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資本經濟時代多樣化的金融創新拓寬融資渠道,國有銀行不行則找外資銀行、信貸不通就轉向創投、風投等,這也是為實現“混合發展”作結構上的準備
盡管中小企業“貢獻了50%以上的GDP、60%以上的工業生產總值、40%以上的稅收以及75%的就業崗位”,但是總體上卻是處于一個面目不清的狀態:定義寬泛,涵蓋了實際上業務已經比較成熟的中型企業;方向不清,企業家總是糾纏于做事業還是做利潤的困惑之中;政策模糊,支持中小企業的政策基本上是“信心”多于“黃金”;正因為如此,中小企業在形勢好的時候還能隨大流,形勢不好的時候便無所適從了。
中小企業何以面目模糊
首先,政策方面的不清晰。一方面目前我國對中小企業的范圍界定過于寬泛,以工業為例,凡職工人數2000以下,或銷售額3億元以下或資產總額為4億元以下的皆為中小企業,實際上最需要政策扶持的是小企業,因為定義籠統使得政策針對性不強,從而效果也大打折扣;另一方面扶持政策務虛多于務實,最近國務院促進中小企業發展的六大利好扶持措施就有些面目不清:除第五條“支持符合條件的中小企業參與家電、農機、汽車摩托車下鄉”較有實際針對意義之外,其余要么是延續方向性的意見陳述,要么是早已公布實行的舉措“炒冷飯”。國家統計局上海調查總隊專項調查顯示,近七成小型企業反映未享受到國家和本市的扶持政策。
如此“口惠實不至”也并非政策故意為之,其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決定中小企業政策面的社會壓力也尚未清晰:一是中小企業的實際經營狀況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百度最近發布的《中國中小企業生存現狀調查報告》顯示,50.5%的受訪中小企業基本上不受金融危機的影響;二是中小企業對于一地、一國的經濟狀況來說尚無決定性的影響力,在產業依然偏“重”的時代,重工業仍然是國企和外企的天下;其三,盡管中小企業是就業主渠道,但是只要失業率還在可控范圍內,那么就業壓力也不過就是止于口頭憂慮而已。
其次,國企的真實面貌不清晰,連帶出中小民企“不干不凈”。國企熱衷資本化以及做大做強的表現,已經偏離了體現國家戰略和補市場不足的國企本質,管理層說要把央企“培養成喬丹那樣的巨星”,“巨星是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就像喬丹那樣,最后一個球,隊友們總是交給他”。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廣大中小企業的地位估計也就只是“陪太子讀書”了。
正是如此,才有學者提出如此質疑,“國企的存在是否會影響國家經濟政策制定和施行時的公平與公正呢”?在這樣的市場夾縫中生存下來的中小企業或多或少帶有市場原罪,而原罪的制度根源就是行政權力對市場的干預,由于要素歸權力之手調度,民營小企業在相關產業中立足空間甚小,不得不在要素市場以及資本市場上“帶著鐐銬跳舞”,于是官商勾結、鋌而走險進行非法占地、非法集資、貸款和合同詐騙等等也就屢見不鮮了。
再者,中小企業自身在產業方向、企業宗旨、利潤去留、商業模式等方面也沒有一個清晰的范式。在產業投資方面,做紡織的投入能源化工業,做小家電的投身汽車業,而那些“炒礦”的溫商絕大多數原先都從事傳統制造業,其中大約有70%的人最終都以失敗告終。至于商業模式,是做機會還是做能力,是求速度還是求穩健,做產業還是去投資,大多數中小企業都是渾渾噩噩,隨波逐流,有位中小企業的老板甚至直截了當說“我就是商業模式,我走了企業就無法運轉,我就是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混合發展”是一種趨勢
要使圍繞中小企業的方方面面逐步清晰化,關鍵在于明確所有制的未來趨勢,對企業格局從“三分天下”向“三國歸晉”演變的趨勢有所預判與準備。只有對中國未來的所有制結構認識清晰,中小企業的定位、和國企的關系,政策的態度才會明朗化、清晰化。
為什么企業所有制結構的趨勢是混合所有?從理論上來說,混合所有制能調動不同所有制經濟的生產要素,實現要素合理流動和優化組合,從而促進經濟效益的提高,符合市場經濟規律。在實踐中,國企改革的“開放性重組”必然要求吸納各種外來資本和民間資金,引入技術、管理、經驗、市場份額等要素。最重要的是,資本經濟時代已經開啟,隨著資本日益活躍,越來越多的名目繁多的股權基金、投資基金會加入產業并購和企業重組,企業股權結構也將隨之日益社會化、雜交化,資本的活躍客觀上也將推動企業實現混合所有制。
就商業模式而言,未來的中小企業與大企業將越來越多實現交集,表現為模塊化與系統集成的統一。大企業不可能單獨完成企業每個環節的工作,而中小企業就作為一個個獨立的模塊,承擔不同的業務角色,比如供應商、生產商、分銷商、服務商等等,這些業務彼此關聯,大企業則扮演系統集成者的角色,對這些充分解構的業務活動進行整合,納入一張企業生態網絡。這就好比IBM采用的“組件化的商業模式”。在一個企業生態價值網絡中,這些“組件”就是各司其職的中小企業。
中小企業當下生存之道
目前,中小企業需要尋找適用的生存之道以作過渡。
一是充分挖掘小企業經營靈活、市場適應性強的競爭優勢。從一定意義上講,以軟件、互聯網、信息化為代表的新經濟是賜給中小企業的,因為中小企業靈活、適應性強、個性化的特征借助信息科技有了更大的發揮空間。從這個角度講,民企“重型化”的夢想絕大多數都可能落空,因為這和中小企業優勢與新經濟特征不符,把自己盡快“模塊化”才是決戰未來的關鍵。
二是利用資本經濟時代多樣化的金融創新拓寬融資渠道,國有銀行不行則找外資銀行、信貸不通就轉向創投、風投等,這也是為“混合發展”作結構上的準備。目前渣打、花旗、匯豐等外資銀行已經在深耕中小企業市場。
三是坐待政策轉向與落實的良機。就業形勢日益嚴峻以及政府主導投資的不可持續性,都將迫使政策聚焦中小企業,更有針對性更務實地扶持中小企業,這客觀上也是為企業所有制結構的順利演變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