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一個周末,與幾位大學同學不期而遇,一番熱切寒暄過后,一伙人海闊天空地聊開了,并說這是多年后難得的重逢,楊君便見機提議去大芹山游玩。此山雖比不上黃山、泰山,卻是漳州市海拔最高的山峰。
一路上,幽篁森森,綠蔭萋萋,群山高低錯落,樹木鱗次櫛比,遠遠的近近的幾聲鳥語,高高的低低的溪水淙淙。抬頭看蒼穹,野曠天低,悠然心會,妙處難與君說。登臨絕頂,冷風輕嘯,淡云拂身,俯瞰著眼底黛色的峰巒與步中的乳色薄霧,張君興文所至,沖口而出“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而林君卻高吟“高處不勝寒”。
這番情景,一直未能忘懷?,F在想起,我才覺得此中另有深意,張君與林君的說法原是古人身處高處時所抱持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耙挥[眾山小”是成功者心曠神怡的心情,是一種征服后的喜悅,眾山已然俯伏在眼底,然世上自有他山仍比此山高,于是人生從此有了新的征服的欲望,從而就從平庸中突圍而出,在新的高度上有了新的突破,從而生生不息、運動不止、不斷開創人生甚至歷史的輝煌,這也許也正是為什么登山愛好者常常樂此不疲的原由吧!而“高處不勝寒”者卻是激情已然灰飛煙滅,聞聽高處有寒流,便望而止步,高處不勝寒對他們來說已不僅僅是寒冷,而是寒心,自然人生再已沒有可提高與展闊的余地。前者敢于攀頂峰,俯視一切的雄心和氣概,以及卓然獨立,兼濟天下的豪情壯志;后者卻遺世獨立,內心無所寄托無人理解,以及對生活的厭倦,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曲高和寡。
其實,這世間就只有兩種人生。一種敢于正視生活中的未知世界,并盡力來揭開這些謎底;另一種則認為這些秘密是無法解釋的,而且由于害怕這些秘密而把它們神化了。前者的哲學是從愛智出發的,他毫不動搖的深信自己的力量;后者則為恐懼而沉思,渴望能僥幸地避開恐懼。前者的目的是無止境的從一個真理走向下一個真理,并通過這些真理來探究最后的真理;后者的目的則在于在始終運動的、永恒震撼的世界中尋找一個僻靜的角落,在那里創立一套無可爭辯的教義,用教規的枷鎖來束縛研究和批判的精神。
半杯水,一種人看到的只是那空的半個杯子,一種人看到的卻是半杯子的水;前者看到的是無奈與絕望的心情,后者體現的卻是滿足與希望的心態。
一朵玫瑰,一種人看到的是那玫瑰的妖艷的花朵,一種人看到的卻是花朵下那扎破了手指的利刺;前者因成功的美麗而奮斗,后者為途中的荊棘而卻步。
一串葡萄,一種人先擇好而吃,一種人先擇壞而吃;前者留下的只是美好的回憶;后者展望的卻是希冀的前途。
一把利刃,一種人用來殺人越貨,一種人用來開天辟地;前者失去了世界,后者創造了世界。
……
人生其實就這么簡單明了!
兩種人,兩種態度,兩套哲學,兩種人生!空閑時,你是否自問過自己,我到底屬于哪種人,我選擇的又是哪種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