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2009年《東坡赤壁詩詞》“鄉村掃描”專欄,感慨良深。全年共刊載田園山水詩340余首,在四大郵發詩刊(中華詩詞、長白山詩詞、心潮詩詞、東坡赤壁詩詞)中可謂獨樹一幟。若將這341首田園詩詞按內容細分,則可分為:反映農業變革的占141首,歌頌新農村的占48首,贊美田園山水風光的占92首。刻畫新農民形象的占30首,描述勞作場面的占8首,描寫民風民俗的占17首,詠物的占5首。由此可見,田園山水詩詞是該專欄的核心與主體。
筆者細讀這92首田園風光詩詞,覺得大致可歸為三大類。
第一類,旅游觀光者筆下的田園山水。不妨先讀陳孝感的《浣溪沙·郊游漫步偶拾》:“翠綠蔥蔥景物華,遠山近水映輝霞,交流漫步放心花。絢麗題材詩畫意,不知自量比攀夸,歸來信筆亂涂鴉。”(第一期)作者信步郊游,只看到“翠綠蔥蔥”和“輝霞”,說明詩人走得并不遠,只能產生這么多“走馬觀花”后-的粗象感覺。但這種粗象感覺是美好的,因此回城后就能信筆“涂鴉”。再如,陳代南的《七絕·踏春》:“久雨初清日照明,天藍水碧草青青。舒眉一路風光美,疑似飄飄畫里行。”(第二期)“好一個飄飄畫里行”!詩人將俏麗的視覺之景,巧妙地化為奇特的內心感受,實在不愧為詩詞高手。俗話說,走馬觀花不如下馬摘花,梁國鈞的《折桂令·鄉村夏夜》(第四期)可屬“下馬摘花”之作。詩人夜宿農家,“扇打嗡蚊,手撲流螢”,聽到了蟬鳴蛙叫,享受了清風、明月和稻花香。可見,詩人不僅有視覺感受,而且有聽覺、嗅覺和心靈的感受,這比走馬觀花者應略勝一籌。此外,與以上詩作同類同質的還有多篇,如黃樹榮《漁歌子·喜觀公洲湖農林生態》、李湘泰《漁歌子·農家》、蘇以翔《鷓鴣天·監利荒湖掠影》等。
此類詩人,往往從宏觀處著墨,寫的多是視覺感受,其詩主景。
第二類,重訪故地者筆下的田園山水。首先,欣賞王飛的《七律·故鄉》:“一堤煙柳影搖搖,誰識家山景色嬌。田野新開高速路,灘頭遙望吊梁橋。呢喃乳燕迎風舞,潑刺群魚跳水驕。麥菽青青天際遠,低鳶三兩入云霄。”(第三期)故鄉,是古今詩人常寫常新的題材。詩人將“柳影”、“高速路”、“吊梁橋”、“乳燕”、“群魚”、“紙鳶”等景與物,有機地組合成了一幅美麗的《家山圖》。觀察細致,描寫有序,可真算得上一首情真意蘊的佳作。其二,陳銀珠的七絕組詩(第一期)對故鄉風光的描寫,也別有特色。例如,《漁火》:“靜里涼風入夜幽,遠江幾處泊漁舟。篷窗搖曳燈如豆,天落星星水上浮。”如此生動的描寫。若沒有親身的體驗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此外,彭瑛《楊柳枝·江村小景》、孫宇璋《七絕·喜回村》,也可圈可點。
此類詩人,寫的多是故鄉的景與物的客觀變化,其詩主情。
第三類,地道農人或長期在鄉村生活者筆下的田園風光。先來欣賞聶曉峰的《七律·鄉村雜詠》:“黃雀迎風夏日長,葵高豆茂稻花香。塘中藕隱青荷下,地里瓜眠綠葉旁。水庫游魚驚獵鳥,渠溝牧鴨捕飛蝗。蟬琴伴奏豐收曲,蛙也歡欣唱小康。”(第一期)藕藏在“青荷”之下,瓜酣睡在“綠葉”之旁;魚可驚鳥,鴨會捕蝗。這類奇特景象,只有地道的農人才會知道,只有長期在鄉村生活者才會偶爾看到。在一般旅游觀光者的筆下是難以出現的。再來欣賞王永璉的《七絕·農家早春》:“暖風染綠門前樹,山鳥呼開屋后花。四面田疇鋪嫩綠,無邊春色繞農家。”(第二期)細讀全詩,從“染”、“呼”、“鋪”、“繞”等字的準確選用來看,詩人不僅是煉字煉詞的高手,而且有豐富的鄉村生活經歷。除此之外,張國狄《七律·雨霽》、李興元《七絕·山之夏》、陳代南《七絕·農家小景》、秦金虎《七絕·夏日漫步》等首詩,也令人讀之不厭。
此類詩人,往往關注景物的細微之處,常常運用特寫鏡頭,其詩大都能做到情景交融。
田園山水,是抬頭之景。寫田園山水之類的詩詞,可不受政治傾向、宗教信仰、身份地位、文化程度、人生閱歷諸因素的影響,因此初學寫詩者不妨試著從此徑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