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春
大海對我來說充滿了神秘和誘惑。使我無數次在夢中徜徉在大海的懷抱中。我小時候就會背誦高爾基的《海燕》:“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卷集著烏云。在烏云和大海之間,海燕像黑色的閃電,在高傲的飛翔……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豪邁激昂、振奮人心、堅強無畏的戰斗精神:這蕩氣回腸的詩句,豐富的想象力,令我對大海有著無數的幻想與憧憬:坐在海邊享受一份清涼閑適,那是何等的愜意
第一次看到海,是和單位的同事到北戴河度假乘坐了26小時的火車,終于踏上去往海濱的旅游客車,依稀能看到海的時候,心帆已經迎著海風駛進了印象中的海,思緒在無邊的大海上飄蕩:客車行駛到海濱,遠遠地聽到海浪的聲音了,海風涼涼的,帶著咸味兒沁人心里:燥熱瞬間消散了:我們跑到海邊,歡呼雀躍,有的同事在沙灘上翻起跟頭=我望著碧波蕩漾的大海,心潮起伏=這就是我心中的海,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海。面對大海我產生一種敬畏之心一
有的時候夢想會變成永遠的現實。愛人的老家在渤海海灣,位于遼寧省綏中縣前所鎮一個叫小趙屯的漁村:愛人下崗了,自己做起服裝生意,不會上貨也不懂經營賠了很多錢,只好在家閑呆著:愛人有個姑父也做生意。一次姑父讓愛人帶山野產品送到老家,愛人順其自然地留了下來,幫姑父做起生意來。不久自己單獨在小趙屯開了一家商店。
每年夏天的時候我都會來愛人這里,我們在海邊買了樓房:是小趙屯大隊蓋的,小區名字很浪漫:碧海花園。
清晨我會在海邊漫步,一夜的渾然蒙垢,讓帶著成味兒的海風一吹,昏沉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豁然開闊起來:站在沙灘上,面對波濤洶涌的大海,一切用來形容大海的詞都黯然失色: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為一體,分不清是海水還是天。正所謂:霧鎖山頭山鎖霧,天連水尾水連天。
我喜歡在沙灘上練習書法,特別是被海水沖刷過的地方,平整細膩: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中感悟書法的氣勢,恰如碧波般飄逸。又如驚濤般雄奇:“海到盡時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與大海渾然一體,氣勢磅礴。
天慢慢地亮了起來,太陽也在茫茫云海中升了起來,光耀萬丈,金絲萬條:遠處的海水,在晨光的照耀下,像片片魚鱗鋪在水面,又像頑皮的小孩兒不斷向岸邊跳躍:在這種境界里,神清氣爽,心曠神怡:海水中的波浪一個連著一個向岸邊涌來,有的升上來,像一座座滾動的小山;有的撞了海邊的礁石上,濺起幾米高的浪花,發出嘩嘩的聲音:那清爽潮濕的帶著淡淡的海腥味兒的海風,吹拂著我的頭發、面頰、身體的每一處的感覺,涼涼的、爽爽的,舒服極了。
放眼望去,遠處有一條漁船在海面上漂蕩:漁夫古銅色的發光的皮膚,敏銳的眼神兒,善良的笑貌,嫻熟撒網的動作,似一幅水墨畫,在我眼前展現:船到了岸邊,我跑過去,會看到船艙內蝦蹦魚飛:我喊幾聲吉利的話,漁民會高興地送我幾條魚。
目光投向與遠天銜接、猶如一塊緩緩隆起的藍色大陸,閃著遠古洪荒般的琉璃瓦的光澤:大海如同大興安嶺茫茫林海一樣,凝聚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神秘的生命力,給人一種超越自然的感受。
我喜歡晚間到海邊游泳,溫暖的海水吻遍我的全身:海的夜是溫柔的,像母親的懷抱;海的夜是浪漫的,像愛人的眼神兒:我把身體浮在海面上,靜靜地望著月亮:月光皎潔的夜晚,天空就像一塊鑲滿了鉆石的天鵝絨的幕布,墨藍的海水泛著點點銀光:海浪輕輕地拍打著海岸,仿佛一首動聽的小夜曲: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海面上,任由思緒飄飛,我的靈魂融入了海的靈魂……
這時我想起海子的詩: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喂馬,劈柴,周游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現在的海邊再也不像十年前那樣安靜了。旅游的人發現了小趙屯這片海域,一到夏天成群結隊的游人,使寧靜的小漁村變得熱鬧起來:入夜,海邊的十幾家飯店燈火輝煌,在外面搭起棚子,吆聲四起:燒烤的味道四溢,烤羊肉。烤海鮮,一派烹天煮海的氣勢:夜幕下的海灘,更是人聲鼎沸,鞭炮齊鳴,煙花在海的上空爆開,煙霧繚繞在空氣中,說是半夜放煙花吉利。歡騰的人們點上篝火,圍坐在篝火邊吃生猛海鮮,開懷暢飲,通宵達旦。
今年冬天,愛人的生意有點麻煩。跟單位請了假,過來幫忙。中午天氣比較暖和,我來到海邊,漫步在沙灘上。腳下軟軟的,走過的腳印會濕濕的、亮亮的。我凝視著積起厚冰的海,我聽到了冰的下面海水涌動的聲音。我用手撫摸海的冰,晶瑩剔透,海水順著手心滑過,冰涼刺骨,一陣令人心悸的愜意透過手心浸入心脾。
我抬頭仰望著碧藍的天空,此時,天空一塵不染。大海在陽光下閃著光亮,像少婦的媚眼,令人心顫。由北向南走著,幾只海鷗在浮冰上。我拿起相機,它們瞬間飛走了。腳下的沙子發出細細的聲音,那聲音輕輕的。彎腰撿起一根小棍棒,在沙灘上寫下: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久居喧囂的城市,使我的心狂躁不安,無法安靜下來。站在海邊遙望著大海,心陡然回歸在寧靜中,空虛的心被眼前景象充盈著。安安靜靜地看著大海,看著海浪把浮冰蕩來蕩去,波光粼粼。如果沒有風的相助,海面上永遠不會波瀾壯闊的。如果早晨起來看日出,斑駁的色彩在海面上蕩漾,會讓你想起法國印象派畫家莫奈的《日出印象》。
太陽快西沉了,我看見幾個漁民在修補漁船。遠處的漁船停靠在海灣的碼頭,排列整齊,桅桿上的小旗迎風飄動。他們說,船修補好了,開春就可以出海了。在叮當叮當的敲打聲中,他們的交談與名利、權力無關,多半說今年開春,海里的魚多不多。幾天前的一個夜晚,我做了一個有關大海的夢,在漁船上和漁民一起拉網捕魚。漁船在空蕩蕩的海面上漂浮,翻起的浪花飛濺在我的身上……
責任編輯: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