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法制新聞量的增大,法制報道也愈來愈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法制新聞或者是社會新聞的記者,經常接觸大量的案件。應該說,大多數記者能夠擺正自己的位置,深入到案件偵破審理過程中,采訪扎實,報道客觀公正,能夠得到社會各方的認可。但也確實有一些記者角色意識模糊,在關于犯罪案件的報道中,存在著批判傾向味道。因此,媒體在法制報道中因角色錯位而引發的新聞侵權“尷尬”現象時有出現。
新聞侵權是指新聞報道主體違反新聞法規和其他法律規范,通過新聞傳播媒介,在新聞采訪、制作、刊播過程中,以故意捏造事實或過失報道等形式,向公眾傳播內容不當或法律禁止的內容,從而對公民、法人或其他組織的人權造成不法侵害的行為。新聞侵權的形成存在兩種可能,一是作者的主觀故意侵權,二是作者非主觀的侵權。如何糾正媒體在法制報道中的角色問題,需引起傳媒業的重視。
角色錯位的尷尬
因作者的主觀角色錯位而造成的故意侵權案件時有出現,如媒體或記者對被報道對象帶有成見或偏見,進行偏頗、過激的報道。輿論監督是對不公平現象的公開或問題的揭露,無論是對個體還是對集體的監督,媒體都應遵從客觀公正的原則,不能因摻雜集體或個人的感情、利益而故意將“筆頭歪向一邊”,否則很容易造成新聞侵權。有的記者采訪前就有了立場偏向,采訪中不由自主地站在了一邊,只聽一方之言,從而出現報道與事實的出入。著名的《華夏時報》“最誠摯的道歉”就是比較典型的新聞侵權案。2007年12月10日,《華夏時報》發表了題為《傳惠而浦并購帥康》的報道稱,帥康董事長兼總裁鄒國營“賭博輸了很多錢,現在已經把股份賣給惠而浦還債”、“帥康品牌已經日漸衰微”,等等。帥康集團認為這篇報道不但詆毀了帥康集團的品牌形象,還對鄒國營的人格產生了極大負面影響,使帥康的品牌形象受到巨大損害。報道刊登后,帥康集團和余姚市人民政府在第一時間發表鄭重聲明進行澄清。但《華夏時報》并未就此作出任何答復。因此,帥康集團及其董事長鄒國營將華夏時報社及相關報道記者告上法庭,要求華夏時報社賠償損失共計400萬元人民幣,在知名媒體上發表聲明,公開認錯,賠禮道歉,恢復名譽。到2008年12月,《華夏時報》終于刊登《道歉聲明》,向帥康集團及其董事長鄒國營表示“最誠摯的道歉”。
媒體在司法案件報道中的角色發生錯誤,往往使媒體本來“監督司法公正”的使命變成“干擾司法公正”。眾所周知,媒體的責任就是客觀公正,媒體在報道中的責任不是評判是非曲直。一些記者在案件采訪和報道中,法律知識欠缺,竟然對刑事案件和民間糾紛擅下斷語,在案件報道中離開了客觀公正,其結果可能是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展開情緒化的“大眾審判”。還有些報道,對案件夸大其詞,演繹情節,使受眾難以聽到不同的聲音和公正而客觀的評說,不僅會影響案件審理,從另一角度也影響了黨的傳媒形象。
過分披露“細節”的角色尷尬
為了獵奇,一味追求眼球轟動效應和“觀賞性”,最大限度地滿足人們的感官,調動人們的觀看興趣,有些記者大量過分披露細節,在報道細節上添油加醋。有個別記者特別嗜好描寫偵破案件的細節,包括公安機關的種種技術手段,如何布防和如何“臥底”等,這屬于不適合向外披露的內容。有的媒體甚至不惜把再現案發時的場景,用真人扮演,將罪惡的犯罪經過在熒幕上重現一遍。也難怪有的家長說“孩子的犯罪手段都是從電視中學會的”。有些報道也指出,犯罪分子在招供時聲稱之所以會想到那些巧妙的作案手段,很多得“益”于具體詳細的電視報道??梢?,一些“生動”的案件報道已演變成犯罪的“教科書”,負面效應超過了正面影響。
還有個別記者在不少庭審報道中,不遵守法庭的紀律,不尊重當事人的合法要求,把法庭內容向社會公開;有的既不講是否泄露國家機密,侵犯商業機密,也不論是婦女還是未成年人,只要場面鮮活、內容刺激,拍起來淋漓盡致,播起來隨心所欲,把當事人不愿讓人知曉的信息向社會擴散,這不僅違反法律的有關規定,而且對當事人的法定權利是一種侵犯。這種角色“錯位”,很難避免造成新聞侵權。東北某晚報曾刊登了一篇題為《她該怎么辦?》的記者調查文章,文中介紹的是已婚女青年張某受到丈夫戴某虐待一事,說其丈夫在其生了女孩之后多次殘忍毆打張某,而在婚前,他們卻是十分恩愛,并用比較多的文字記錄下他們之間親昵的動作、語言等。消息見報后,引發了戴某的憤怒,以該報侵犯其隱私權和名譽權訴至法庭。該新聞侵權案件涉及隱私權和名譽權,由于記者采寫不當及編輯把關不嚴招來官司。作者所寫的大部分內容都來自張某所說的話,沒有對戴某進行采訪,可以說是一面之詞,沒有足夠的證據;好多感情上的細節,都是張某的敘述。這些內容明顯涉及個人的隱私。報道中雖然以“戴某”代替了戴的真名,但是由于文章交代了時間、地點,交代了張某的名字,所以戴某周圍的人很容易想到男的就是戴某本人。所以法院最終認定報社侵權成立,判決報社向原告道歉并給予一定的經濟補償。原本是“維護社會穩定”的稿件,變成了“制造不穩定因素”。
