現實,無為而治的彈性坐班便成了自然的選項。
然而,許多學校并非都有這樣螺旋式提升的歷程。華東師范大學附小1952年建校至今,上下班向來如此。附小教師常說一句話:我們附小老師,這些事是不用說的。言下之意有二:對附小的教師來說,這是分內的事情,理所當然要做到的,勿需外力強壓。這是其一。其二,要求孩子不早退遲到的老師,怎么可以隨便遲到或早退呢?引導孩子認真學習的教師,自己又怎能偷工減料呢?
聯想起附小“求實、求精、求活、求新”的校訓,我們深切感受到附小學校文化的強大影響力了。
這種下意識的教化力量和工作慣性,同時源自上海特有的地域文化影響。上海人守規矩,排隊場景隨處可見;上海人比較“摳”,AA制最早來自這里。上海人愛較真,一份參考消息六毛錢,報亭的老伯少一毛不肯,多四角不要……以規范為美的上海,有時的做派近乎死板。然而,這是一種“死板”中的精明。全市常住人口1800多萬,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近3000人。沒有規矩,何以成方圓?沒有秩序,談何效率?
彈性坐班,又體現出上海人另外的精明,一種寫意中的精明。不用人盯人,不用機械簽名,不糾纏于監督與反監督的人員浪費,強調宏觀調控和個人覺悟,提升管理效能。這是對教師工作積極性和職業精神的充分認同。彈性的坐班,也體現出學校管理文化上的自信。教師愛崗敬業,行為自律時,坐班應該成為學校管理中的免檢項目,而不是盲區。
當彈性坐班和人性化管理在越來越多的學校實施并收到實效時,我們不能不關注大上海整體辦學生態和人文導向所起的催化作用。大環境的貢獻有時對微觀系統的內部運作和革新有著決定意義。幾年來,上海市充分重視和改進教育環境,加大教育投入。學校的基本建設和各種發展需求得到較好的滿足。教師的工資、待遇有了持續、長足的提升,教師的職業認同和學校歸屬意識得以進一步強化。2008年,上海市小學生生均公用經費達到了1300元的歷史新高。校長和學校管理人員實現了專業回歸,抓教學,抓管理,下課堂,關心教師和學生的發展。提升教育質量成為學校最現實的利益訴求。如此大勢下,教師焉有自主意識零散職業精神頹廢不勤勉工作之理?
四、遐想與借鑒
學校教師管理是一種以人為對象的管理。“對人的管理”的含義決不等于單純地對人的“管束”、“要求”和“制約”。人性化的教師管理,要多些寬容少些指責,多些自由少些約束,多些靈活少些死板。簽到簽退只是一種管理形式,只要教師能夠真正地把教育當作一項事業,對學生負責,學校沒有必要用一種形式主義的硬性規定束縛教師。
當然,實施教師人性化管理,確立以人為本的管理思想,也要完善各種制度,采用科學的評價制度。華師大附小若干現場管理的辦法,還是可以看出這種理性取向的。如工作日上午八點五分的教師晨操,老師們有沒參與,管理者一目了然;每周的總扶導教師,可觀測教師到校和在崗情況,動態掌握有關情況。如此,較好地實現了調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