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號互動理論(symbolic interaction theory,又稱象征互動理論),是與美國社會學的芝加哥學派有著密切關系的傳播學基礎理論之一。Stephen W.
Littlejoin在其赫赫有名的論著《Theories of Human Communication》中,專門列出一章來論述符號互動理論,可見該理論在傳播學中的重要性。本文通過分析該理論形成過程中代表人物的觀點,梳理該理論的源起與發展,從而進一步理解這一重要的傳播理論。
C#8226;H#8226;庫利與“鏡中自我”
象征互動一語是由美國社會學家米德的弟子、同為芝加哥學派代表人物的社會學家布魯默首創。然而,符號互動理論卻是米德獨一無二的思想,這個具有開創性的社會心理學觀點受到其他許多學者的影響,尤其繼承了C#8226;H#8226;庫利的“鏡中自我”概念。
在《傳播學史:一種傳記式的方法》中,美國傳播學者羅杰斯將庫利列為芝加哥學派繁榮時期的四位先驅人物之一。庫利在傳播學上的貢獻是發展了兩個概念——“首屬群體”(primary group)和“鏡中自我”(the looking-glass self)。庫利在《人性和社會秩序》中首次闡述了“鏡中自我”的概念。
庫利認為,人的行為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對自我的認識,而這種認識是來自與他人的社會互動過程中,他人對自己的評價、態度等。換言之,他人的評價、態度等是反映自我的一面“鏡子”,個人透過這面“鏡子”認識和把握自我。在社會群體中生活的每個人,其自我都是在與他人的聯系中形成的,這種聯系包括三個方面:
第一,個體所想象的其在別人面前的形象,這是感覺階段,是個體設想的他人的感覺。
第二,個體所想象的別人對其形象的評價,這是解釋或定義的階段,即個體想象的他人的判斷。
第三,由上述想象中產生的某種自我感覺,這是自我反映的階段。
庫利豐富多彩的“鏡中自我”的概念強調了個體社會化中人際傳播的重要性,提出人類的交互作用反映了個體的當下環境,從而起到了心靈的鏡子的作用。他有句名言:“我想象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人們彼此都是一面鏡子,映照著對方?!薄扮R中自我”的概念最終被米德進一步發展成為“自我”的概念。
G#8226;H#8226;米德與“主我與客我”理論
喬治#8226;赫伯特#8226;米德通過開創后來被稱為符號互動理論的理論觀點,對社會科學作出了卓越的貢獻。米德的“主我與客我”理論在本質上是社會的,他攻擊身心二元論。他將“主我”(I)定義為個體要對他人作出反應的沖動性趨勢,是具有主體意識的;“客我”(Me)是個體之內合為一體的他人,由從周圍觀察到的他人對自己的態度、評價和角色期待等構成。個體是在與這些他人的互動過程中,將他人吸納到自身之中的。米德提出的一個重要的概念是“角色扮演”(role taking),即自我個體像對他人那樣對待自己以及其行事能力。這個過程體現出心靈是社會性的,是通過個人與他人的傳播而得到發展的。米德的理論聲稱,個人通過與他人的互動而認識他們自己,是他人告知個體他們是誰。
庫利的“鏡中自我”雖然指出個體對于自己的想象是通過他人反映出來的,但對于自我如何形成的問題沒有給出解釋。米德的理論解決了這個問題。米德論證到,自我并不是天生的,也不能本能地發展起來。相反,米德認為自我是通過與他人的互動過程而得到發展的。個體將早年獲得的有關他人的解釋和意義逐步內在化,以創造出“普遍化的他人”(the generalized other),即由社會上許多其他個體的平均期望所逐漸建立起來的規范。普遍化的他人是個體與之發生互動,又成為個體行為的一般指南的那些人的愿望。慢慢地,在社會互動中,個體不僅在與一些特殊的人的期望相關聯中學會行事,而且按照其他一般個體如何期望他怎樣行事的想法學會行事。
顯而易見,符號互動理論根植于實證主義的芝加哥學派的理論視野。該理論認為可以通過認識個體是如何賦予其用來交流互動的符號信息以意義,從而理解人類的傳播行為。符號互動理論的思想基礎是個體在認知層面上判斷對象的意義后而對對象采取行動,而意義來自與他人的社會互動,并通過個體的解釋得以修正。
我們今天得知的大部分米德有關符號互動理論的觀點都來自他逝世后發表的《心靈、自我與社會》(1931)。而將符號互動理論進一步發揚光大則得力于H#8226;布魯默、M#8226;庫恩等學者。
M#8226;庫恩與“TST”
符號互動理論在后期的發展中分為兩大學派,一派是由布魯默領導的芝加哥學派,繼承了米德的研究成果;另一派是以科學取向為特征的衣阿華學派,代表人物有M#8226;庫恩、卡奇等。兩派的基本區別在于方法論,衣阿華學派采取量化的取向。
庫恩的理論前提與米德的思想是一致的,在他看來,符號互動是所有行為的基礎。問題在于如何使米德的諸如自我和普遍的他人的概念具有操作性,特別是在調查研究之中。庫恩及其同伴采用一種被稱為20個陳述測驗的方法,即TST(the Twenty Statements Tests )。這個方法使符號互動論具有操作性,它要求調查對象提供20個答案來完成“我是……”的陳述。比如,“我是學生”、“我是一個漂亮的姑娘”、“我是健康的”,等等。類似的自我確認被用來使調查對象概念化,在對測試結果進行分析時,可以采取排序變量和中心變量等多種方法。
本文聚焦于米德開創的古典的符號互動理論,通過對該理論先驅和繼承者的理論觀點的梳理來加深對該理論的認識。符號互動理論對當代傳播學學者的意義在于:他的符號互動理論將傳播置于社會學解釋的中心。時至今日,盡管符號互動理論通過引入其他學科領域的相關理論,有了很大的拓展,但早期互動理論的基本觀念仍被傳播學者所采納。
參考文獻:
1.郭慶光:《傳播學教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年版。
2.E#8226;N#8226;羅杰斯:《傳播學史:一種傳記式的方法》,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年版。
(作者為東北師范大學傳媒科學學院2005級新聞學碩士生,牡丹江師范學院中文系教師)
編校:董方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