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戲曲《盜御馬》和評書《施公案》的影響,竇爾敦一直是江湖草莽的形象,這與史實有頗大的出入,我們鉤稽史實,力圖恢復他的真實面目,對歷史人物有個客觀公正的評價。
竇爾敦的名字有作竇爾敦、竇爾墩、竇二敦、竇二東幾種,《清稗類鈔》稱為“竇開山”。實際上竇爾敦本名竇二東,“爾敦”是音轉所致(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卷八“如是我聞二”持此說:“二東獻縣劇盜,其兄日大東,皆逸其名,而以乳名傳。他書記載或作竇爾敦,音之轉耳。”杜鳳義《竇爾敦與竇集屯》認為“爾敦”是清政府對他的“貶稱”),清直隸河間府獻縣竇三疃(今河北省獻縣陌南鄉竇三疃)人氏。生于明天啟五年(1625年),卒于清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年62歲。
竇爾敦的出身
關于獻縣竇三疃竇氏的來歷有三種不同的記載:
一、山西省洪洞縣說
獻縣人大部分是“靖難之役”后山西洪洞縣遷來者。河北省獻縣獻王研究會會刊《獻王》2004年第2期第26集《竇爾敦》認為,竇三疃竇氏系明永樂二年從山西洪洞縣遷來獻縣。我們走訪了竇三疃,本村大部分居民姓竇,但卻并沒有家譜,竇三疃竇氏從何處來無人知曉,但村民們明確告訴我們,他們絕非來自洪洞縣。
二、山東說
《闕名筆記》載竇爾敦自稱“山東竇二敦”,盜御馬后“潛行歸魯”。但竇三疃人說,山東竇氏的一支是從竇三疃遷出的。而“山東竇爾敦”之說僅此孤證,且《闕名筆記》起首也說竇爾敦為獻縣人,山東之說不足為憑。
三、山海關說
民國時期錢公來《遼海小記·紅胡子》載,明末,袁崇煥殺毛文龍,自壞長城。毛文龍深得軍心,一旦被殺激起部下不平,一部分降清,如孔有德、耿精忠、尚可喜輩;一部分在旅順守將黃龍經帶領下力戰殉城;另一部分不降清不投明,嘯聚山林,落草為寇,重演瓦崗寨、梁山泊故事。其關里一支則講行俠義,竇爾敦即其黨也。
竇氏行俠仗義,為清政府所不容,不立族譜甚至毀掉族譜以免受到牽連也在情理之中,但獻縣竇氏是否從山海關遷來,由于缺乏史實印證,暫付諸闕如。
關于竇爾敦的祖父輩也有三種不同的記載:
一、認為他們是普通百姓
《闕名筆記》稱竇爾敦為“獻縣無賴子”,竇三疃的竇氏后人也認為他是普通百姓之子。
二、認為他們曾是闖王的部將
杜鳳義《竇爾敦與竇集屯》云,竇爾敦祖父竇玉祥,農民,曾于李自成軍中充任火夫,于真定府被清兵殺害。其父竇志忠,曾跟隨李自成轉戰山西、湖北等地,帶過13萬兵馬。《獻王》第2期第26集《竇爾敦》記載,清兵入關,竇爾敦的父親竇志忠隨流民入河南,參加過李自成的義軍,起義失敗后,隱居于太湖,后帶領二子大東、二東回獻縣。這與《竇爾敦與竇集屯》記載小異,但總的來說,都認為竇爾敦的祖父輩參加過闖王的義軍。
三、認為他們是學者
獻縣前輩學者清華大學教授戈革在《我是紀曉嵐的小同鄉》(見《渣軒小集》,湖南教育出版社,2007年版)文中曾言:“我讀小學時,曾在外祖家見過一本《劍華龕詞》,作者姓竇,據說即二墩的祖父。相傳此人實為‘反清復明’的志士,且和‘崔兒莊’的紀某(紀曉嵐的祖父)也有來往。”盧前則據《遼海小記》所說“竇實為李恕谷門人,而顏習齋之再傳弟子也”直稱“學者竇爾敦”矣(《盧前筆記雜抄》)。