《社會心理學》認為:“暗示和采用含蓄的方式,通過語言、行動、符號等刺激手段對他人的心理和行為發生影響,使他人接受某一觀念,或按某一方式進行活動。發出暗示的人,有的是有意的,有的是無意的,而且,受暗示者越沒有經驗,獨立性越強,暗示的力量就越大?!边@種暗示如果被媒體不正確實施(包括過分描寫細節)就會造成侵權。記者與編輯均應汲取教訓,避免侵權新聞。
如何糾正角色定位
媒體的新聞侵權與記者有著最直接的關系,它涉及記者的角色定位、法律觀念、采寫新聞的作風、知識層面等諸多因素,避免新聞侵權首先要擺正角色定位,擺正角色以后其他方面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擺正記者的角色定位。媒體的責任在于讓受眾知情,大眾媒體在長期發展中要求新聞媒介任何時候都要忠于事實,并通過種種舉措確保媒體提供的信息是真實準確的。無論是新聞記者還是所在的媒體都應當立足于報道者的角度,絕不能因為參與了案件的偵破或審理過程,就對案件進行定性或妄加評判。我國憲法規定,“任何組織或個人都不得有超越憲法和法律的特權”。這就是說法治社會一切領域內的活動,都應該在法律許可的范圍內進行,新聞從業人員的新聞活動也不例外。充當“無冕之王”、干預法律、甚至敲詐勒索等所有的“新聞犯罪”都是不允許的。要堅決杜絕一些記者一味夸大監督的作用,打破行業規范,自覺不自覺地“越位”去充當“包公”;更不允許知法犯法,利用自身獨特的“話語權”謀取不正當利益這樣的新聞腐敗案件。所以,記者必須擺正角色位置,只報道客觀的經得起歷史考驗的新聞事實。
采編人員應加強法律意識。某些新聞從業人員法律意識淡薄成了新聞官司重要的派生地。如我國在刑事訴訟過程中實行的是兩審終審制度,而山東一家媒體的記者對此基本法律常識竟不了解,在報道青島一貪污犯一審被判死刑的消息時,沒有注明是“一審”的判決結果。待該案上訴至二審法院,終審“維持原判”的結果出來后,該媒體不得不再報一次“該罪犯被判處死刑”的消息。這個人怎么被“斃”了兩次呢?受眾紛紛打電話到媒體詢問,搞得這家媒體非常尷尬。類似這樣的笑話在新聞實踐中并不新鮮,稍加留意就不難發現,如把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稱為罪犯、案犯的,就暴露出了我們一些記者在法律領域中的“才疏學淺”。對一些沒有生效的判決,一些記者對嫌疑人不宜使用“盜賊”、“歹徒”、“兇手”、“罪犯”等稱謂,也就是說,必須慎重對待那些有悖于無罪推定原則而長期以來讓媒體習以為常的字眼。可見,要從源頭上杜絕新聞官司,采編人員應加強法律意識。司法記者學好法律知識,增加法律意識,才會使這類報道無懈可擊。
端正的態度和嚴謹的作風。有個別記者由于工作態度不嚴謹、采訪作風不扎實,在新聞的采寫編中也會出現侵權現象。如有的記者為了趕時效,在采訪不深、不實等情況下,沒有弄清楚新聞而倉促發稿,甚至會在那里推測、“感悟”主題,用詞模糊,牽強事實之間的聯系,甚至為求生動而虛構細節,主觀臆造、合理想象,以構建完整的作品,造成報道歪曲事實。
采訪中,有時司法機關中的個人會提供相關的案件材料乃至個人觀點等,而并不能代表司法機構,有時辦案人員也可能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在語言表達上太隨意。對于這些,記者也要認真甄別,看其中有無不妥的內容,不可全部拿來、照用不誤。在刊發之前,新聞編輯要嚴格執行發稿程序,逐級審稿,對于比較重要的監督稿件,總編輯要親自把關,這樣就減少了報道失誤發生的幾率。
準確運用語言。新聞稿件是通過文字的控制和表達,所以語言文字的規范尤其關鍵。輿論監督報道要做到敘述平實,不夸大事實、不添枝加葉、不妄加評論。比如報道某個勞模犯有某些錯誤,便說他是“假勞?!?,是通過騙取他人的信任獲得的。雖然報道的都是事實,但輕易用“假”字、“騙”字,就會引起不良后果。有些報道還輕易使用貶低他人人格的文字,如“心術不正”、“居心叵測”等,也往往會構成侵權。此外,要對整個監督稿件的邏輯性和語言文字上的邏輯性進行把關,注意前后時間、事態發展、同一方多個被采訪人的語言是否矛盾,一旦出現矛盾,報道自身就站不住腳,形成漏洞,吃新聞官司也就在所難免了。
參考文獻:
1.楊宣春:《新聞輿論監督的法治化思考》,《新聞戰線》,2003(8)。
2.鮑文鋒:《媒體“出席”與社會公共安全事件》,《記者搖籃》,2008(5)。
(作者單位:華北水利水電學院)
編校: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