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行醫,熱愛詩詞,怎奈求知之時恰逢動亂年代,無緣接觸和學習古體詩詞。只能從一些老先生口里聆聽一二,如“連天荷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總感到有一種朦朧的美。時至暮年,利用工余,我開始了艱辛的詩詞創作。
“夕陽晚唱做詩狂,韻律初通筆亂忙”。從未寫詩的我一頭闖進詩的世界,無疑是一片迷朦,一頭霧水。通過學習實踐,我認為寫詩既不像現在某些人說的那樣簡單:“寫詩一張紙,戳破就不靈”,也不像古人那樣夸張詠嘆:“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它是在世間萬物、山水田園中尋找發現題材,像一個能工巧匠獨具慧眼,在雜亂無章的廢石堆里找出的一塊塊璞玉,依紋就勢,巧落筆,精下刀,這樣雕刻出來的作品才渾然天成,看不出有刀痕斧跡,讀的舒服,聽的自然。要想寫一首好詩,切忌貪圖省事,生拼硬湊,給人一種味同嚼蠟、極不自然的感覺。
我認為寫詩必須言從心出。在眾多熱心幫助我的詩壇前輩指導下,學平仄、記韻律、識對偶、背詞牌,一個連拼音都不懂的初學者,通過勤學苦練,終于跨越一道道溝壑,攀上一座座山峰。
先說學平仄。平仄這兩個簡單的字卻是幾萬漢字聲調的分界線,來不得半點馬虎。一要死記硬背,二要用心領悟。“平聲平道莫低昂,上聲高呼用力強,去聲分明哀遠道,入聲短促急收藏”的四聲歌訣,我用力高昂了無數回,總因愚鈍而不得要領。還是笨人笨法,老老實實地翻字典。寫一首詩,為了找準每一個字不惜幾遍十幾遍甚至上百遍地查找,的確用的是“鐵杵磨成針”的功夫,到底翻了多少遍字典確實無法統計。我只記得書店的字典,兩本一購已經買了兩回,科室和床頭各放一本,現在已散頁不能再用了。有耕耘就有收獲,經過不懈地努力,現在基本領悟到平仄的要領,除個別字拿不準外,一般不再翻字典。
再說學對偶。對偶是律詩的三大要素之一。我搜羅了許多經典詩詞和巧對妙聯,反復吟哦,認真推敲,從中領悟詞與詞、詞組與詞組之間的結構、框架和規律。幾乎到了入迷的地步。有時半夜突然有了靈感,想起了一首新詩或未決的上下聯有了絕對,輾轉反側,興奮不已。就這方面的感受,我寫了一首詩,“半夜得詩句,低吟怕作聲。擔心驚老伴,扭轉暗臺燈。上下難押韻,平行仄不行。推敲酌字句,反復到天明。”有時和當過老師的老伴搭話也試著答對,老伴說我癡,我是癡,做一名詩癡有什么不好?總比賭癡、酒癡要強百倍、千倍。
在填詞方面,因詞牌不熟,我總是先把詞牌依律就韻和平仄在紙上標好,然后一字一句地往上填。這也是笨人笨法,不至于犯平仄和韻腳這方面的錯誤。特別是一些長調還要在腦子里或紙上標明要點,上半闋寫什么,下半闋寫什么。避免上片洋洋灑灑下片空空洞洞,頭重腳輕和上片稀稀落落下片重重疊疊那種不協調的局面。無論是詩還是詞,講究平衡協調、濃淡相宜、錯落有致、明暗得體,只有這樣才能稱得上有章法。
至于詩的題材,經過一年的探索,我認為萬事萬物皆成賦,田園山水盡入詩。詩人自有詩人的眼光,詩人自有詩人的情趣,詩人自有詩人的靈感,像一個合格的記者,他們能在長街鬧市人們的只言片語中捕捉信息,能在非常機密的商務戰場憑著自己的敏銳和嗅覺寫出驚心動魄的商戰。其實生活的萬花筒只要稍加關注,就可發現許多閃光的亮點。去年我剛學詩不久,在上下班的路上,早晚兩次都準時出來一位中風偏癱的老翁,大半身倚靠在老太婆瘦弱的腰身上。天天如此,人們也習以為常,我抓住這一鏡頭,記下感人一幕:“中風地府繞一圈,語蹇涎流瘓半邊。早晚蹣跚學步練,晨昏漫步賴妻牽。雙肩共靠依人字,兩手同扶倚并肩。陋室糟糠聊自慰,晚年互步到明天。”一年來,肩負繁重的醫療重任,無春夏秋冬,無節日例假,能在雜亂的門診大廳抓住一丁點空隙練習寫詩,也不能不說是一種鍛煉,“每時醫患心操碎。忙里竊空學賦詩”,利用工作空余時間,我寫’了各種題材和各種形式的詩詞習作計五百余首,最短的詞是《十六字令》,最長的詞一百四十字《沁園春》。我說是詩,在名家的眼里可能算不上詩,但不要緊,只要刻苦努力,詩總是人寫出來的。
“能者為師甘下問,廣交翰墨世間情”。虛心學習,拜能者為師,以文會友,以誠學藝,是作為一個詩詞愛好者的必備的道德。目前,我對寫過的幾百首詩詞,進行一次認真的整理和修改,又得到一次升華和提高。我確信,只要虛心學習,鍥而不舍,一定會取得成就,寫出燦爛的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