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個未接電話
他是班級一個不起眼的小男孩,沒有太多的優點,也沒有太多的缺點,學習成績不上不下,老師沒有夸過他——因為他沒做過什么好人好事;老師也沒有批評過他——因為他也沒有做過什么壞事。在家中,他老實、本分,做著他這個年齡該做的事——按時完成作業,幫父母做家務,貪玩卻從不打架。
那天早上,父母又吵架了,吵得他好煩,10歲的他獨自背著書包向學校走去。到了學校門口,他忽然有了一種想逃學的想法。他不想上班級,不想上課,只想找一個靜靜的地方什么也不想。
他來到校園前面的一大片麥田,走了好遠,走到了麥田的中央,枕著胳膊,望著天上大朵大朵的云,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回到班級時,已是下午。他還沒有坐穩,老師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一把抓住他,從上到下打量著。老師頭上滿是汗水,頭發也凌亂地散落下來,然后就是語無倫次的責怪,接著又將他緊緊摟在懷里,替他拍去身上的土,眼睛中那種目光是他從來沒有看到的。
事后,他才知道,那天他沒有來學校,老師很著急,拿著手機一直給他的父親打電話。可是父親因為和母親生氣而把電話落在了家,所以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就這樣,老師一直打,一直打,一共打了21個電話,都沒有人接,老師就帶著學生到處去找他。
一瞬間,一朵自愛之花在他的心頭“嘭”地一下開放——他覺得自己無比重要,是無人能夠替代的,是獨一無二的,更是有人愛,有人在乎的,而他對這個世界和身邊的人,更是充滿了深深的愛戀與感激……
師之愛
她,剛畢業,教學能力強,班級管理好,同事關系融洽,事業順風順水。在別人面前,沒有什么能難倒她,可是,同事和學生都知道——她最怕蛇,別說真蛇,就是看到蛇的圖片都緊張得一身冷汗。
那天,天氣格外好,沒有一絲的風。她忽然有了想領學生出去玩玩的想法。結果,當然是一呼百應。
他們來到了校園前面的一大片農田,田地里都是剛剛長出來的蔬菜和農作物。他們走了好遠,在一個可以望得見學校國旗的小山坡上停下來休息。
孩子們中有人起了一首歌,大家都在調不在調地和起來,她輕輕地仰起臉,任山風輕拂著,享受著這愜意的一切。
忽然,孩子堆中有人大叫一聲,繼而彈跳起來。其他人也跟著大叫并呼啦一下都散開了。她看到——坐在最前面的那個女生的右腳處,蜷縮著一條一尺來長的小蛇,孩子們的尖叫聲驚得它直起了身子,沖著那個女生吐芯子。
“老師,老……師?!迸澏兜匦÷暫爸?,一動不動地抱著腿縮在那里?!袄蠋?,快跑呀,快。”有人在遠處喊。她卻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她已經嚇得兩腳癱軟在那里!
在腦海里出現空白的幾秒鐘之后,她很鎮定地站起來,從身旁的樹上折下一個一米多長的樹枝,小心地走過去,輕輕地挑起那條小蛇,使勁甩向山坡下面的草叢里。那個女生哇地哭出來,撲到她懷里,她摸摸自己的后背——襯衫全濕了。
那一瞬間,一朵承擔之花在班級里40多個學生心中, “嘭”地一下開放——她的堅定,她的從容,讓孩子們知道:愛,可以戰勝一切,包括恐懼……
校長的眼淚
雨,一直下,一直下,絲毫沒有停的意思。天空被大朵黑灰的云層遮蔽著,讓人窒息。
全校513個學生,靜靜地站在操場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廣播里響起了主持人康輝深沉而哽咽的聲音:“公元2008年5月19日14時28分,為了數萬個在瞬間集體隕滅的生命,華夏山河嗚咽,神州大地悲泣,悲傷的淚水,匯流成河。這無盡的悲愴,這一聲聲汽笛,這長鳴的警報,是我們對所有逝去同胞不舍的呼喚,是我們對所有遇難親人不忍的告別,是整個民族無限的痛楚和創傷,更是共和國對汶川特大地震所有遇難者最后的莊嚴敬禮!”
雨下得更大了,4年2班旗手仿佛拽著千斤重量,慢慢地把國旗降下來。
校長走上領操臺,拿起話筒,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停了一下,他又把話筒舉到了嘴邊:“同學們,我們的國家發生了地震,這幾天,我每看一次電視,我都會哭,我……此刻,我們雖然站在雨中,但至少,我們還活著,可是,我們還有那么……那么多的同胞,那么多和你們一樣可愛的孩子,沒有機會站在雨里,更沒有機會再次走進課堂,我們卻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四十多歲的校長,平日里很嚴厲,此時,卻哭得像個孩子。那么的手足無措,那么的失落無助,那樣叫人心痛。
那一瞬間,513名學生心中綻放了一朵博愛之花,它“嘭”地一下爆裂,它開得堅定,它開得蓬勃,它讓他們懂得,面對傷痛,我們要做的就是面對它,迎上去……
(作者單位:七臺河市茄子河區新富小學)
編輯/趙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