與竇爾敦時間相隔最近的乾隆年間的獻縣人紀曉嵐在《閱微草堂筆記》中兩次提到“竇二東”,但均未言及其先輩狀況。
由于缺乏進一步的實證,我們對竇爾敦出身的考察也只能到此為止,提供一些材料以備參考。
竇爾敦的行事
關于竇爾敦的行事,筆記雜說各有不同,據我們掌握的材料看,有以下兩種:
一、“巨盜”說
關于竇爾敦的出身,一般認為他是盜賊,以紀曉嵐為代表,《閱微草堂筆記》卷八“如是我聞二”說他是“獻縣劇盜”。后世筆記如《清稗類鈔》、《蝶階外史》等多依其說。《闕名筆記》:“竇二敦,獻縣無賴子也,以健斗橫行于市。椎埋惡少,奉以為魁,竇欣然自得。”
竇爾敦的“巨盜”形象大體有三類。
一種是他的技藝超群。
《閱微草堂筆記》卷八“如是我聞二”:
又聞竇二東之黨(作者自注:二東獻縣劇盜,其兄日大東,皆逸其名,而以乳名傳。他書記載或作竇爾敦,音之轉耳),每能夜入人家,伺婦女就寢,脅以力,禁勿語,并衾褥卷之,挾以越屋數十重,曉鐘將動,仍卷之送還。被盜者惘惘如夢。一夕失婦家伏人于室,俟其送還,突出搏擊,乃一手揮刀格斗,一手擲婦于床上,如風旋電掣,倏已無蹤。殆唐代劍客之支流乎?乾隆二十六年《獻縣志》:
康熙間,邑有竇爾東者,健盜也,嘗匹馬劫途,眾莫能御。一日,邑令率卒數百人圍之城西廉頗廟,竇跨未鞲馬,袒臂握刀呼躍出,眾大奔潰。《清稗類鈔·盜賊類》:
竇開山,乳名爾敦,一日二東,兄大東,皆獻縣劇盜。能舞槍,使人對面放鑣,十鑣齊發,爾敦能以槍鋒抵鑣鋒,俱使反射,十不失一。舞雙刀,尤壓倒儕輩。嘗劫一巨室,官捕之急,偵得其所在,往跡之。爾敦持雙刀閃舞而前,捕卒未見其人,但若有白練一尺,旋行而過,遙望之,隱隱然猶在目,不知其已遠揚數十里外矣。捕卒等視所騎馬二十五匹,其尾尖俱被截去尺許,始恍然嘆其藝之精,非所敵也。
《閱微草堂筆記》與《清稗類鈔》側重描寫的是竇爾敦的個人技藝,紀曉嵐認為他類似“唐代劍客之支流”,《獻縣志》從客觀角度進行記錄,描述了竇爾敦力挫數百人的場景,從不同的角度反映了竇爾敦超群的技藝。按,獻縣今屬于滄州,屬于“武術之鄉”,明末學者五公山人王余佑隱居于獻縣,也是文武兼通,與竇爾敦來往密切(見下文),可以看出這一地區的尚武之風。
一種記載竇爾敦的俠義心腸。
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灤陽續錄四》:
昔竇二東之行劫,必留其御寒之衣衾、還鄉之資斧,自以為德。高繼衍《蝶階外史》:
竇爾敦,獻縣劇盜也。一日尾孤行客甚急,客知其盜,擊馬馳。馬逸,越宿處,至古寺,日已曛黑,不得已投焉。竇亦尋至。僧出相迎,貌獰惡,見客裝甚喜,延之食,俾與竇同至宿。戶既闔,竇潛啟之,鍵矣。悄謂客曰:“我初欲劫君,乃同陷盜窟,然無恐,我救汝。”出火具,見室西北有大和呂,中實敗絮,移之見穴,有階梯。竇持刀,潛身由隧道達院落。窺室內張燈,僧方據上座,少婦環侍,飲甚豪。旋一婦攜壺出,挾之僻所,問狀,言:“某近村某妻,為僧挾之密室,如某者二三十輩也。”竇言:“能聽我,當救汝出。”問賊兵器,則二鐵翼,排大小刃數十為羽,挾以飛,著人立死。竇言:“入勸以酒,竊其翼,彼無能矣。”婦入,約眾婦如竇言,共竊其翼出。竇奔入,以刀刺僧。僧索翼不得,躍起,竇亦躍而從斗梁間。逾炊許,竇以生力且持刀,僧徒手又被酒,遂顛于地,竇手刃之。呼諸婦囊括僧所藏金錢,待空曠處。呼客打包,牽兩騎出,縱火焚寺。火起,鄰村來救,竇遂與客連騎馳。遲明,至歧路,客感其救,欲分以金。竇曰:“休矣,若圖君金,待此時耶?”遂分道而去。
