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紀建
摘 要:農村大學生比例大幅下降,這必將會影響中國經濟和社會的發展,影響中華民族的繁榮富強。為此,必須采取確立公平的教育政策價值取向,合理配置教育資源,進一步改革高考制度等有效措施 ,保證農村孩子上得起學,實現教育公平。
關鍵詞:“窮人教育學”;農村大學生;下降;教育“短板”;破解
中圖分類號:G5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7408(2009)09-0098-04
溫家寶總理在與北京師范大學免費師范生座談時提出了“窮人教育學”的理念,總理說:“我以前講過窮人的經濟學, 今天講講窮人的教育學。我們的國家太大, 盡管這些年經濟社會發展很快, 但發展很不平衡, 很多地方特別是農村還很困難。因此, 我們必須大力發展教育事業, 努力使教育體現出最大的社會公平, 讓所有的孩子都能圓上學夢。”[1] 溫總理的“窮人教育學”,其實并不深奧:“學校的大門是向人人開的。讓所有貧困家庭的子女都能上學,真正享有受教育的平等權利,這就是窮人教育學。” 事實上,“窮人教育學”最本質的含義,是指政府、教育部門、學校和老師,都把教育最根本的關懷轉向弱勢群體,讓貧窮家庭孩子也能平等地進學校讀書作為教育不渝的追求。溫總理所以特別強調“窮人教育學”,更因為教育關系國家民族的未來,而決定教育成敗的關鍵正是弱勢群體教育這塊“短板”。本文以農村大學生比重下降為例,對如何用“窮人教育學”破解教育“短板”的問題作一探討。
一、 農村大學生比重下降原因分析
溫總理何以特別強調“窮人教育學”?因為我們社會客觀存在著教育不均衡。對此,溫總理深有體會地說:“過去我們上大學的時候,班里農村的孩子幾乎占到80%,甚至還要高,現在不同了,農村學生的比重下降了。這是我常想的一件事情。” [2]據調查,20世紀90年代以來招收的新生中,農村學生的比例呈下降趨勢:清華大學2000年農村學生的比例為17.6%,比1990年減少4.1個百分點;北京大學1999年農村學生比例為16.3%,比1991年減少2.5個百分點;而北京師范大學2002年的農村學生的比例為22.3%,比1990年減少了5.7個百分點。[3]另外,隨著學歷的增加,城鄉之間的差距逐漸拉大——在城市,高中、中專、大專、本科、研究生學歷人口的比例分別是農村的3.5倍、16.5倍、55.5倍、281.55倍、323倍。[4]
教育不均衡,是教育的一塊“短板”。農村大學生比例逐年降低是一個危險的信號,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因素所致。
首先,政府對教育投入太少。我國教育經費投入不足是被社會詬病的影響教育公平的主要經濟因素之一。根據錢納里的“標準結構”,可測算出在人均GDP1000 美元時,對教育的財政性投資占GDP的比重應該是4.39%左右。而我國財政性教育經費支出從未達到國家法定要求。資料顯示,2003-2007年,我國財政教育支出占同期GDP的比重為2.6%,遠低于1993年頒布的《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所確定的2000年達到4%的目標,距離國際一般水平更有很大差距。據統計,國際平均教育投入占GDP的比例為5.1%,其中,發達國家為5.3%,發展中國家為4%。從教育支出占財政總支出的比重來看,中國1996年這一比重達到17.84%,2006年下降為11.82%,也低于《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規定的15%的目標,與國際上發展中國家比較屬于較低水平。而在這種低于發展中國家的教育投入中,對于農村的投入尤其可憐。2002年全社會的各項教育投資共計5800億元,其中用在城市的占77% ,占總人口60%以上的農村只獲得23%的教育投資。[5]
