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認為,2009年之內,美國政府必會大力開發新能源,而與美國經濟關聯度極高的中國,新能源產業也將面臨不少機會。
天公不作美。
7月17日,若不是大暴雨的如期而至,遠道而來的美國能源部長朱棣文就會到天津市津能投資公司(以下簡稱津能)的新能源項目上參觀了。
不過,讓天津市津能投資公司總經理李庚生不至于太過遺憾的是,他受美國能源部之邀,全程參加了朱棣文在天津的訪問活動,并在交流會中與他在新能源發展問題上不斷碰撞出“火花”:“作為華裔的美國能源部長,朱棣文在加快能源建設,尤其是如何加快新能源建設上,有非常高的見解。”
在年初美國總統奧巴馬的就職典禮上,一向和中國一樣喜歡用紅色作為喜慶主色調的美國,這一次卻選擇了綠色作為盛會的主題色彩。奧巴馬要用“綠色經濟”再造美國。
于是有不少人認為,2009年之內,美國政府必會大力開發新能源,而這種類似大躍進式的努力,必然會在全世界引起連鎖反應。尤其是與美國經濟關聯度極高的中國,新能源產業也有不少機會。
和大多數“投機家”似的認識不同,李庚生認為,“隨著常規化學能源對自然環境、社會環境的影響,可再生能源要是能夠盡快走上產業化道路,既環保又科學,同時又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才是未來能源產業發展的方向。”
李庚生十分認同朱棣文關于找到能源“清潔”的新發展模式、提高能源的利用效率等呼吁。事實上,早在2000年,津能就已經開始可再生能源的前期研究了。
領先半步
商業世界里流行這樣一句話:誰都希望成為先驅而不是先烈。
“領先半步”于是成了一句時髦的話,也成了一個精辟的理論:在市場競爭環境中,不領先肯定要挨打,但領先太快卻可能成為“烈士”,只有領先半步才是最適合中國市場的。
李庚生是這句話的踐行者。
早在2002年的時候,李庚生就在《天津經濟》上寫了一篇題為《我國應積極推廣應用太陽能》的文章。文章發表后,李庚生卻發現“這樣的認識”在當時很難被人注意。但這篇在當時沒有反響的文章卻在六年之后被《中國能源導報》全文轉載。李庚生笑了,“至少這反映出了能源行業的變化。”
津能從2001年開始就陸續在新能源領域投資,從與科研院所合作到與已經初步取得成績的發達國家和企業合作,津能公司這幾年在發展新能源上的投入不斷增加。
近兩年,當新能源的財富效應讓國內掀起晶體硅投資熱的時候,早就對新能源有著敏銳感知的李庚生,并沒有如其他狂熱的投資者一樣“盲目跟風”。
在目前全世界的太陽能發電應用當中,主要分為兩大類:一類是以硅材料為原材料的光伏發電路線;另一種是非晶硅路線。
“津能公司從2001年開始走的就是非晶硅路線,這也是我本人極力推崇的。”在李庚生看來,非晶硅太陽能在生產和應用時,消耗的資源和能源最少,雖然在技術上,非晶硅目前還沒有單晶硅和多晶硅成熟,但是未來,非晶硅會被作為主要的研究方向。津能目前擁有兩個企業,津能電池科技和與美國尤尼索拉公司的合作項目,都是研究和生產非晶硅的。李庚生認為,在不遠的將來,中國乃至世界會有更多的非晶硅生產企業應運而生。
可能誰也沒有想到晶體硅投資會遭遇2008年經濟危機的大洗牌。現在回頭來看,許多投資者是瞄準國際多晶硅價格瘋漲,在暴利驅動下盲目闖入光伏行業的,同質化競爭現象嚴重。同時,多數企業走的是迅速擴大產能和規模之路,幾乎很少有企業愿意投重金進行技術研發和自主創新。
李庚生并不完全否認這樣一種投資熱情:“我想,有這種行為目前來看是個好事,說明大家會增強這方面的投資和研究,使這個產業更快地走向成熟。”
對于津能的新能源布局,李庚生的想法是,在2015年末,津能在新能源方面實現營業收入百億的目標。
當然,新能源只是李庚生產業布局的重要一環。最初,津能是為了保證區域電力的供應而成立的。
由于和政府方面有關能源需求規劃的配合默契,在2003年全國很多省市大面積缺電的時候,天津從來沒有缺過電,這是李庚生頗為得意的地方。如今,在天津的8家電廠中,津能控股和參股的企業有7家,“所以我們可以自豪地說,津能是天津電力供應的主力軍。”
隨著電力供應的增加,津能的發展戰略開始發生轉變,從以電力為主的戰略,發展到“電源、熱源、新能源、油氣源”“四源”發展戰略。
近幾年,在投資電廠的同時,津能開始采取“熱電聯產”的方式實施天津市的集中供熱。單純從集中供熱來講,天津在全國還曾是標桿。在2005年國家發改委年度規劃會上,相關部門把天津解決供熱的方式稱為“天津模式”,要求北方采暖城市都參照天津的模式來規劃電力和供熱,這也是讓李庚生比較欣慰的地方。
除了電源、熱源、新能源,另一個就是油氣源。“隨著石油能源的緊張,我們也在考慮石油的儲存問題,比如在油庫、石油石化的碼頭這方面投資。現在我們已經投資了一個油庫,正在建設中。從社會發展和將來的需求來看,這可能是未來的一個方向,當然,受經濟波動的影響也比較大。”
