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60年代中期,我在東北的一個部隊里服役。一次,我探家路過北京,在北京火車站候車廳臨上車時,在忙忙碌碌、擁擠不堪的情況下,有幸瞟了一眼類似電影屏幕上的畫面,當時,聽人說那就是叫電視。盡管自己完全不知道電視是什么東西,但回到家鄉,還是當做驕傲的資本向家鄉父老作了一番吹噓。
1977年冬,我在縣廣播站工作,在老職工雷雨的帶領下,去普覺區架設廣播線路。我們都跟著雷師傅鼓動群眾支持我們的工作:“鄉親們,咱們現在架這個廣播線路,是為了不久的將來家家戶戶都能看上電視。據說,距離咱們不遠的遵義城里,如今已經能看上電視啦!‘嗒’的一摁開關,不光能聽到歌聲,還能看到跳舞、打球、演戲,好看極了!”當時說得大家興奮極了。
1984年,我在甘龍區衛生院做財會工作。一次,我和劉庭頌等醫生去毗鄰四川秀山(今屬重慶)縣城進藥品,我們住宿的旅店里安放著一臺小黑白電視機,我不會開,也不敢動。見多識廣的劉醫生“嗒”的一擰旋鈕,映入眼簾的全是一些刺眼跳動的雪花,夾雜著陣陣嘈雜的噪聲。反復開關都是如此,什么也沒看到,只好關掉電視睡覺。

1986年,我在松桃參加全縣工會建設“職工之家”財務工作經驗交流會時,下午散會前,工會陳主席熱情地對大家說:“同志們,你們大多來自基層,很不容易看上電視。今晚七點鐘,咱們特別在工會禮堂招待大家好好看一場電視。可不是黑白電視,是彩色的!”
“彩色的嘛,就是看起來花花綠綠的。”沒等我們幾個鄉巴佬請教,旁邊有位好心人就主動告訴了我們。
“哎呀,那咱們參加這個會可真是沾光了。”
晚飯后,大家興沖沖地搶先來到了工會禮堂,終于等到了晚上七點整,工會主席按時給大家開了電視。我們迫不及待地等著“花花綠綠”的彩色電視畫面,可是,工會主席搗鼓了半天,也沒弄出個什么名堂來,不但沒有畫面,連聲音都沒有。半天的工夫,我們只看見一會兒一片紅,一會兒一片綠的,跟潑了紅綠墨水似的。最后,大家也覺得沒希望了,帶著遺憾悄悄溜出了禮堂。
不久,我上省城貴陽參加《貴州日報》第五期通訊員培訓班學習,看到貴陽市的很多房頂上安有不少白色的“大鍋”。當時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兒,也沒空兒向別人打聽,后來無意中才聽人說,那是電視接收天線,具體叫什么名也搞不清楚。直到我們鄉下有人安了那玩意兒,才知道那個設備 叫“天鍋”。
上世紀90年代,一次進城,在孩子姨媽家看電視,孩子姨媽手里拿著個長方形的東西一按,電視屏幕上的畫面就變了。“喲,有那東西,人不用走到電視機前就能調臺,好科學啊。”當時出于面子,也沒好意思問那個東西叫什么。
后來,大兒子大學畢業被分在縣教師進修學校工作,他姨媽家搬了新房,將那臺過時的小黑白電視機送給了兒子。我有機會進城去兒子家,就能美美地看電視了。1998年1月16日,我的家鄉甘龍正式通了全國電網。通電典禮大會還沒召開,我家就花了1630元買了一臺21英寸的長虹彩電。從此,便能痛痛快快地坐在家里看電視了。
石敦奇貴州省松桃縣畜牧局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