其次,是由目前我國城鄉之間不斷加大的差距所致。數據顯示,2007年,雖然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實際增長9.5%,為1985年以來的最高增幅;但城鄉居民收入比卻擴大到3.33∶1,絕對差距達到9646元,成為改革開放以來差距最大的一年。而這還是僅就現金收入而言,如果將醫療、養老保障等非貨幣因素考慮進去,那么,中國的城鄉收入差距實際高達6倍。[6]教育是一種人力資源投資,投資無疑需要本錢,在城鄉收入差距巨大和大學學費高昂的大背景下,農民顯然缺乏進行這種投資的能力。
第三,是由大學產業化所致。所謂教育產業化就是以盈利為目的,把教育作為一個產業來經營。其特征是過分強調受教育者應承擔的教育成本, 強調學校教育的經濟收益和眼前利益, 而忽視教育的公共屬性, 忽視教育的社會效益和長遠利益。在教育產業化的背景下, 各級各類學校興奮點圍繞著創收、經營、轉制、上市、產權、市場化等問題, 以增長和效率為主要追求, 而缺乏對教育公平、教育品質的關注, 經濟話語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教育話語。因此, 在現實生活中就出現了這樣強烈反差的困局: 一方面, 教育的數量增長、規模擴大;另一方面, 教育越來越昂貴, 越來越“豪華”, 享受“優質教育”越來越成為金錢和權力的較量, 出現教育價值失衡, 教育行為失范, 教育品質惡化, 教育行為扭曲, 教育腐敗叢生, 導致學校的功能、面貌變異, 教育的社會形象和公信力受到嚴重影響。近年來教育與醫療、住房一起,三項支出占居民消費支出的比例越來越大。尤其是教育領域上學難、上學貴則成為十分突出的問題。曾有研究顯示,西部地區一個大學生每年平均支出7000元,相當于貧困地區9個農民一年的純收入;一個本科生4年最少花費2.8萬元,相當于貧困縣一個農民35年的純收入。準確一點說,應當是一個西部地區大學生4年學費等于貧困地區農民35年純收入。于是在農村就有了“不上學等著窮,上了學立刻窮”的說法。現在在一些地方已經出現明顯的因教致貧、因教返貧的現象。甘肅省2004年抽樣調查顯示,由于教育因素返貧的農戶,占返貧總數50%。 [7]成本意味著對于產出的期許,高成本必然帶來高期許,這是一種經濟理性。由于孩子讀大學成本太高,當全家人受窮之后,讀了大學還難以改變命運,不能回報家庭,這就會讓家庭所有辛苦打拼的人感到失望,也會讓周圍的人產生讀書不能改變命運的想法,而不重視孩子的教育,讓孩子去打工,賺錢養家。這種多米諾骨牌效應卻是非常可怕的。中國青少年基金會調查,60%以上的農村學生在接受完義務教育之后,不能接受高中和大學教育而回鄉務農或外出打工。[8]
第四,與就業市場不公有關。必須認識到,雖然市場化改革已有多年,但現有的市場化程度仍然談不上充分。如在現實的就業市場中,“關系”是決定就業尤其是體制內就業(機關和國有企事業單位)成敗的重要因素。所謂“父親就業時代”(父母社會地位越高、權力越大、社會關系越多,為子女就業服務的能力越強),就是這種情況的寫照。據北京大學高等教育規模擴展與畢業生就業課題組調查,家庭背景決定子女就業。這項調查顯示,家庭背景愈好,畢業的工作落實率與起薪點就愈高。父親為農民比父親為公務員的畢業生平均月收入少400元。北大的調查還顯示,父親為公務員的工作落實率要比農民子弟高出14個百分點。[9]顯然,在這樣一個就業環境中,再加上擴招帶來的大學畢業生數量急劇膨脹,農村大學生的就業處境必然最為不利,其反過來挫傷他們上大學的熱情和積極性的作用,當然也最為明顯。當家長和學生看不到讀大學的希望,卻明顯感覺到讀大學的重重艱辛之時,放棄就成了他們最佳的選擇;當越來越多的家長和學生趨向于同一個價值觀,大學就會離農村孩子越來越遠。
農村不上大學的孩子會去了哪里?最多的是加入到打工潮中,成為新一代農民工。這種看似自愿的棄學現象斬斷了農村孩子繼續學習深造的教育鏈,上大學的自然就少了。
二、 農村大學生比重下降的危害性思考
教育本是消弭社會差距、促進社會公平的均衡器、助推器,如果其本身反而被腐蝕,那么對社會公平正義所造成的傷害和挫傷無疑是雙重的——一方面,將使教育這個維護社會公平、緩釋社會差距的源頭本身被污染,失去其應有的社會功能;另一方面,勢必令現實中固有的種種社會差距和不公,不斷被放大、強化。所以,農村大學生比重逐年降低后果是嚴重的:
