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年底,中國鋼研科技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才讓異常忙碌,他一直在出差,走訪寶鋼、鞍鋼、武鋼、攀鋼和馬鋼等鋼廠,與中國鋼鐵行業的這些大佬們深入交流。
“10月份的20天里我只有一天在北京。”才讓說,在改制前,如此密集的與鋼鐵企業的面對面簡直不可思議,“過去我們很少直接拜訪他們,因為我們的任務都是通過冶金部協調的,現在不同了,我們被推向市場后,這些鋼鐵企業都是我們的客戶。”
前身為冶金部鋼鐵研究總院的中國鋼研已經不吃“皇糧”10年了。10年前,這家承擔著國家冶金行業重大關鍵與共性技術研究、金屬新材料研究開發以及致力于工藝技術研究成果轉化和系統集成的科研院所總資產僅有10億元,10年后變成而來的科技型央企總資產達到100億元。旗下已擁有兩家上市公司,總市值達到140億元。
在國家“八五”、“九五”科技攻關計劃中,鋼研總院負責或參與了整個冶金行業50%以上的共性技術和關鍵技術開發,承擔了90%的冶金軍工配套材料的研制任務。1999年,中國科技體制改革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原國家經貿委10個國家局所屬242個科研院所轉制為企業。
“從1999年開始,鋼研總院直接改制為中央直屬大型科技企業。”才讓告訴《商務周刊》,隨后通過戰略重組、股份制改造、上市融資等改革步驟,初步建立起了現代企業治理結構,確立了企業技術創新的主體地位。這家計劃經濟下建立的科研機構在體制、機制和管理等諸多方面都經歷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為確保科研與產業齊頭并進,鋼研院對原有的22個研究室實施了大范圍重組,形成了一支面向經濟建設,以共性關鍵技術、前沿技術為主攻方向的精干科研隊伍;在科技產業體系的改革上,通過對院屬產業中的優良資產進行重組,成立了安泰科技并成功上市,讓科研優勢和資本市場獲得緊密結合。
改革顯示了巨大的推動力,1999年至2000年一年間,鋼研院的總資產便從10億元上升到24億元,新產品試制合同和技術合同分別上升了258%和296%。2006年12月,為推進我國鋼鐵產業結構布局調整,為先進鋼鐵材料、冶金行業流程技術、成套裝備技術的發展奠定基礎,鋼鐵研究總院與冶金自動化研究設計院合并重組為中國鋼研科技集團公司。
二者的重組實現了優勢互補,才讓告訴記者,自動化院的優勢是自動控制和傳動技術,鋼研總院的優勢在新材料研究、工藝研究和分析測試上,重組后中國鋼研成為國內冶金行業最大的綜合性研究開發機構,有能力為客戶提供更加完整的產業技術服務和系統解決方案。
在改制過程中,一直有人士擔憂,承擔共性技術開發的科研院所成為企業后,會為了生存和市場競爭而進一步忽略對共性技術的投入,最初,才讓等公司高管們也有類似擔憂。
“但現在來看,當初的擔憂是多余的。”才讓回憶,改制前的十幾年間,鋼研總院每年從國家拿到的科研經費也只有2000萬元左右,最多的時候也不超過5000萬元,這些經費還不能全部用于科研領域。但改制后,中國鋼研除每年從國家獲得2億—5億元的科研經費外,公司日益強大的產業收益已經反饋向科研投入,公司自身的投入基本是國家投入的兩倍。
這種強大的自我支撐能力,除了保證科研隊伍能安心實驗室,同時還有能力和資金進行系統化的長期科研項目。才讓舉例,目前正在首鋼曹妃甸項目中開展的“新一代可循環鋼鐵流程工藝技術項目”,就是由中國鋼研作為會長牽頭單位的“鋼鐵可循環流程技術創新戰略聯盟”實施的核心研發項目。這種流程思想指導下的新一代鋼廠,不再是傳統下的高能耗、高排放工廠,新工廠每生產1000噸鋼鐵,能利用高爐煤氣發電120萬度,爐渣還能被利用起來加工成近300噸水泥,并能消化30萬噸的廢塑料和120萬噸廢鋼鐵。
今年6月,中國鋼研正式成為國資委確定的24家央企董事會試點企業中唯一一家科技型央企,中國鋼研制定了董事會及專門委員會、經理班子的決策制度和議事規則,聘請了4位外部董事,形成了有效制衡的決策體系和集中統一的執行體系。
看似抽象的試點工作對于中國鋼研的推動可謂立竿見影,今年一季度,受金融危機的影響,中國鋼研應收賬款和庫存增加,各項指標只達到了去年同期的40%,當時大家都認為今年的指標肯定完不成了。但隨著董事會試點工作的展開,責權利的進一步明晰,到今年10月,各項指標已經達到了去年同期的水平,而且利潤總額和凈利潤都比去年有所增加。
“現在看來,在今年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下,我們能夠完成今年的目標。”才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