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焱
[摘 要]小提琴協奏曲《梁祝》是民族音樂交響化的一次成功的嘗試和探索,文章分析了作品的民族性和西洋性以及實現其中西融合的橋梁,再次印證了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關鍵詞]“梁祝” 民族性 西洋性
旋律優美、色彩絢麗的小提琴協奏曲《梁山伯與祝英臺》,自誕生之日起就受到輿論界的廣泛好評,40多年來長演不衰,保持著迷人的藝術豐采。它的魅力就在于吸收了中國民間戲曲的經典旋律,運用西洋奏鳴曲曲式結構,把在中國民間流傳了1460多年的愛情故事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梁祝》的民族性
題材的民族性。《梁祝》小提琴協奏曲選用民間愛情故事《梁山伯與祝英臺》為題材內容,故事的男女主人公梁山伯與祝英臺為了堅守心中神圣的愛情,不惜以生命作為代價,最終雙雙化蝶。這個故事在民間流傳已有1460多年的歷史,可謂家喻戶曉,為廣大勞動人民所熟悉。同時它在海外被譯為多種語言的書籍廣為流傳,在朝鮮、越南等東南亞國家不僅有梁祝故事,許多地方還有紀念性的“梁祝”廟或者“梁祝”墓,他們的愛情被譽為千古絕唱。
旋律的民族性。越劇表演以優美、細膩、純樸、儒雅見長,小提琴協奏曲《梁祝》正是在越劇《梁山伯與祝英臺》的音樂素材基礎上加以提煉的,民族風格極其鮮明。如在呈示部中的愛情主題音樂,當獨奏小提琴從柔和的A弦開始,在明朗的高音區奏出富有詩意的愛情主題時,多少人為之陶醉。而它正是作者根據平時的觀察,收集一些越劇名角在任何劇目中經常唱到的且為廣大群眾熟悉和喜歡的唱腔變化而來的;又如呈示部中的副部主題是由越劇過門音樂變化而來,運用了我國民族調式中的E徵調式,用來描寫梁祝三載同窗,共讀共玩的幸福情景。類似的音樂素材在全曲中還有很多,因此,小提琴協奏曲《梁祝》一經面世,就為群眾所熟悉和接受。
演奏技巧的民族性。《梁祝》的主奏樂器小提琴是典型的西洋樂器,是大型管弦樂隊中不可缺少的主要樂器。但作者卻把我國民族樂器如二胡、琵琶、古箏的演奏技法融合在小提琴演奏中。如在愛情主題中就運用了二胡的滑指來表現其優美的旋律;又如在表現二人三載同窗、兩小無猜的青春友誼時,獨奏小提琴用E徵調模仿古箏,而弦樂則以撥弦模仿琵琶進行彈奏。此外,《梁祝》還運用了加花、“緊拉慢唱”、帶散板特點的短句和悲憤的歌腔等中國傳統民間音樂的演奏技巧,其民族化特征十分鮮明。
二、《梁祝》的西洋性
演奏樂器的西洋性。《梁祝》的主奏樂器是小提琴。除此之外,使用頻率較高的伴奏樂器還有大提、長笛、雙簧管、豎琴、銅管等,這些樂器在烘托氣氛,刻畫人物形象,描寫內心情感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樂曲一開始,在輕柔的弦樂顫音背景上,長笛吹出了優美動人的華彩旋律,接著,雙簧管以柔和抒情的引子主題,展示出一幅風和日麗、春光明媚、草橋畔桃紅柳綠、百花盛開的畫面; 而在整首樂曲中,作者獨具匠心地運用大提琴、小提琴音色的對比來塑造人物形象,小提音色明朗、柔美,表現英臺女性形象;大提音色渾厚、凝重,表現山伯男性形象。這種音色對比在“樓臺會”中表現得尤為明顯:小提琴委婉地訴說情意,大提琴撥奏聆聽。輪到大提琴傾訴愛意,小提琴一旁隨和。大,小提琴的對答,纏綿凄苦,如泣如訴,出色地描寫了梁祝相會樓臺時難舍難分的情緒。
