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日,農歷正月十五,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統技藝大展在農展館開場,這場由國家十幾個部委、機構合力舉辦的近年來規模最大、種類最為齊全、內容最為豐富的一次非物質文化遺產展覽吸引了無數的參觀者。琳瑯滿目的展廳仿佛為觀眾打開了一本《天工開物》的大書,大家紛紛提出購買和收藏的要求,但不少數精美的藝術品只是用作展示的非賣品。
近年來,非物質文化遺產成為了社會各界關注的熱點。許多曾經無人問津、瀕于危亡文化藝術形式和民間手工藝開始重新被認識和保護。2005年,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國家中心成立;2006年起,每年6月的第二個星期六被定為我國的“文化遺產日”,截至目前,我國已經公布了兩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隨著國學熱的興起以及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的與日俱增,中華文化遺產倍加得到國人的珍視。
但在工業文明、城市化和消費文化沖擊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仍然面臨著很大的困難,其中很大的問題恐怕就是后繼乏人。在雕版印刷展位,揚州古籍刻印社的社長告訴記者,學手藝很難,而且“學這個不找錢”。這成了很多傳統技藝傳承人越來越少的重要原因。對于大多數的傳統技藝而言,養幾個傳承人,讓他們在活動或展會上表演、展示幾近失傳的技藝就像將它們裝進了博物館,人們所看到的只是某一段凝固的歷史而已。這種僵化的保護只能維持一時,卻不能給予這些傳統技藝真正的生機。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研究所研究員、這次活動的總策劃呂品田說: “只有在實際的生產過程中,才能真正地保護和延續一種傳統技藝。這意味著受保護的傳統技藝必須參與創造當代社會財富的生產實踐。”
因此,生產性保護對于非物質文化遺產來說是重要而且非常適宜的方式。將非物質文化遺產及其資源轉化為生產力和產品,產生經濟效益,并促進相關產業發展,能夠使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生產實踐中得到積極保護,實現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的良性互動。它能讓非物質文化遺產得到活態的傳承和保護;而對其合理的生產和利用所產成的效益又能使更多的人愿意參與到這項事業中來,避免了傳承人青黃不接的情況。
作為這次系列活動的一個部分,非物質文化遺產生產性保護方式論壇在展覽期間召開,與會的專家和代表們肯定了生產性保護方式的同時也表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產性保護要注意“合理利用”。2005年,國家對非物質文化遺產提出了一個十六字的指導方針: “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展。”其中,“合理利用”四個字是最難把握的。
一方面,我們看到許多非物質文化遺產通過成功的開發和推廣,不但保護了傳統文化和技藝,還實現了產業化,為群眾創造了可觀的效益。比如甘肅慶陽的香包等工藝品就遠銷國內外,年產值過億元,學手藝的人越來越多,縫制香包的能人收徒也收得不亦樂乎。但另一方面,很多地方為了追求經濟效益和所謂的文化效應而急功近利地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過度地開發,盲目上馬項目,造成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嚴重破壞的現象層出不窮。而急功近利的還有生產者們,為了經濟效益而大量生產、粗制濫造。一個木制羅盤的代表性傳承人說:“木制羅盤做的人多得很,只不過做得好的少。”他擔心粗制濫造也會影響到優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聲譽。
因此,要想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合理利用,就必須正確理解保護和利用的關系,不能舍本逐末。中央民族大學民族所祁慶富教授指出,尋求保護與開發的“合理度”,前提是首先是保護文化遺產,第一是保護文化遺產。清華大學教授馮立舁也認為,保護是前提,發展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實現傳統手工技藝的可持續發展。
另外,專家們還指出,生產性保護的合理性還在于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對不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要采取不同的生產性保護方式。遼寧大學教授烏丙安就提出,要根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特征對生產性保護方式進行科學的界定。另外,他還建議加強對生產性方式保護的監管力度,保障代表性傳承人的知識產權和傳承機制。并且要嚴厲打擊借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之名,行以假亂真、粗制濫造、見利忘義之實的破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行為。
正如我們所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產性方式保護是一個大課題,盡管它的實踐存在著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盡管各界對此仍有不同的聲音,但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并不是是或否那么簡單的。如果借“合理利用”之名而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盲目而無度的開發,則只會毀了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而如果因為害怕對可能產生的傷害而激烈反對生產性方式保護和合理利用,又未免可笑。事實上,在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生產性保護和如何把握“合理利用”上,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