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才

對我們來說“勤儉節約”是一種美德，用我們勤儉過日子的習慣和眼光看日本的富裕生活，的確沒法與人家相接并論，看到人家的生活方式，簡直就是件奢侈的事。

日本戰敗后，全力以赴發展經濟，建成了現在的富裕國家。現在，日本是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先進國家之一，日本人生活富足，這種生活水平與日本的經濟是成正比的，是理所當然的事。當地人習慣成自然，從來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可是我這個曾無數次到過日本的人，和到過日本的大多數外國人看日本的富裕的確有些奢侈了。

在日本，如果你上午九時前上街，就會發現廢棄的家用電器都放在馬路邊和樓下一個專用的地方，等著一些拾荒的商人或垃圾車來拉走。這些舊家用電器其實都是能用的，只是在原理上到期，所以被主人更新換代而淘汰了，日本的家用電器一般規定有效期為十年，十年一到，沒壞的也要扔掉了。其實，有些家用電器用的時間更短，就被淘汰了，原因是電子工業在日本發展太快，幾乎是一年一個樣，一年有一個新產品。

有一次在日本上街，天津一個水手走在前面，只見從一個鐘表店后門走出一位婦女，她隨手將一個很重的黑色的塑料垃圾袋扔在垃圾箱的旁邊，這個水手走過去用腳踢了一下，感覺很重，打開一看，里面全是鐘表，大大小小足有五六十只。我們分析，這些扔掉的鐘表可能是那家鐘表店的過時產品或是櫥窗過時的展品，只有扔掉了之。

在日本，小到玩具、家用電器、鐘表、家具、服裝、報刊，大到自行車、摩托車、汽車無所不扔。但是，凡是帶輪子的自行車、摩托車等，外國人是不能隨便撿拾的。無論你是推還是騎，說不定從哪會突然出來一個警察，他就要看你的購物發票，沒有發票就按偷盜處罰。

兒媳去年到日本工作一年，她也深有體會，到日本什么樣的家用電器也不用買，只要你勤快，雙休日九點前上街，保準會碰到你想需要的電器，都是被別人淘汰的東西。因為上午九點一過，大街小巷的垃圾幾乎被除清完畢。

在日本購物，我發現不論在哪個城市，包裝都特講究。一次我在名古屋買一個玩具汽車，本來是不大的體積，包裝后的紙箱竟有一米長，里面是泡沫做成的槽，防止擠壓的，裝在一個很精致的紙盒中，外帶一個很講究的紙袋子提著。其實這么大的外包裝，實在是有點浪費材料。類似這樣的包裝，在當地也只是從超市到家這段距離是有用的，回到家所有的包裝都要一棄了之。但是，日本人很講究能源再生，所有包裝物都可以回收，很少有我們見到滿天飛的白色垃圾——超薄塑料袋。所以日本的垃圾箱是分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等二三個不同種類的垃圾箱。家用電器等是不允許進垃圾箱的，就堆在自家的門口或垃圾箱旁邊，等著有人收走。

前面提到家用電器到期就扔掉了，不需要修修檢檢。同樣日本人穿過的衣服，過季了，過時了，不合適了，有的人只穿過一次不中意了等等都會一扔了之，沒有保留的必要，有些基本就是新的。所以新移民或到日本的留學生對日本朋友相贈送的衣物都有利用價值。倒是人家扔掉的衣服一般不要撿，因為你不知道是否衛生，撿回來屬于洋垃圾，穿在身上心里也不舒服。

日本人很講究飲食的，大街上隨處可見各種料理，甚至大街上的牌匾匯聚了世界各地的料理，中國料理、韓國料理、印度料理等，會讓你目不暇接。日本的各種罐裝飲料也比我國早好幾年，因為在我國市場上還沒罐裝飲料時，我們船就進口了大量的馬口鐵，就是造易拉罐鐵皮的專用材料。在日本街上行走隨處都可見到自動售飲料的機器立于路邊或商業網點門前，如果口渴了，投入相應的硬幣，各種飲料任你挑選。

日本的飲食文化雖然不是太悠久，但日本人卻是很講究吃，因為日本是經濟強國，舍得進口，世界各地的山珍海味總是在源源不斷地流向日本。日餐本身清淡、簡單、形似樸素，甚至也有盒飯。但實際上所用的材料都是高蛋白，是珍品、精品。像大蝦、魷魚、高級牛肉等都是各家餐桌上的常見物。日本的電視媒體也將吃的節目做得有滋有味，觀眾形容已經到了泛濫成災的地步，所有頻道都有美味佳肴的廣告叫觀眾“大飽眼福”。還有一檔比吃的節目各個電視臺也是比著舉辦，就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吃某種食物，看誰吃的多，吃得快，當然吃的多吃得快的會得到豐厚的獎金或獎品。以至日本一談到吃都有些另類的傷感“現在是吃什么都沒味，吃什么也不香”，他們是天天吃好東西而傷感，這是一種奢侈的傷感。

家用電器過期可以扔掉，美味可以浪費掉，而大型的家具日本也會照樣扔掉，大街道上一不小心就會看到被人搬出門外的沙發、衣柜、書櫥、寫字臺、椅子等，這些被當地人稱之為“粗大垃圾”。有一次，我輪的一名水手拾到一個被扔掉的電風琴，也是一種巧合，旁邊還有一手拉車，這名水手又找到一家小店，說盡好話，讓人家給出具一張證明，證明是他買的，這樣就名正言順拉上船了。

日本的現代化帶繪人們富有的生活，也使人們未曾料到的是，在這同時也破壞了人類的精神世界，只要有錢有電話有電腦，就沒有辦不到的事，世界有不少研究日本的學者都說日本人瞧不起別國人，出處就在此。所以日本人表面的點頭哈腰只是一種習慣的禮節，其實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極其冷漠的。不可否認，現代化極大地豐富了日本人的生活，還給人類帶來長足的進步，但不能單單為了錢，為了物質，而放棄精神世界最寶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