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的衣食住行,不僅反映了一定時期上海人的生活方式,同時也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上海人的才智
在不少人看來,上海人的生活很精致并非在于財力雄厚與物力充裕,而在于精打細算和善于當家。上海人的衣食住行,不僅反映了一定時期上海人的生活方式,同時也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上海人的才智。
先說上海人的“衣”。曾經流傳這么一句話:“廣州人什么都敢吃,上海人什么都敢穿。”這基本反映了上海人對穿的熱愛和重視。上海人愛“面子”,而穿恰恰是人的“面子”的外在表現。在過去物質匱乏的時代,上海人面對衣食住行所需解決的問題,能有所作為的往往是“衣”。
上海人長期受到商業社會的熏陶與影響,“佛要金裝,人要衣裝”的觀念根深蒂固,“只認衣衫不認人”的習氣也有所占染。舊上海的電影里,那些小知識分子、小職員、小市民們總是西裝畢挺,實際上也只有可憐巴巴的這一套衣服。他們對這身唯一的“行頭”十分愛惜,晚上睡覺時要整齊迭好放在枕頭底下壓平,以便第二天出門時依然挺括。上海閑話中有“洋裝癟三”一語,“癟三”尚且需要“洋裝”,更何況有著職業的普通市民呢?可見上海人對衣著的重視與追求是有傳統的,其中既有自我尊重,又有些許虛榮。
在計劃經濟年代,什么都要憑票或憑證供應,大大限制了上海人的穿。在供應困難時期,上海人發明了“節約領”,并很快在全國推廣。這種“節約領”不僅省錢省布,還在于衣著上能保持“體面”。過去雖然物質貧乏,但制度規定還是很嚴格的,穿著沒有領子的汗衫背心是不能上班、上學,甚至不能乘車。“節約領”確實意義重大,功不可沒。而現在,社會日益開放,上海已成為中國的“時尚之都”,“老克勒”也由“貶”為“褒”,上海人正以新的形象出現在世人面前。
再說上海人的“食”。上海人在“吃”的方面有兩個特點:一是比較節儉,另一是喜歡嘗鮮。上海人不喜歡大吃大喝,也不愛大魚大肉,在家的日常三餐是比較節儉的,這尤其體現在上海人吃“泡飯”的習慣上。“泡飯”是上海人特有的“吃法”,即把上日的剩飯用水煮一下,更省力的是用開水泡一下便成。“泡飯”一般用醬菜、乳腐佐飯,吃起來很爽口;講究一點的是,用剩飯和剩菜一起煮,成了鮮美可口的“菜泡飯”。可以說,年紀在四十歲以上的上海人都是吃“泡飯”長大的。上海人在注意節儉的同時,也十分注重滿足自己的口福,喜歡吃時鮮貨。二三月里的春筍、四五月里的蠶豆、清明節前的刀魚、深秋時節的大閘蟹以及其他時鮮蔬果,雖然剛上市價格不菲,上海人也總是要趁早吃、嘗個鮮。
在憑票憑證供應年代,上海曾經出現過“半兩糧票”,這在全國是絕無僅有的。有人說這是上海人的“摳”,也有人說這是上海人的“精”。“半兩糧票”是一個絕妙的創新,用它可以買一根油條或一塊蛋糕、兩個生煎或鍋貼,這是上海人對“吃”的精準化安排。同時,這種無奈之舉也成為“上海人小氣”的“佐證”之一。上海還有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小吃街,其中集大成者,當屬老城隍廟小吃無疑,這里的雞鴨血湯、油豆腐線粉湯曾經讓英國女王、西哈努克親王吃得津津有味,贊不絕口,也是上海人在吃的方面的神奇之處。
“住”一直是上海人感到尷尬的問題,長期困擾著上海人。上海開埠以來,大量的移民不斷地涌入上海,上海滑稽戲有個經典劇目《七十二家房客》,反映的是解放前上海小市民受欺壓的悲慘境遇。盡管《七十二家房客》有點夸張,但也從另一側面可以看出上海的住房緊張。
石庫門是最具上海特色的居民住宅。除了滾地龍、棚戶區外,老上海的民居等級依次為弄、里、坊、村、公寓、別墅等。村、公寓、別墅等一般又稱為新式里弄,居住條件已明顯優于早期的老式石庫門。弄、里、坊等的主要建筑為石庫門,存在的年代也較為久遠。在上世紀30年代,上海約有20萬幢石庫門房子,占了當時民居的四分之三以上。石庫門原是設計為一家一戶居住的,由于大量人口的涌入,后來往往演變成“七十二家房客”。解放后,上海人居住緊張的狀況在很長的時間里并沒有得到根本的改變。青年人結婚無房、三代人同居一室或兩對夫妻共處一室等現象也很普遍,搭閣樓成為上海人緩解住房困難的新發明(也催生了違章建筑)。上海人會在“螺螄殼里做道場”,一間小屋也要放上“三十六只腳”撐一撐面子。改革開放以來,上海人的居住條件得到了改善,上海以石庫門為特色的弄堂居住格局正逐漸為居住小區所替代。
最后說上海人的“行”。上海是最早有公共交通的城市,早在1914年就有了英商電車公司創辦的無軌電車線路。在半個世紀前,上海的公共交通不僅有汽車、電車、有軌電車以及輪渡等,在郊區還曾有小火車、小火輪。上海還曾有人力交通工具——黃包車和三輪車,高級管理人員上班、醫生出診以及走親戚等,一般都會叫上一輛黃包車或三輪車。筆者小學時候的一位語文老師,她每天就雇三輪車到學校。到了上世紀60年代,黃包車和三輪車就先后消失了。
“出行難”曾是長期困擾上海的問題之一。市內交通緊張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乘車涌擠,高峰時在車廂內一平方米平均有13雙腳擠在一塊;二是道路堵塞,坐車從徐家匯到楊樹浦幾乎與乘火車到蘇州、昆山的時間差不多。為了解決“出行難”,公交部門也想了不少辦法,如調度上有高峰車、調頭車、區間車等。公交車輛也由一個車廂的汽車、電車改成了兩個車廂連接的巨龍車,為了多“裝”人,還設計了無座位的“大篷車”。在道路交通沒有根本改變的情況下,這些做法只是治標不治本。高架道路的建成、地鐵軌道線的出現,大大緩解了上海人“出行難”的問題。
現在上海人出行不僅靠公共交通,還有私家車。除了買房,買車也成了越來越多的上海人特別是青年人的目標。許多“有車族”購物、旅游、上班都自己開車,已不習慣乘公交車,以致“出行難”變成了“停車難”,不少小區車滿為患。這是生活質量提高后帶來的新問題,也是城市管理要解決的新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