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適曾經說過,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放在許多地方許多時候,不同的歷史解讀或易于為人們寬容理解,可現如今周潤發版的《孔子》愈似陷入了歷史真相的泥潭。
?一千個人的心目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然現實總是那般捉弄人,哈姆雷特盡管一再翻拍,但觀眾仍舊津津樂道。應該說,胡玫動《孔子》這個題材是作了充分準備的,僅劇本前后易稿30余次,其間多次扔進歷史學家的爭論漩渦之中,也不乏編劇高手的一再“回爐”。盡管如此,爭議仍舊不絕于耳。
就影片本身來看,周潤發除了難改肩膀左高右低,立時頭顱微微前傾,行時略略前伸后仰的招牌形態外,其他表現應該還是讓人有所驚喜的。記得開拍前,不少人曾擔憂周潤發對孔子的理解與形象的把握。不知是否緣于對孔子主張禮教的刻意尊崇還是入戲太深,也不知周潤發是否想借此舉表達對孔子的虔誠還是有意借此惹來更多眼球,戲里的孔子大行跪拜禮,戲外的周潤發也一再無所拘束地跪拜:先是在央視《藝術人生》錄制現場硬是逼著朱軍一起在臺上下跪,接著又在北京的首映禮上當眾下跪——拜倒在孔子后人的膝下。
片中,南子對孔子偶露輕佻。在胡玫眼里,此橋段是整個略顯干巴劇情的一個亮點,但在歷史學家眼中卻成為輕浮忤逆的“鐵證”。作為導演的胡玫,不想成為歷史的搬運工,也不希望拍一部毫無反響的作品,這也意味著必須有新的東西呈現在公眾眼前。南子對孔子究竟是否有過此種歪念并不可考,不過,以南子的人生經歷來看,這樣的藝術發揮與她的“婦道品行”倒有那么幾分神合。
顏回的死似乎也是一個令史學家們比較糾結的話題,還有一些人就孔子對弟子的稱謂也提出諸多質疑。倒不是說這些問題不重要,歷史不應尊重,對于一部藝術作品而言,如果原盤照搬歷史,充其量只是將作品變成歷史的看圖示意,這顯然不能充分展現電影藝術的獨特想象魅力。另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是,即便是那些受人稱道的歷史影視作品,也難以做到不偏不倚,因為歷史事實的發展不可能總是那般充滿傳奇性和故事性。
不過,一味這樣理解似也有問題,一部歷史片如果游離事實過遠,必然顛覆歷史的本真。這樣看來,一部既讓人叫好又能叫座的藝術作品,其歷史事實與藝術創作之間應既矛盾對立又互為映襯,一部藝術作品能否在歷史事實與藝術創作的騎墻上左右逢源,贏得觀眾,歸根結蒂取決于一個“度”字。
把握度離不開編劇的準確拿捏,導演對戲分的精心揣摩,但最終還是觀眾對歷史和藝術的綜合評判。從某種意義上講,觀眾永遠是“對”的,沒有觀眾這張“皮”,電影無論是再如何尊重歷史,或再如何飽含藝術特色,也難擺脫“毛”之焉附的尷尬結局。倒是覺得,一部歷史作品如果能夠逼著觀眾揣本歷史教科書走進影院,喚醒社會的史學熱,這或算得上值得令人欣喜的亮點。[責編/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