一是不利于農村的發展和社會的和諧穩定。教育本身是一種帶有一定程度的公共產品性質的特殊資源,教育也是社會階層流動的主要方式。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具有選拔和分配社會成員的功能, 在個人經濟和社會地位的獲得和實現個人社會流動中占據中心地位。個人可以憑借自己的智力和努力, 通過教育選拔取得較高學歷而獲得較好職業, 從而改變社會地位, 實現升遷性社會流動。經濟上處于弱勢的群體往往把扭轉這一局面的希望寄托在通過教育來改變自己或下一代的命運上。但教育也有可能受權力和金錢的影響,帶來強勢階層壟斷受教育機會和階層結構固化的負面效應。當教育資源極度向上聚集,當受教育的門檻越發高時,就會稀釋底層人群受教育的機會,窮人更有可能會因為選拔不公,永遠失去向上層流動的機會。這就有可能形成教育中的“馬太效應”:富者可以輕松享有優質教育資源,而窮者則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亦難如愿以償。這就如孫立平先生所言,我們的社會就有進入“斷裂社會”的風險。這時的景象,正如一些論者所預見的,教育公平不復存在,那些作為穩定社會具有的公平、正義、秩序等特征均成為幻象。既然權貴者可以任意突破底線規則實現自己的絕對利益,那么底層的平民亦可以以同樣的理由進行同樣的冒險行為,那么它們之間的較量和徹底變革的時機就來臨了。最終的結果是不難想見的。尤其要看到,新一代農民工比起父輩,在知識和能力方面,會更高一些,但其局限性卻更加明顯,特別是在接觸到城市的光鮮一面之后,心理的落差會更大,其潛伏的危險因子很有可能在某一個時間段,由于一個“引子”而點燃。這對于農村的發展和社會的和諧都極為不利。
二是導致社會階層的兩極分化。目前我國正處于精英教育向大眾教育的轉型期,高等教育資源滿足不了每個高中畢業生都能上大學的要求,也滿足不了都能上一流大學的愿望。高等教育機會在相當長時期內仍將是稀缺資源。但高等教育是一種社會資源,是所有納稅者的投資。因此,惟一的辦法只能是平等競爭,讓競爭者的起點處于平等狀態,讓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教育的機會平等地對每一個高中畢業生開放,不分省份、地區。在我國,經濟的高速但不均衡發展態勢,帶來了沿海與內地、城市與鄉村的嚴重兩極分化,同是讀書的精英,卻因為戶籍所在地的天然差別,命運相去甚遠,農村貧寒子女處于經濟、政治權利的劣勢地位往往被攔在大學門外,教育的不公,無疑從起點上使農村子弟處于“不能翻身”的境地, “先天不足”的農民必將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更談不上全面進入小康社會,這樣的城鄉裂痕擴大下去,將會造成累積性的階級對立,阻礙教育系統乃至整個社會實現公平的步伐。如果這種景況持續下去,那農民和其子弟似乎永遠是蹩居社會底層的草根,而城市人則更有機會成為社會精英。正如布迪厄所說, 為了進入勞動力市場, 年輕人不僅要調動教育獲得, 還要調動文化資本、經濟資本、社會資本共同作用助推個人在勞動力市場獲得良好職位, 而低收入階層的子女在這三項資本獲得方面有著很大局限性, 進而影響到了他們向上層社會流動, 進一步擴大了與富有階層子女在經濟收入、社會地位等方面的差距。[10]
三是導致農民話語權的喪失。在中國13億人口中農民占9億之多。農民這個群體雖然是中國最大的,但話語權卻是最少最小的。農村大學生少,導致的是進入公務員隊伍的少,進入專家領域的就更少。過去農民的兒子當官的不少,是專家的就更不少,他們由于父母在農村,常回家看看,顯然了解農村就多了,再說父母,兄弟姐妹也是農民,他們就會代表農民說話。如果農民的兒子當官員、專家的越來越少,聽取農民的聲音就更少。懂得農民與不懂農民其決策是不一樣的。而那些專家假如都是從小在城市長大,他們沒有鄉村情懷,盡管他們關注鄉村,在寫“三農”文章時,也像當今某些專家那樣寫到具體農事時,也只能用“ABCD”來代寫,缺乏生動,講不到實處。這樣的建議很難真正解決“三農”問題。
