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散文家蔣建偉的《奶奶的上游(外二篇)》(見本刊2009年第3期),我是謹慎地慢慢品讀,那一絲絲的眷戀故鄉之情漸漸地深入內心,最終被一種濃濃鄉情的氤氳氣氛所擁抱,感受著作品中人與物那心美、物美、情美的豫東風情。細細品味平實而飽含深情的娓娓敘說和精細描寫的鄉情,我感覺到蔣建偉先生的三篇散文有著他特有的表現形式:是以散點情愫(細節中的情感敘說與描寫)與縱式情懷(人物與時空發展的情愫表現)的交構來表現作家對故鄉的深深眷戀之情的。作家表現豫東農村的人與物是通過大量的細節描寫來表現親人、鄉友和大自然之間的和諧,展示出豫東農村的風土人情,而且又是借著歷時與穿插的時空變化體現出作者深懷敬意的思鄉情懷,是這兩者構成了較為完整的經緯交織的情節來實現的。我所說的情節就是作家敘述事件發展經過構成的情節,而且三篇散文中的人與物活動于特定的環境中又具有較鮮明的個性特征,這就具備了小說的因素,所以我認為《奶奶的上游(外二篇)》是散文小說化的作品。
作品《奶奶的上游(外二篇)》以散點式的眾多人與物細節描寫所蘊含的情愫來凸顯作家故鄉之情,從形式上構成了作品情感的緯度。
我認為一篇散文好的細節描寫是飽含著作家對人和事物的情愫,就如同人體具有豐滿的機體中流動的血脈,充滿活力,讓讀者親身體驗各種情感的撞激,得到美的享受。《奶奶的上游》中對狗餓,撅著鼻子找吃的;狗在胡同中的人家里找食;小孩與狗到河東的蔣寨村報喪;回村的路上狗花心被一家男人引誘而丟掉性命的幾個細節描寫,就體現出作家在細致刻畫狗的各種行為中始終流露出一種對狗的詼諧調侃、喜愛憐憫的情感;也細致刻畫出那對男女對狗戴白孝帽子報喪的行為所反映出他們惡的行為和迷信偏狹的心理,這與小孩和奶奶對狗的親昵和疼愛的一些細節描寫形成了善與惡的強烈對比,這兩者表現出作家對奪取狗生命的男女的一種憎惡與對奶奶和小孩的親和友善的情感。小孩們在大人的腿旮旯中間鉆來鉆去拾小炮;奶奶知道親娘去世后的悲痛行為,這兩個細節的描寫真實反映出豫東農村生活情境,它們也形成了對比,作家比較巧妙的處理了這種“輕”與“重”的關系。大人們沉浸在無言的悲痛中忙碌地辦著喪事;“奶奶傻子似的坐在鋤木頭把子上,半天沒有說話,完了兩手狠狠揉揉下巴,點亮了東邊灶屋里的煤油燈”,這是一種深沉的痛,作家真實地表現了這種“重”的情感氛圍;卻又描寫出小孩放火炮撿小炮無拘無束的快樂行為和大人責打小孩與旁觀的人們取笑小孩的諧趣,它使沉痛的氣氛中有了些“輕”的情緒,兩種情感在此時的和諧交融,不僅驅散了那沉重的悲痛,也讓讀者繃緊的心得到一些緩釋。
《一碗綠豆丸子湯》中母親對幾個子女撈綠豆皮偷懶時嗔怪的細節描寫既表現了母親對子女的憐愛,也表現了幾個子女間的親情和孩子們幽默與快樂的生活;磨綠豆時父母間拌嘴的細節描寫,雖表現的是一種矛盾沖突,卻在作者筆下分明的流露出一種父母之間的互敬互諒的情感;我在接綠豆沫時逞能所露出洋相的細節描寫也表現出母親對我的憐愛:只是朝我笑笑,并沒有當場揭穿我;母親煮綠豆丸子湯和端出綠豆丸子湯時動作熟練有序,煮出的那綠豆丸子惹得幾個小孩兩手抓滿了綠豆丸子,饞的直往嘴里塞的細節描寫,表現出一家人幸福快樂的農村生活情趣。從這一幅幅的細節描繪的生活畫卷中,我們能真實的感覺到作家在表現這些細節時,筆下始終流露出對自己家鄉的諧趣、歡樂和充滿親情的豫東農村生活的眷戀之情。
《賴貨》作品中作家通過賴貨他舅給他一出生取的名;賴貨沒考取學校后與他父親的對話;收麥遇老天連續下雨,賴貨他爹沒幫助收麥,就找他爹評理的幾個細節描寫,表現出賴貨有著一股憨勁、可愛的一面,意識中有著長幼之分,卻偏偏其父也是一個樂天扭勁的人,催生了賴貨的憨勁,犯了上,失了孝敬之禮。作家在這些細節里表現出一種矛盾的心情:既要譴責賴貨的目無長幼孝敬之禮的犯上行為,又對其賴貨憨直可愛的寄予了同情。
作家在作品中一系列的細膩刻畫凸顯了生活的質感,這生活的質感真實而有厚度,使人倍感情之深、意之切。正如一幅畫的物體細部真實細膩,使人感覺如鮮活躍動的真實情景,自然而然地潛入一種沁人心脾的愉悅。
作品《奶奶的上游(外二篇)》以歷時與穿插的時空變化和人物事件的情節發展所蘊含的情懷來凸顯作家眷戀故鄉之情,從形式上構成了作品情感的經度。
《奶奶的上游》作品中作家以奶奶得知親娘去世的消息,強忍巨大悲慟而顯得傻子似的呆坐鋤木頭把子上的行為和情感,主導著不同時空中人與物的多種行為和復雜情感變化構成了情節的發展,就如一個圓的軸心,串導不同時空中的人與物的多環變化在這主線上依序展開,表現出他們在這豫東鄉村的舞臺上各自特有的行為和情感。《一碗綠豆丸子湯》以母親在年關要煮綠豆丸子湯給兒女們吃的嫻熟技藝的行為和真誠的母愛,串導起幾個兒女們調皮、偷懶和學藝的各種行為與對父母敬愛的情感發展,構成了這篇散文的歷時性結構。《賴貨》的結構有了變化,是作家采用了插敘的手法,以穿插的時空變化來顯示賴貨的行為和情感變化主導整個結構的發展。
在作品《奶奶的上游(外二篇)》中,作家以白描的手法飽蘸對豫東父老鄉親的真情,來凸顯豫東家鄉兒時美好的記憶,表現出豫東農村生活的質感,只是作家的真情隱匿在作品結構的發展過程中,它是貫穿于作品的一條經線,并與其散點情愫的細節描寫構成了經緯交織的情節結構,再現了家鄉人與自然的和諧,使讀者不斷領略濃濃的豫東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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