曲式結構的西洋性。曲式指的是(歌)樂曲的基本結構形式。《梁祝》小提協奏曲采用西洋奏鳴曲式寫成,它的結構由呈示部,展開部,與再現部三大段依序組成。其曲式結構對應圖如上:

樂曲通過這三個部分,深刻細膩地描繪出故事中梁祝相愛、抗婚、化蝶的情感歷程,很好地表現了戲劇性的矛盾沖突,達到了形式與內容的完美結合。
三、實現《梁祝》中西融合的橋梁
孟波。談到《梁祝》小提琴協奏曲,大多數人都知道它的作者——陳剛和何占豪,但他們幕后的支持者,《梁祝》的總策劃卻鮮有人知,他就是時任上海音樂學院黨委書記的孟波。孟波不但幫助他們確定了在越劇《梁祝》的基礎上創作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交響樂的寫作的方向,而且對作品的曲式結構提出了寶貴的意見,為實現民族音樂交響化作出巨大貢獻。何占豪和陳鋼在《梁祝》的初稿寫了相愛、抗婚、投墳這幾個段落,尾聲是投墳之后第一主題“懷念”的再現。孟波在審讀了初稿之后否定了這樣的處理,他認為 “懷念是必要的,但給人壓抑的感覺。音樂要傳神。”他向兩位學生講述了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的創作原則,建議尾聲增加一段“化蝶”,于是,《梁祝》有了富有浪漫色彩的再現部,協奏曲的主題得到了升華。
陳鋼與何占豪。陳鋼與何占豪是《梁祝》的作者,二人對于《梁祝》缺一不可。何占豪進入上海音樂學院之前已是浙江一家劇團的樂隊演員,他會拉二胡和小提琴,有著豐富的民間音樂知識,比較擅長寫旋律,但還從未學過作曲。陳鋼當時已是作曲系四年級的高才生,系統地學習了作曲知識。他對音樂很敏感,有“四只音樂眼睛”的美稱。在何占豪的請求下,音樂學院的領導批準了陳鋼參加《梁祝》創作。在創作過程中,何占豪負責寫旋律。聽著他的旋律,陳鋼往往能提出有利于其發展的合理化建議。如寫道“樓臺會”那一段,何先生回憶說:“我一拉之后,他說這很好,是不是第二段用大提琴來拉?這樣梁山伯與祝英臺可以對位,我深表贊嘆。”在陳鋼寫配器的過程中,何占豪也提供了很多民族化的元素,兩個人的合作相輔相成。
音樂學院的專家們。在《梁祝》的創作過程中,上海音樂學院的許多專家們都曾給與具體的指導。丁善德教授在接受指導創作《梁祝》的任務后,對陳鋼“單個教練”,逐一講解各種奏鳴曲的曲式結構,一次次地審讀兩位學生的創作,并提出修改意見;民樂系主任、著名國樂家衛仲樂教授開設講座講解民族樂器的各種演奏技巧,幫助他們實現小提琴演奏的“洋為中用”;小提琴演奏家趙志華向何占豪介紹各種小提琴演奏技法,為他提供各種藝術示范。由于他們全身心地投入,使兩個學生縮短了從幼稚走向成熟的漫長路程,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完成了這部傳世之作,實現了“洋為中用”、“古為今用”的偉大構想。
正是《梁祝》完美無缺的中西融合,使其產生了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和不朽的藝術生命力。自1959年問世以來,便被公認為是交響音樂民族化成功的代表作,是中國交響樂的第一座里程碑。同時,《梁祝》也在國內外音樂會上頻頻上演,得到世界音樂界的肯定和贊揚,它成為世界音樂舞臺上中國音樂的保留曲目,也是被演奏最多的一部中國交響音樂作品。《梁祝》是中國的,更是世界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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