四是導致農村青年文化結構發生變化。每一個村莊,每一個農村的孩子,莫不是廣袤土地的最大希望,莫不是改變自身命運、改變家庭命運、進而改變農村面貌的根本希望。而如今高中畢業的農村青年是鳳毛麟角。原因是讀了高中的幾乎都上大學去了,沒有讀高中的早就走上了打工之路。高中文化在我國農村悄然形成一個“斷層”,這個“斷層”凸顯的是農民文化素質整體下降。這個“斷層”的形成,勢必影響新一代農民素質的提高,不僅制約了我國農業科研成果的有效轉化和技術的快速推廣,也影響著農村富余勞動力向城鎮和二三產業轉移就業的進程,阻礙著農村經濟和社會的發展。農村青年文化素質的下降,除了影響新農村建設外,也造成了他們進城就業難。從這次金融危機來看,真正受波及的卻不是有知識、有技術的農民工,而是那些缺乏知識,沒有技術的農民工。如果他們回城市找不到工作,就可能成為盲流。
五是影響了個體的和諧發展。由于教育機會不平等, 有些人不能完全憑借自己的能力按照自己的意愿發展。如城鎮中一些貧困家庭的子女沒有錢上大學, 只好選擇能夠較快就業的中專中技, 高職高專等, 但他們的理想是上大學,也有這個能力, 由于經濟原因、社會制度原因阻礙了他們的選擇。這些現象嚴重影響了個體的和諧發展,使那些在教育體系中處于弱勢地位的人群產生人格障礙。從那些流入城市的農村少年兒童對于城市學生和“ 城里人”的情感認同程度差, 甚至產生仇視心理, 以及文盲半文盲人群的暴力犯罪中, 我們也能夠解讀到這一點。[11]
三、 倡導教育關懷,追逐未來夢想的路徑探討
舒爾茨的“窮人經濟學”說得好:“世界大多數是貧困人口,如果你懂得了窮人的經濟學,那么你就會懂得經濟學當中許多重要的原理。”發展并不均衡的中國,太需要“窮人經濟學”,同樣也太需要“窮人教育學”了。惟懂得“窮人教育學”,才真正懂得了中國、中國教育,才有資格管理教育,從事教育。深切領會“窮人教育學”,努力實踐“窮人教育學”,消除教育的不均衡,給盡可能多的農村孩子以實現其“大學夢”的機會,應當成為一種政府官員和教育機關自覺擔當的責任。
1.確立公平的教育政策價值取向。從20世紀90年后期開始,在各級各類教育的數量、規模、培養能力大幅度提高的同時,出現的農村大學生比重不斷減少的問題使教育的形象、品質和公信力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這一事實說明,僅有數量的增長是不夠的,只有確立公平的教育政策價值取向,才能保證教育健康、協調、可持續地發展。要把維護教育公平確立為國家教育政策的基本價值取向,作為教育現代化的基本內容,作為制定教育政策的基石。在義務教育階段,牢牢樹立公平優先效率的觀念,在非義務教育階段,堅持公平和效率并重的方針,以此為指導,發揮導向性功能,調整、改革我國的教育制度。[12]
2.教育政策要向困難群體傾斜。教育是一項公益事業, 涉及到社會的整體價值以及社會每一個成員的基本價值能否實現的問題, 涉及到社會的教育資源和教育機會如何分配的問題, 更涉及到社會的公平問題。用傾斜政策人為制造和擴大學校差距來辦“重點學校”, 將制造豪華、昂貴的“優質教育”作為政績工程和既得利益, 是一種典型的反教育行為。困難群眾的教育是關系到教育公益性能否實現的關鍵環節, 國家要特別關注他們, 扶持他們,只有當困難群眾受到公平對待時, 教育的公益性才可能最大化實行。具體而言,一是要切實落實國家資助貧困家庭學生的各項政策。要認真做好農村義務教育階段免費教科書政府采購工作,努力降低成本,確保按時發放,同一區域內應使用相同質量版本的教材。建立有效機制,切實落實對農村義務教育階段貧困家庭學生免除雜費和提供必要寄宿生生活補助的經費。二是要以公辦學校為主,認真做好進城務工農民子女義務教育工作,切實落實收費“一視同仁”的政策。要加強對以接受進城務工農民子女為主的民辦學校的扶持和管理。地方各級教育行政部門和學校要有針對性地采取措施,及時解決進城務工農民托留在農村的“留守兒童”在思想、學習、生活等方面存在的問題和困難。三是社會還應為大學生,特別是農村困難大學生的成長,提供享受不匱乏的自由的條件。要幫助他們應付學費等方面經濟生活的困難,保證讓每個考上大學的寒家子弟都能順利完成學業。讓他們不因先天的或非個人的因素,而失去與強勢群體同等的受教育的機會。
