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中華詩詞》09年第3期首頁讀到楊金亭先生《舊體詩與新文言》(以下簡稱《言》),在《東坡赤壁詩詞》09年第2期17頁讀到李明波先生《滿江紅·北京奧運會》(獲第二屆東坡詩詞一等獎,簡稱《詞》),接著在《人民日報》09年3月24日12版讀到《中國女排“求新”“求變”》,三點碰撞成思想火花,立馬亮出了上面題目。真個是“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李白)。
女排新帥蔡斌在《責任大于驚喜》中說:“新一屆女排的打法風格,我想還是堅持中國女排的特色,在這個基礎上再有新的變化”。這番“求新”“求變”的話,是站在與世界競賽的起跑線上說的;楊金亭先生舊與新的話,同樣是站在與世界競賽的起跑線上說的。“新文言”,恰如“新一屆女排的打法風格”,既堅持中國特色,又“求新”“求變”。李明波先生的《詞》,使我體會到了“新文言”的“求新”“求變”。
《詞》之所以獲大獎,個人認為,主要是思想、感情、格調,而詩詞乃語言藝術,如何藝術地表現思想感情,體現出個性風格,在于語言。此詞的語言特色,即是“新文言”。《詞》如下:
萬里祥云,燃圣火、普天簇擁。迎奧運、長中華志,百年圓夢。綠色人文贏四海,高端云聚春潮涌。擎五環、領世界風騷,旌旗動。
強國力,身健勇。興國運,和聲頌。鳥巢歌盛典,桂冠高聳。華夏振興驚萬籟,九天騰躍飛龍鳳。攬字寰、數歷屆天驕。炎黃種。
體會有四:
一是好懂好記,耐讀耐想。《言》中說:“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文言”。《詞》如:“強國力,身健勇。興國運,和聲頌。鳥巢歌盛典,桂冠高聳。”這些長短句,是口語?不完全是,一聽就是經過提煉的,但好懂易記;是古文言?不是,有繼承創新,一聽便覺有新鮮感,在平時說話和文字中都聽過見過,耐得讀和想,富有韻味。由于懂得,故而領會得“迎奧運、長中華志”其意其志其情。是否可以這樣說,懂,是“新”“變”的第一標志。
二是創新意象,提升意境。詩的語言,是意象語言。古有古時的意象文言,今有今時的意象文言。此詞題目“北京奧運會”,故而作者以意驅象和創新地運用了諸如“祥云”“圣火”“五環”等新意象。有怎樣的意象,才會生成怎樣的意境。有“萬里祥云”,“燃圣火”。“擎五環”“飛龍鳳”等新意象的動勢運作。才會提升出“領世紀風騷,旌旗動”“攬宇寰、數歷屆天驕,炎黃種”的高境界。如《言》所說:“以富于個性化的現代文言,成功地創作出了創新的詩美意境,從而給讀者以”活色生香“、富于時代感的審美享受。”由此看出,新文言的提法,不只是表意更確切,尤為重要的是,對提高詩詞創作質量。擴大社會效能,提高詩詞審美價值有著深層次的意義。大大有利于釀成精美的詩品,
三是新的詩家語,追求表達新的思想感情。《言》中說:“詩的文言,應當是一個貫穿著繼承創新原則的歷史范疇。”這樣的新文言,已經成為新的詩家語。所謂詩家語,簡單說來,即運用形象含蓄有味地表達詩的思想感情。從《詞》看出,“綠色人文贏四海,高端云聚人潮涌”“九天騰躍飛龍鳳”等,都是來自現代群眾或書面語言,有古有今,有中有外,集大成地成為了新的詩家語,追求的是深刻表達出“百年圓夢”的思想感情。而這樣的新文言,又是從繼承中來,古色今香,仍未離開傳統。從中見出,新文言提法的準確性,深刻性,實用性。
四是自然天籟,不見雕飾。《言》說得很深刻:“那種‘從舊詩到舊詩’的要害便是脫離生活。”《詞》之所以能出“華夏振興驚萬籟”等自然天成之句,根本在于“源干生活”,又經新文言藝術表達成為“高于生活”的詞中精品。李白有詩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袁子才說:“我不覓詩詩覓我,始知天籟本天然。”(《老來》)可見新文言不是單一的語言新,還在于現實生活的佳釀與時代精神的呼應,先進思想的凝聚與真摯感情的流瀉,這樣才能得以清純、深刻、優美、真摯,自然天籟,不見雕飾。
或許有人會問,《言》與《詞》,一個理論,一個創作,怎么這么地會心相印呢?愚見覺得,這里面有個客觀規律在。“三新”中的語言新,怎么個新?理解見解很多,創作實踐也很多,不僅是格律詩詞,新詩也有見解,也在實踐。為什么新詩中如臧克家《有的人》、柯巖的《周總理,你在哪里》、雷抒雁的《小草在歌唱》、余光中的《鄉愁》傳遍大江南北,乃至國外,就語言來說,運用的便是新文言。放到外國都能認出是中國貨,中國的現代貨。這就叫做“心有靈犀一點通”吧。在這點上,中國女排如此,中國詩詞亦如此,非得順應詩詞語言發展規律,科學地“求新”“求變”不可。前面說的火花,許或是我新近參加機關集體學習,聯系實際、一觸即發得來的一點思想收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