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禪很熱門,伴隨著佛的興盛而來;但是,把茶連在一起成為“茶禪”。那是較特別的,也許是茶的流行使然。
何謂“禪”?禪即靜慮;禪即正心。“禪”原是梵音 “禪那”(Dhyana)翻譯而來。中國字“禪”的本義,是指祭拜天地諸神的意思。梵音“禪那”本義就是靜慮,靜即定,慮即慧,定慧均等為“禪那”。古人翻譯佛經(jīng),有取材于《禮記大學篇》里的定、靜、安、慮、得,把“禪那”意譯為“靜慮”。
禪就是“正心”。大學篇所講“格物、致知、誠意、正心”的“正心”,依據(jù)大學篇本身的解釋,是指“心不在焉”的意思。也就是說。心如果不留在任何的事物上,就會顯現(xiàn)平衡的心態(tài);有了平衡的心態(tài),自然就充滿了智能。我們修禪,就是要練習“心不在焉”,慢慢達到心態(tài)平衡的“正心”境界。也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一切順其自然,就是“禪”。禪是對任何事物都不起分別心,一切都順其自然,對是非不堅持,不固持已見,而以大眾的意見為意見,以能相安無事為原則。
禪也是“無住心”、 “平常心”。金剛經(jīng)說: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意思是我們的心念不要住著在任何一個人、事、物上面,如此就能生起清凈的真如心。
喝茶并不只是為了解渴,而是享受茶,所以說“品茶”、 “嘆茶”。喝茶并非只講究茶葉,還需要講究沖泡茶葉的用水,茶器的搭配。沖泡過程的技藝。喝茶環(huán)境的氛圍等等;因此,需要一個專屬的喝茶環(huán)境,所謂的“茶室”。人進入茶室,即可阻卻外在人我的行行色色。蓄養(yǎng)柔和的德性。在茶的交接相互間,主敬存誠。和敬清寂。自然而然進入無憂的禪境。
日本茶道開山祖師珠光提出“佛法存于茶湯”的見地;日本茶道集大成者千利休《南方錄》中寫道: “佛之教即茶之本意。汲水、拾薪、燒水、點茶、供佛、施人、自啜、插花焚香。皆為習佛修行之行為”,而“茶道之秘事在于打碎了山水、草木、茶庵、主客、諸具、法則、規(guī)矩的,無一物之念的,無事安心的一片白露地。”可見 “茶即禪”。 “禪即茶”, “茶禪一味”,以致“茶禪”;又“非茶非禪”、“非不茶不禪”,茶禪不可言詮、不可思議,要想了解此中真味,只有“吃茶去”。
千利休的弟子山上宗二指出: “茶道是從禪宗而來的,同時以禪宗為歸依。”澤庵宗彭《茶禪同一味》說:“茶意即禪意,舍禪意即無茶意。不知禪味,亦即不知茶味。”珠光禪師說: “茶道的根本在于清心,這也是禪道的中心。”一味清心,法喜禪悅,趙州知此。陸羽未曾至此。
中國歷代累積古典茶書至少有124種以上,留下數(shù)千首內(nèi)容豐富、題材廣泛、體裁多樣的茶詩、茶詞。這些詠茶的詩詞是中國文學寶庫中的一支奇葩。何以千百年來,對茶如此多的謳歌和贊嘆?認識茶的內(nèi)涵,了解茶事活動的意義之后,就能夠了然于心,原來茶就是禪。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道無器不現(xiàn)。器無道不明”。禪似道,茶似器,禪與茶猶如形之上下,就像一件東西的外形與內(nèi)涵。茶不能完全離開禪。如果只在茶的“色、香、味、形”上做工夫。追求視覺、嗅覺、味覺等感官的享受,跟著感覺走。心靈就無法升華到一種體認事物本來性空的境界。喝茶應該在心靈上用功,通過茶的物質(zhì)性功能去作空性觀,體認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其外境對象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的因緣和合,是虛幻不實,沒有獨立自主性的實體可得;體認人世間沒有永恒不變的實物存在,一切享受都只是自我意識的執(zhí)著和陶醉。茶禪是通過茶的實際生活。在心路的歷程中,清除心靈所受的污染,善自心現(xiàn),消除煩惱,回到自己本來清凈的現(xiàn)實。這時,同樣飲茶,同樣“色香味形”,跟著自己清凈的心靈走,心無掛礙。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那才能真正得到茶飲的樂趣和益處。茶能解口渴,禪令心中樂;不忘做茶苦,時時禪中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