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時,他正站在落地窗邊扒拉外套上的雪沫兒。2009年11月,在北京迎來第一場雪的那天,他乘地鐵到公司,這是他酷愛的出行方式。他覺得最便捷,也最環保。
“直接叫我雷鳴好了。”當記者正想禮貌地稱呼其“雷總”時,他先把話說開了。雷鳴面帶笑意,說話溫和。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介紹雷鳴最多的簡歷是: 從北大到百度,從百度到斯坦福,再從斯坦福到酷我音樂盒的CEO。選擇百度,放棄7所美國名校獎學金; 走出百度時,正值百度發展的高速期; 進入數字音樂行業,這是其從未涉獵過的領域。在外人眼里,一波三折,在雷鳴看來,實則順理成章。“不做科學家,做實業家。”雷鳴是一個有堅定“野心”的人。
試水百度
無論是1999年進入才開張的百度,還是2005年創辦酷我音樂盒; 從首席架構師到酷我音樂盒CEO,其實雷鳴一直都在扮演創業者的角色。
他有很濃重的創業情結。推掉美國7所名牌大學的全額獎學金,扎進才起步的百度,這種流淌在脈搏里的創業沖動便開始顯露。這時的雷鳴還在北大計算機系網絡與分布式實驗室攻讀碩士。
而李彥宏與徐勇的出現,讓這位原本鐵定出國深造的小伙子改變了人生軌跡。“李彥宏的出現,帶來了硅谷的創業文化和管理文化。這在互聯網方興未艾的中國,讓我感受全新的理念。”時隔10年,雷鳴回憶起李彥宏與他談論百度時的情形,仍舊能看到當時擦出的火花。
創業者需要有理想,但不能太過理想主義。從雷鳴身上看到更多的是理性,從一開始他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即使他強調年輕沒有束縛,但雷鳴的沒有束縛不在于隨性,而在于標定目標后爭取更多的可能。
進入百度是他選擇的可能之一,也成為達成目標的第一步。“百度能給予我這樣的平臺,為什么不試一試?”這是雷鳴的短期規劃。這位李彥宏眼中的搜索引擎天才,2002年在百度帶領“閃電計劃”贏得最為漂亮的一仗,9個月內讓百度引擎在技術上全面地與Google抗衡,部分指標領先Google。
對雷鳴而言,難忘不是漂亮的戰役,而是與同事相處的點滴:“我們買了一部遙控玩具汽車,把需要交換的磁盤和文檔放在玩具車上,誰需要什么,就由車運過去,倒省了不少腿腳功夫。還有人買了滑板車,站在滑板上去財務室報賬。”雷鳴笑了,“閃電小組”忙里取樂,就像個校園。
“閃電計劃”取得了勝利,按理說雷鳴這位功臣應該邀功領賞,而不是全身而退,但雷鳴選擇了去斯坦福大學讀書。
有人說他瘋了,放棄如此誘人的職位。對此,雷鳴輕描淡寫: “我希望做企業家,而不是技術人員,我缺乏管理知識。”在百度試水后,雷鳴洞悉到自己的軟肋。
斯坦福大學——硅谷的支柱,對雷鳴而言,是另一種可能。
出走硅谷
“全世界的高科技心臟是如何成長起來的,科技企業的管理側重什么?”雷鳴帶著求證的心理到斯坦福攻讀MBA。
但橫亙在技術天才面前的不是高深的學問,而是啞巴英語。雷鳴在中學時代學習的外語是俄語。到大學后從零開始學習英語的他,雖然在大學通過了四六級考試,但到了國外,要真刀真槍聽、說、讀、寫的時候,卻發現無從下手。
“出丑的不是答不出問題,是連老師的問題都聽不懂。”雷鳴撞上過這樣的尷尬局面,被老師抽中答題,卻只能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當時就冒冷汗,旁邊的韓國同學帶手勢地重復兩遍老師的問題,我才反應過來。”
這樣的語言困境,在雷鳴的斯坦福生活中是一段難忘的插曲。一年后,雷鳴的英語應用就自如多了。
在硅谷,讓雷鳴小有名氣的仍舊是他的技術大腦。一次,應當地一家從事醫藥領域搜索公司的邀請,雷鳴參觀了他們的公司。“他們把自己的技術說得很牛,稱連Google都做不了。我當時就十分好奇,要求作為一般用戶使用一下,看看能不能逆向推導出系統是如何設計和實現的。當時雙方還簽了保密協議。”然而僅花費10分鐘時間,他就把對方各個環節使用的技術分析得一清二楚,讓美國人汗流浹背。從此,這個來自東方的小伙子讓自認為技術領先的美國人敬仰三分。
雷鳴的名氣讓進入中國市場的Google、亞馬遜紛紛遞來了橄欖枝。加入Google,意味要與百度競爭; 進入亞馬遜研發中心,意味再走上老路。面對高薪與高職位,雷鳴紋絲不動,因為根深蒂固的創業情結,使得創業成了必然的選擇。
在硅谷,聽管理大師安德魯#8226;格魯夫的講座,與ebay前任CEO梅格#8226;惠特曼共進午餐的經歷,讓他的創業人脈進一步擴張。“成功的人要彌補缺點需要的是放下身段,從零做起。”游歷硅谷后的雷鳴已經向他的企業家目標繼續靠近了。
出走硅谷,情理之中。
泛舟音樂藍海
雷鳴回國創業,在業界有一段傳說。在斯坦福,雷鳴與酷我音樂盒的另一創始人懷奇相識。兩人坐在斯坦福大學的草坪上談論對數字音樂產業的憧憬,而這成為了酷我音樂盒創立的思想源泉。
這只是當時的靈感閃現,但真正進入這一市場,雷鳴是經過長期的理性觀察才敲定的,畢竟這是他不了解的領域。“從音樂本身的屬性來看,音樂與人是伴侶關系,用戶需求大; 從市場層面看,空間比較大,成氣候的不多,沒有出現壟斷情況。”在他看來,搜索領域已經呈現飽和狀態,與其在紅海中爭個你死我活,不如在數字音樂的藍海里揚一葉扁舟。
即使有可靠的判斷,雷鳴仍覺得酷我音樂盒是在一片混沌中出世,和Google、百度、雅虎的最初創立一樣,都是在看不清楚之下摸索。
“畢竟音樂盒只是一個錦上添花的東西。聽音樂才是基礎需求。如果用割裂的方式只滿足其中某一點需求,反而讓用戶覺得更復雜,用戶的音樂需求更不能得到滿足了。”雷鳴說。
很快,酷我做了一個將搜索、下載和播放等功能集于一身的一站式軟件--酷我音樂盒,它可以滿足與音樂相關的所有需求。之后,看準用戶需求的酷我音樂盒成長飛快。雷鳴認為,經濟價值只能在市場規模變大后才能凸顯,而市場規模的催生建立在海量的需求驅動上。
2009年12月16日,酷我音樂盒2010版正式上線,該軟件獨有的音頻指紋技術正是酷我為了滿足更多用戶的需求而開發的。通過對音頻指紋技術的優化,可以通過旋律自動識別歌曲,修正錯誤或添加缺失的歌曲信息,從而徹底解決音樂信息混亂的問題。在雷鳴看來,音樂搜索市場的需求在不斷發酵,產業變化的速度在不斷加快。酷我音樂盒的蟄伏期已過,現在需要更大的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