3.合理配置教育資源。從經濟學的角度看,目前我國教育的不公平主要是由于教育資源配置的不均衡。約翰· 羅爾斯認為, 正義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 而正義總意味著公平, 因而主張“所有的社會基本善--自由和機會、 收入和財富及自尊的基礎--都應被平等地分配, 除非對一些或所有社會基本善的一種不平等的分配有利于最不利者”。[13]假如一個教育制度本身就是不公正的, 是存在著等級區別的, 那么在這種體制下的教育自然而然是不公平的。因此, 制度建設是最要緊的事情。其一, 優化區域教育資源。遵循“ 存量在地區內均衡, 增量向薄弱地區傾斜” 的政策,首先實現各自區域內教育資源的均衡配置,縮小教育資源的校際差異;其次是不同區域間的資源分配要向落后地區、薄弱學校、弱勢教育單位傾斜。其二, 優化城鄉教育資源配置。認真執行中央和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農村教育工作的決定》和《一年教育振興行動計劃》等有關發展農村教育的戰略決策, 逐步消除城鄉二元的剛性差異,統籌城鄉教育資源, 實現城市教育向農村教育的“反哺”。其三,統籌研究解決義務教育擇校、規范教育收費和促進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政策措施,在全國城鄉普遍實行免費義務教育。其四,在教育政策層面, 不僅要消除城鄉差別的二元教育制度, 而且要采取措施, 在教育政策上向農村義務教育傾斜, 促進義務教育城鄉均衡發展, 逐步減少城鄉教育差距。
4.改革高考制度和內容。一是高考政策應向農村考生傾斜,尤其是要向貧困考生、少數民族考生傾斜。盡管近年來農村孩子上大學的越來越多,但是就接受高等教育的質量來說,跟城里孩子相比還有很大差距,這種差距已經從顯性轉為隱性。現在農村孩子考大學、尤其是考好大學,比以前更難了。過去的高考試題比較死板一點,農村孩子只要肯吃苦,多花時間搞搞題海戰術,還是有機會考贏城里孩子的。但現在高考方案特別強調素質教育,題型越來越活,對考生的知識面要求越來越寬,有些考試內容農村孩子可能根本就沒接觸過,比如電腦、網絡、旅游等知識,更容易敗下陣來。農村考生目前大多沉淀在高等教育的“中下層”,造成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還是城鄉發展的不均衡,是“高等教育前段”(義務教育階段、高中教育階段)的投入差異帶來的。因此,從高考政策上說,應考慮給農村考生一定的傾斜,尤其是要向貧困考生、少數民族考生傾斜。這不是不公平,而是為了實現更大的公平,因為考同樣的分數,農村孩子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二是要克服高校招生中的“城市視角”。所謂“城市視角”就是用城里人的眼光選拔人才。這些年,大學自主招生越來越多了,他們的考試內容和形式多從城市學生出發,比如,看重學生的文體特長,注重學生的知識面,有的只把報名資格和名額分給中學名校,這對農村學生來說都是不公平的。因為,農村的教學條件特別是音、體、美等副科的教學條件,跟城市差距還很大。農村孩子也不像城里孩子那樣見過什么大世面,參加自主招生也會“吃虧”。大學和社會多關注農村教育和農村學生,在招生中盡量做到公平公正。
5.改革和完善高校收費制度。弱勢群體之“弱”,主要體現在政治資本、社會資本、經濟資本和文化資本四種資源占有上的匱乏。雖然政治資本和社會資本無法簡單地通過補償來實現,但是可以通過公平的政策與制度設計來消除政治資本和社會資本在高等教育機會獲得中的不當干預。目前, 我國高校的學費居高不下, 遠遠超出了居民的收入水平, 這與發達國家的高校收費狀況是不相同的。因此, 國家有必要出臺相關文件確立規范、合理的高等學校收費標準, 比如可以由國家根據國民平均收入制定收費標準, 可根據學生家庭收入的差距收取不同標準的學費,同時還應對農村學生和社會弱勢群體實行具有優惠性的收費政策,加大對貧困學生的資助力度。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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