李庚生在資源的控制上還有些別的想法,那就是適當地與外地企業合作。最近,津能正在和大唐集團聯系合作事宜。大唐在內蒙古建立了煤氣化公司,從內蒙古鋪管路到北京,李庚生打算從中途再鋪到天津。
除了在“四源”主業上的提前布局,津能目前還在研究水務,考慮煤炭資源的開發和綜合應用,“煤電聯營也是很重要的。”李庚生說。
比起那些四面出擊的激進投資者來說,李庚生更專注于新能源、新模式的探索,堅持只領先半步。
分散上市
資產經營是爬樓梯,資本運營是坐電梯,這似乎已經成了業內共識。
近年來,資本運營也被看作是國有投資公司發展的必由之路。
在這一點上,李庚生更愿意采用資本運營和資產經營“雙輪驅動”的策略,用“資本”和“資產”兩條腿走路。“目前還是資產走在前面,隨著能力的提高,需要在資產升值和收益上有所突破的時候,就可以考慮讓資本走上前臺。”
目前,在津能投資的企業中,已經成功退出的大多是一些占股較少、影響力較小以及非能源類的企業。而那些“走實業”的企業,津能大多要以“投資——階段性管理——退出”這樣一個模式來進行資產和資本運作。
作為天津能源產業的龍頭企業,津能參與了天津市有關能源規劃的編制和研究,對于能源產業的定位、建設周期、未來的市場供應方向等,有獨到的理解。這樣一個先天優勢讓津能選擇項目時占了不少先機,但是,從參股企業到控股企業,津能還是經歷了一場不小的成長蛻變。
成立初期,津能幾乎沒有項目管理人員和專業技術人員,在那個階段,津能主要以參股企業為主。隨著津能管控能力、組織建設和管理能力的提高,津能開始考慮控股了。“選擇純發電的項目,考慮以參股為主,以供熱為主的項目,就考慮控股為主,因為后者將來的社會責任非常大,作為地方的投資公司,它會在特殊的時候以公共利益為重,去滿足供熱的需求,更多地體現政府的意圖和價值。”
李庚生很早就認識到了資本運營的重要性,在李庚生接任津能的總經理后,立即著手成立了資本運營部。“作為一個現代化企業,要想融入現代經濟發展,僅僅關注產業投資不可能使企業快速發展。”李庚生認為,現在的資本市場發展這么快,中國企業必須同時走資本運營的道路,才能使企業快速增值。
其實早在幾年前,李庚生就研究過把津能送上市,但是,津能要想整體上市無疑是非常困難的。一方面,因為津能公司特殊的身份,一旦上市股權變得分散之后,就不利于政府對整個城市能源發展的規劃和建設;另一方面,津能的資本結構也不利于做整體上市。
“我們只能走分散上市這條路,把津能旗下最好的企業先送上市,然后再利用這個平臺把其他可以上市的資產注入上市公司。”
李庚生計劃在津能下邊成立一個津能控股公司,把可以上市的企業裝進去,作為一個資本運作的平臺。
資產經營下的利潤主要是投資回報,而下一步,如果津能控股公司能夠成功設立,不僅僅是投資回報,還能有資本增值收益。更重要的是,這也是津能市場化的重要一步。
當務之急
有著更多資金、管理更為規范的大型央企,往往在投資時有點所向無敵之勢,而李庚生就在和這些央企競爭。
靠國家集資辦電的“二分錢”為原始積累發展起來的津能公司,與其他同類公司曾站在同一起點起跑,在政策“斷奶”后,誰能跑得更遠可能就得憑真功夫了。
作為肩負著國有資產保值增值重任的公司,津能在選擇項目時,更多地要考慮為整個城市發展服務。
津能雖然有政府背景,但津能走的每一步,都是緊貼著市場的。“作為地方性的投資公司,政府的背景只是讓我們對項目前期參與比較多,了解比較深,也更加主動和大膽一點。過去是靠政府來投入,從1996年之后就完全靠自身的基礎和能力發展了。”
李庚生現在面臨著來自央企的競爭。“政府往往有政府的考慮,一些好項目、大項目,央企看好,往往我們要讓給央企,因為地方政府希望吸引更多的資金。”
即便如此,李庚生依然樂觀,央企在資金實力上比津能強,但是央企項目非常多,管理上就可能分身乏術。而對于津能來說,在管理上能發揮自己的優勢,集中精力,投入更多的人力和物力。“近幾年津能投資的項目,在項目的質量、造價、進度控制上,不比央企差,有的甚至可以自豪地說,比他們做得還要好。”
作為一個區域性的公司,各種壓力之下,李庚生也表示,抱著一種學習的心態,可以適當地走出去。“如果有機會,參股投資外地的風力發電,跟對方學一學風力發電的建設、機制和模式等。在新能源材料上,適當走出去也是可以考慮的,因為它不受地域限制。”
中央做出為加快濱海新區開發開放的決定后,“津能公司將一些具有重要示范意義的大型項目選址落戶濱海新區。2005年10月,由我們和國投電力公司共同投資的北疆電廠項目經國務院同意被批準列入國家首批循環經濟試點項目。”
津能的當務之急,還是將“四源”主業這個大本營堅守住。李庚生給津能定的目標是,目前津能的資產規模是360億,到2015年末,實現資產規模1000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