《閱微草堂筆記》的記載雖然略帶譏諷,但從客觀的角度為我們提供了竇爾敦“盜亦有道”的形象,《蝶階外史》不否認竇爾敦是“巨盜”,但他并不是一般的蟊賊,在是非面前有自己的見解與行為方式,最終仍是以義為先。
另一種記載竇爾敦奸淫婦女。
《清稗類鈔·盜賊類》:
爾敦每于夜半入人家,持刀直奔寢室,老少婦女,俱遭奸污。其尤麗者,必背負被褥,挾之,越重墻而去。黎明,仍挾之以送至原地。凡被污者不敢言,否則次夜仍越墻挾之去,不復送回,蓋懼惡跡之遠揚也。以故婦女輩凡于夜中見其來,俱呼日竇師父,則金珠飾物,厚有所饋。爾敦恃其技,橫行阜城、肅寧、交河、吳橋諸縣,官知之不能捕也。
竇爾敦盜劫婦女事《閱微草堂筆記》也有所記載,但側重于竇爾敦“劍客”的技藝,《清稗類鈔》將其人“盜賊類”,多了一些貶義,反映了一代人的認識。“巨盜”之說影響最大,這是清政府反動宣傳的結果,而清代知識分子的片面之詞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從上面的記載可以看出,對竇爾敦的武藝超群和秉性俠義都是認同的,而出于封建士大夫之手的一些貶義記載,如《閱微草堂筆記》、《清稗類鈔》等,則是受當時意識形態影響的結果。
二、“義士”說
也有人認為“巨盜”之說是一面之詞,實際上竇爾敦是反清復明的領袖人物。
《遼海小記·紅胡子》記毛文龍被殺后,其部將嘩變:
其關里一支,其最著名者則有河北大俠竇二敦,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言其為獻縣大盜,小說《彭公案》演義盜御馬等事。據野史所記,竇實為李恕谷門人,而顏習齋之再傳弟子也。明末北方遺老,有孫、顏、李三大師,不亨異族,高尚其節,苦志力行,以圖恢復……顏習齋、李恕谷倡四存學說,講六府三事,文武兼習。其及門弟子竇二敦,賦性俠義,尤擅武藝,見諸實行,以接納綠林豪杰、殺盡天下贓官為職志,此關里一支也。
按:從生卒年月看,竇爾敦為1625~1687年,顏習齋為1635~1704年,李恕谷為1659~1733年,竇爾敦長顏習齋10歲,長李恕谷34歲,“李恕谷門人,而顏習齋之再傳弟子”之說當系訛傳。
《齊如山回憶錄》第一章敘家世云:
到吾八世祖文登公,便專與學者來往,九世祖林玉公(國琳)與河北省新城縣王余佑(五公山人)、蠡縣李恕谷(恭)、博野縣顏習齋(元)諸公都是莫逆交,因想抗拒清朝,成立軍事機構,故與竇大東、二東兄弟(二東即戲中《連環套》之竇爾敦),諸人研究御敵之策,當時還收復了雄縣等三縣。
《遼海小記·紅胡子》認為竇爾敦“賦性俠義,尤擅武藝,見諸實行,以接納綠林豪杰、殺盡天下贓官為職志”,并未說竇爾敦與清政府的具體對立,《齊如山回憶錄》描述得更加詳細、具體,但并非事實。
