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想過,外語學院英語系畢業,從小熱愛琴棋書畫的我,會跟“鋼鐵”結下如此深厚的緣分。正如人生中充滿了各種機遇,你總是不知道下一個轉角會遇到什么。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會不知不覺地一路走到底。因此,最初的選擇,是至關重要的。
跳進大熔爐
大學畢業后的夏天,我在人才網上的資料被獵頭看中,從而順利地進入了一家全國乃至世界鋼鐵金屬業知名的貿易公司。我是幸運的。經過三個月的培訓、實習,一開始進來躊躇滿志的6名實習生,只有我和另一個男同事轉為正式員工,專門負責鋼材進口、開拓海外進貨渠道。
“轉正”后,我一邊努力學習貿易知識,一邊努力尋找海外貨源。不久,我就找到了一個印度的大鋼廠,并順利地簽下了第一份合同。當時的心情真的激動得都要飛上天了。一個價值幾十萬美金的訂單,就這樣從我的手里誕生,幾百噸的鋼材,漂洋過海運到國內的客戶手里,很有那么點“轟轟烈烈”的感覺。隨著第一份合同的順利執行,后來的業務也越來越順,常常是一個月經手數筆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美元的訂單,心里充滿了成就感。
工作和讀書真的截然不同,而工作中學到的實際應用能力,更是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一方面,很慶幸自己大學四年打下的良好的英語基礎,使我成功地通過了實習階段,并擁有了開展海外業務必不可少的交流工具;另一方面,這份工作讓我不光學會做事,也學會做人。
就在自己享受著這份成就感的時候,市場發生變化了。原本一路走高的國內鋼材市場遭遇了寒流,我們的海外訂單猛然間面臨巨大的壓力。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的采購成本高過了國內市場價格,也就是說,我們的進口業務不但無利可圖,還要面臨虧損。
國際貿易的特殊性,體現在下訂單后的交貨期和交貨后的船運期,這里通常有1~3個月的時間。因此,下訂單時約定的價格是高是低,在1~3個月后貨物真正運抵的時候才心里有數。當然,國內市場走高的時候,訂單多多益善,財源滾滾而來;但是,國內市場蕭條的時候,在高價位進口的貨物,就可以置人于死地。無論是囤積還是出售,都會讓貨主陷于被動的境地。
基于這樣的考慮,我的上司,也就是進口部門的主管作出了一個決定:拒付。簡單地說,就是在工廠把貨物運到中國港口的時候,找出對方提交的單證當中跟合同有出入的地方,從而通知銀行拒絕支付貨款。
而執行這個拒付決定的人,正是我。面對這一家合作了一年之久信譽良好的工廠,面對對方憨厚善良的銷售經理的一次次無助的請求,我卻不得不執行上級的命令,在單證里面找出兩個無關緊要的拼寫錯誤,然后在我們銀行的配合下執行了拒付。
這一單生意結束的時候,我很久都無法釋懷,覺得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都說商人重利忘義,難道真的是這樣嗎?我迷茫了。
接下去的半年多時間,市場始終沒有好轉。這也是鋼材貿易的另一個特點,不穩定性。那半年里,我們在辦公室上網玩著游戲、消磨光陰,直到有一天我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
錘錘打打煉成鋼
到這個公司后的第二個春節,回來上班的第一天,我到總經理辦公室請求辭職。理由是,跟主管的經營理念沖突、跟辦公室“不作為”的氣氛不合。
三天后,我來到上海,接受一家加拿大不銹鋼貿易公司的面試。面試我的是公司的總裁——Glenn。有趣的是,這個面試沒有刁鉆的問題,沒有西裝革履,Glenn只是像個老朋友那樣和我共進了午餐,然后邀請我一起去太原鋼鐵集團為他的一個“北美市場講座”擔當翻譯。
從太原回來的時候,Glenn遞給我一份事先準備好的合同,并發給我第一個月的工資。我跟他說我不懂不銹鋼,你確定要用我嗎?他說,一年以后,你會比你以前的經理懂得更多。他信任地握了握我的手,登上了回加拿大的飛機。從此,我成了這間加拿大公司的中國區經理,并且是唯一的中國雇員。在這個孤獨、自由、刺激、平凡的崗位上,一做就三年。
三年后的今天,我坐在香港的Joe B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