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針對中國輸美輪胎的“特保案”,最終經奧巴馬政府認可而即將實施,這當是近年最大的一宗中美貿易爭端,也是美方最為強硬的一次行動了。事前曾有不少分析者認為,奧巴馬政府或許會考慮到目前良好的中美經濟關系對于經濟復蘇的重要意義,擱置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的先行裁決的,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現在到了該反思的時候
最需要反思的是貿易政策與產業政策該如何調整
這件事傳遞的信息不少于二:一個涉及到對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的認識,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誘因在變。面對嚴重的世界經濟衰退,尤其是發達國家經濟衰退,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是個無可避免的傾向,但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抬頭的貿易保護主義的最大誘因是“保就業”,這一點與以往略有不同,以往誘因主要出于保護知識產權和關鍵產業。輪胎在美國早已成了夕陽產業,但在空前失業浪潮下,其就業就顯得彌足珍貴,不能不保。
另一個涉及到對美國民主政治的認識,“民意牌”在美國政府決策中影響巨大。在美國這樣的民主國家,政府重大經濟決策首先會考慮選民態度,尤其是執政黨賴以依靠的利益集團選民的意愿。我們知道,此次輪胎特保案是美國藍領工人率先發難的,說具體點是代表藍領階層的美國鋼鐵工人聯合會率先提出的。雖然奧巴馬政府也深深認識到,目前中美關系是全球最重要的雙邊關系之一,美國經濟界也很想推動與中國的經濟聯系,但在美國這樣一個民主國家,選民、利益集團的影響巨大,政府無法扭過。這就是說,美國的民主體制決定了輪胎“特保案”無法被擱置,對此我們必須有個清醒的認識。
我以為最需要反思的是貿易政策與產業政策該如何調整。多年來我們奉行的政策,帶有片面鼓勵出口的傾向。一遇到國外市場壁壘,就借助出口退稅、明的或暗的補貼等辦法刺激出口,結果將“中國制造”變成了“物美價廉”的代名詞,而不考慮我們參與國際貿易的利弊得失。目前我們應痛下決心,一改片面的出口鼓勵為進出口雙向貿易政策,同時將政策重心由貿易刺激移往產業升級一邊。可否設想:將目前用于出口退稅及貿易補貼支出的一半拿出來,轉向鼓勵企業限產保價,減少過度依賴國際市場產品的生產,同時增加鼓勵產業升級支出?
對于企業來說,要反思的問題是面對全球貿易保護主義抬頭何以應對。老辦法還管用嗎?大家都說,最好的應對之策是練內功,實現轉型升級,變低成本擴張為質量、技術的提升,但具體怎樣做?我以為,較為簡便的做法是,想方設法提供差異化產品,從而開辟壟斷競爭的市場。
訴諸WTO能否下出一盤和棋
讓WTO出面 “撮合”雙方坐下來談,無疑是明智之舉
中國政府將美國針對中國的輪胎“特保案”提交WTO磋商機制,無疑是一著妙棋??梢灶A料的是,此舉尚不足以阻止中美即將拉開的有限“貿易戰”,就是說,無法阻止美國政府本月26日采取行動限制中國輪胎進口,同樣也無法阻止中國政府已經宣布的啟動對美汽車和肉雞產品的反傾銷反補貼調查。
但對于中美雙方來說,此舉仍然可望帶來一些利好因子,可以緩和緊張氣氛,由此為限制貿易摩擦損害程度創造條件。在美國奧巴馬政府率先采取措施,中國政府“跟進”之后,中美“貿易戰”的火藥味很濃,且有升級的可能。面對當前嚴峻的世界經濟形勢,不僅中美雙方,而且世界上負責任的大經濟體的決策者們,大多都不愿意看到貿易戰——哪怕是有限的貿易戰。
原因很簡單,中美同屬全球大貿易國,兩國一旦爆發貿易戰,將可能給世界一個壞的示范效應,甚至發生“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壞效應。在此非常時刻,中國政府想到了WTO磋商與裁決機制,將這個棘手的問題交WTO機制,具體說就是讓WTO出面 “撮合”雙方坐下來談,無疑是明智之舉。
此外,還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借助國際社會的力量給企業和公眾一個“說法”。訴諸WTO磋商及裁決機制的結果無非有三:一個是全盤維持美國政府“特?!?一個是部分維持美國“特保”;第三個是勸退美國“特?!薄N乙詾椴还苣姆N結果,都會給讓步一方一個“體面”的臺階,事件造成的的震蕩也相應減弱。
輪胎“特保案”發生以后,我們還是聽到不少要求增加出口退稅的呼聲,這就值得警惕了。難道還嫌我們貿易福利損失的不夠嗎?我們留意到,奧巴馬之前,小布什政府曾否決了六起針對中國產品的特保調查。何以那時就不警覺起來進行調整呢?看來我們有些企業和行業,的確有些“不撞南墻不回頭”的迷失,要將“中國造=價廉物美”這個等式做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