按:1644年闖王進京,村落大亂,交相劫掠,顏習齋養祖父朱九祚率眾“捕斬渠魁王三好,脅從者皆鳥獸散”(《習齋記余》卷十《巡捕朱公行實》)。又顏習齋《王余厚傳》載,甲申,王余厚“同弟余慎,與其從父延善、從兄余恪、從弟余佑、余儼、友人馬于輩集眾舉義,慎尤激昂,身領一哨,復安州,擒偽令”。獻縣王三孝子莊《王氏族譜》記載,王余佑與其父兄散家產萬金,招募干人,攻破容城、新城、雄縣等地,殺李自成政權縣官及教諭等三人(白煥宗:《王氏族譜重新面世五公山人情況更明》,載《日余雜錄》,科學文化藝術出版社,2004年版)。《齊如山回憶錄》所載當系此事,此時習齋9歲,恕谷尚未出生。顏習齋記錄的這兩件事都有反對李自成的事,所以會有竇爾敦與顏習齋、李恕谷聯合抗清之傳說。
杜鳳義《竇爾敦與竇集屯》載竇爾敦的師父為李自成手下將官韓城,后化名為“王為公山人”。按此記載有誤,與竇爾敦共同起事者有學者王余佑,號“五公山人”,余佑本河北新城縣人,寓居于獻縣王三孝子莊,與當地聯宗,故其子孫為獻縣人。“王為公山人”者殆“五公山人”之訛。《齊如山隨筆》所記載與竇爾敦聯合抗清之人還有神槍韓五拐,蓋即《竇爾敦與竇集屯》所謂“韓城”者。
王余佑是北方實學的先驅,《四庫全書總目》評價王余佑云:“余佑在前明為諸生,受知于桐城左光斗,故喜談氣節。其學則出自容城孫奇逢、定興杜越,以砥礪品行,講求經濟為主,故立身孤介刻苦,有古獨行之風;然恒以談兵說劍為事,又精于技擊,喜通任俠,不甚循儒者繩墨。”明末清初河北一代的實學之風大抵如是。當時北方學者以王余佑為尊,余佑之學出于容城孫奇逢、定興杜越,弟子則有顏元(號習齋)、李堞(號恕谷),皆北方實學之大師。竇爾敦與顏習齋、李恕谷共同抗清并非事實,但三人有淵源關系卻是事實。竇爾敦與之為友,故有“學者”之稱。
顏習齋與李恕谷并未參加過具體的反清活動,但竇爾敦卻在連環套一帶樹起反清義旗,《竇爾敦與竇集屯》載連環套在山海關外大凌河附近(大凌河在遼寧義縣北部),《黑龍江人物傳略》稱連環套在河北省北部。竇爾敦與清朝為敵,曾有“盜御馬”之舉,至今流傳。《闕名筆記》中的竇爾敦則更進一步提出了自己的口號:“力除民間疾苦,為世界鏟削不平。”從名稱上看,“連環套”為群山環繞之險要,鄧之誠《骨董瑣記》“康熙時盜風”引《京師偶記》云真定贊皇縣有“紙糊套”,“其中萬山層疊”,亦“積寇”聚居之地。因此,鄧之誠先生說:“清初據險自守以抗清如交山之類皆義士也,不當以盜論。”竇爾敦就是這時候的“義士”之一。
《闕名筆記》載,竇爾敦的師父“叟姓石氏,故明史閣部將,閣部殉國,走依張蒼水。既蒼水被殺,石攜二女浪游四方,思物色人杰,得當以報故國。既得竇,悉以藝術授之”,則認為竇爾敦的反清事業是繼承史可法部將石叟。平心而論,《闞名筆記》所載亦多為小說家言,但從中也能反映出竇爾敦行為的蛛絲馬跡來,就是反抗清廷。正如《闕名筆記》所云:“然而齊東野語,未必盡屬子虛。其人其事,有可述者。”
竇爾敦參加過反對李自成的斗爭,又領導過反抗清政府的活動,與明朝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則《遼海小記》以為毛文龍部下之說未必是空穴來風。竇爾敦反抗清廷的文字記錄不多,這與清朝的反動宣傳有關。
由于竇爾敦影響過大,擁護清政府的文人因而編出《盜御馬》這出戲來丑化竇爾敦的形象。前輩戈革先生說:“經過‘擁清’奴才們的歪曲宣傳,他才在戲臺上變成了《盜御馬》中那紅須藍面的可怕形象。”(《我是紀曉嵐的小同鄉》)《盜御馬》中竇寨主有唱詞日:“河間府為寨主坐地分贓。”但這句唱詞被后世改成“河間府為寨主除暴安良。”如果說“除暴安良”提高了竇爾敦的形象,卻恰恰違背了《盜御馬》這出戲的最初意義——丑化反清復明的義士竇爾敦。《盜御馬》在民間影響巨大,關于竇爾敦的真實事跡反而被掩蓋了。竇三疃的竇氏后人說,以前四外村子都唱《盜御馬》,唯獨竇三疃不唱這出戲。
竇爾敦的結局
關于竇爾敦的結局有三種不同記載:
一、出家為僧
《闕名筆記》載,竇爾敦盜御馬后,“潛行歸魯,屢欲行其夙志,不得間。妻死,披緇入山,不復與人世事”。
《闕名筆記》屬于“齊東野語”,并非事實。
二、伏法被誅
小說《施公案》的結局是,竇爾敦因盜御馬被黃天霸捉拿,朝廷按律處以死罪。
乾隆二十六年《獻縣志》:
數捕不獲,后得其母置于獄,乃自就縛被誅焉。其馬日行八百余里,有將官得而乘之,每遇懷金輦貲者,輒橫道長嘶,遂不取。
朝廷抓捕竇爾敦之母,逼迫其投案,被誅。
三、為國家英勇捐軀
竇爾敦投案自首是事實,但并未被誅殺,杜鳳義《竇爾敦與竇集屯》載,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欽命黑龍江將軍薩布素安排收復雅克薩事宜,薩布素幾經周折,使刑部免去竇爾敦死罪,改判流放黑龍江,與竇爾敦共同流放的有他的兩個兒子——長子飛虎,次子飛豹。后竇爾敦在第二次雅克薩反擊戰中負傷,于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死于愛輝附近的火石山(今竇集屯)。竇集屯竇氏一支不絕如縷,竇爾敦實為其先祖。
薩布素將軍在竇集屯為竇爾敦建立了祠堂,后人稱為“竇爾敦廟”。1992年,竇爾敦的第十七代孫媳肖淑珍回憶祖上的言語:“早年間,一個叫什么將軍的人,常在重陽節來拜廟祭祀。”(杜鳳義:《竇爾敦與竇集屯》)竇爾敦廟在“文革”中被毀。
如《東北流入史》所云:“在反侵略戰爭中建立起來的吉林水師營與黑龍江水師營中的水手、幫丁、匠役,以及黑龍江火器營中的營丁,均是由流入充役的。這些人在兩次雅克薩戰役中充當了主力軍,大敗俄軍,為保衛祖國的領土與安全,做出了重大貢獻。”可又有誰知道,這批流入當中最著名者就是當時的“大盜”竇爾敦!
《滿族口頭遺產傳統說部叢書》有《雙鉤記》(又名《竇氏家傳》,傳說雙鉤為竇爾敦的兵器),約25萬字,寫竇爾敦被流放到黑龍江以后,與當地滿族人民交往的傳奇故事,流傳于黑河地區。此雖系說部,但也反映了竇爾敦在當地的影響。另《竇爾敦與竇集屯》所記竇爾敦在雅克薩具體事跡多屬傳說,未必真實,譚彥翹《竇爾敦其人其事質疑》一文有所辯證。竇爾敦留下的唯一遺物是一套明朝青花瓷盤(九個一組),上有王維詩句“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肖淑珍老人說,這精巧的古瓷盤是先祖流放時帶來的。1993年10月30日《哈爾濱日報》發表了署名李躍春的文章《竇爾敦壯烈殉國的地方——訪黑河市愛輝鎮竇集屯竇爾敦的后代》,據文中記載,截止到1993年,竇氏家族在黑龍江已繁衍到第22代,竇集屯僅剩四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