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社會的整體和諧發展要求工業反哺農業,加快農業現代化進程。加強有關農業主體地位的立法是關鍵,農民合作社是工業反哺農業的組織依托。工業要反哺農業,應從完善立法要件、資金注入的確定性、政府扶持制度、社員權的救濟制度、審計監督制度等方面著手;尤其要不斷完善我國農民合作社的立法,從而提高我國工業反哺農業的效益。
關鍵詞: 反哺農業;農民合作社;完善;合作社立法
中圖分類號:DF413.1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001-2397.2010.02.17
一、工業反哺農業:實現我國農業現代化的重要路徑
(一)傾聽現代化進程對農業現代化的呼喚。一般說來,現代化就是以現代工業、科學和技術革命為推動力,實現傳統農業社會向現代工業社會轉變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資源不斷地流出傳統農業,向城市和工業領域集中,農業不斷地向工業部門提供剩余勞動力和剩余農產品。中國在工業化之初,通過以戶籍制度、糧食統購統銷制度、人民公社組織和城市為中心的就業與社會保障制度實行了城鄉隔離政策,形成了獨特的二元經濟結構,使農業在國家現代化化的初期,為工業化建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據統計,1952-1990年,我國從農業中調動了約1萬億資金支援工業化建設,占整個國民收入積累額的22.4%[1];即使進入1990年代以后,每年的工農產品“剪刀差”也在1 000億元以上?!稗r業滋養工業”的發展戰略,導致了我國農業發展的資金嚴重缺乏、農業投入的嚴重不足;造成了我國農業生產率提高緩慢,農業現代化步伐遲緩。荷蘭經濟學家博伊克(J.H.Boeke)最早于1942年在研究印度尼西亞經濟發展時提出了“二元性”的概念,當時強調的是社會組織和文化上的對比。后來不同領域的學者將其內容大大拓展,成為一個重要的分析工具。威廉#8226;阿瑟劉易斯(William Arthur Lewis)、拉尼斯(Gustav Ranis)和費景漢(Fei Jing Han)[2]共同創立了“劉易斯—拉尼斯—費模型”他們在分析社會現代化進程時就指出,農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是社會發展的前提,沒有農業勞動生產率的提高,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就會停滯。
(二)認識弱質性是農業對外力支持的訴求。農業對整個國民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基礎作用,美國經濟學家西蒙#8226;史密斯#8226;庫茨涅茨(Simon Smith Kuznets)和印度經濟學家蘇布拉塔#8226;加塔克(Subrata Ghatak)等人的農業貢獻理論認為,農業的基礎地位表現在對整個國民經濟的增長具有產品貢獻、市場貢獻、要素貢獻和外匯貢獻等4種貢獻能力。在我國,農業的基礎地位尤為突出,“八五”計劃執行后期,曾一度出現糧食緊張問題,美國的萊斯特#8226;拉賽爾#8226;布朗(Lester Russeu Brown)等就提出 “誰來養活中國人”的嚴峻問題。即使是在我國市場經濟深入發展的今天,一旦國民經濟發展出現危機和波動,農業仍然表現出很強的緩沖功能。在2008年以來的“金融危機”中,大量的農民工群體逆城市化回流農業,農業所起的“蓄水池”作用降低了整個經濟體系的風險;但是,農業在面臨自然風險和市場風險的威脅時又表現出弱質性的特征。一方面,農業對自然條件有較強的依賴性,自然條件的不確定性造成農產品產量和收入的頻繁波動;另一方面,農產品需求彈性較小,市場價格信息的滯后,農業比較收益低,進一步加大了農業的不確定風險。中國農業正處在從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轉變過程中,要素的邊際報酬遞減規律和資本替代勞動規律開始起作用,導致了農產品的物質成本加速上升,弱化了農業競爭力。農業的基礎性和弱質性決定了必須依靠外力的支持才能較好地走向現代化。
(三)運用政府的適度干預手段解決“市場失靈”。市場經濟條件下,經濟的協調發展必須遵循市場經濟發展的基本規律,然而市場機制本身存在固有的缺陷,完全依靠市場機制無法解決資源配置上的公平性問題,政府通過適當的制度干預手段來解決市場失靈問題就顯得十分必要。在以工業化、城市化為內容的現代化進程中,通過“政府之手”使社會協調發展是各國的成功經驗,工業反哺農業就是其中一個重要的制度安排。通過在政府主導下的“反哺農業”政策的實施,將有力地促進我國農業的現代化發展。一方面,加大對農業的投資力度,通過農業基礎設施建設、農產品價格補貼、農業發展的財稅優惠等政策,為農業發展“輸血”,從而為我國農業的現代化發展奠定良好的基礎。另一方面,積極把與農業有關的技術引進、教育培訓、農村勞動力轉移、市場培育等內容作為我國反哺農業的根本手段,并完善反哺農業的制度建設,為農業發展提供“造血”功能,這將有助于我國農業內生發展機制的形成和自身發展能力的提高。
二、農民合作社:我國工業反哺農業的組織依托
(一)我國農民合作社組織發展沿革
建國初期,我國農業約占國民經濟的90%,為加快我國農業生產的恢復與發展,政府進行了一場全國性的農村土地改革,走農業合作化道路,合作化的程度由低到高,即互助組、初級合作社、高級合作社和人民公社。這種集生產經營與政治性于一體的合作模式,在促進農業生產的恢復和社會穩定等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這種統一經營、集體勞動、平均分配的組織體制,嚴重挫傷和壓抑了農民群眾的積極性,導致我國農業生產長期低水平徘徊,糧食和農產品嚴重短缺,不能滿足國民經濟發展的需要,阻礙了整個社會經濟的發展。
1978年我國開始進行了農村經濟體制改革。在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下,各種群眾組織自發性、大規模地建立了起來。199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正式確定了家庭承包經營體制是農村基本經營制度;2002年《農村土地承包法》的出臺,以法律形式賦予農民長期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經營權,從根本上鞏固了農戶家庭承包經營的市場主體地位。因此,隨著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實施和鞏固,我國農民的農業生產主體地位得到了確立,農民在市場交易中的主體地位也得以明確,但是,與之相伴隨的是我國農民組織化程度受到了弱化。
(二)農民合作社是我國工業反哺農業的組織依托
目前,在我國的農業立法中最受關注的莫過于農村土地立法,很多研究均將其視為農業發展的頭等要事。國外也同樣重視農業用地與農民土地權益方面的立法,日本在這方面制定的法律就有《土地改良法》、《農地法》、《關于農業振興區域建設法》、《農地調整法》、《關于出售國有土地等的特別措施法》等。但也有學者認為,工業反哺農業中,農業補貼通過政府對農業生產、流通和貿易進行轉移支付,保證本國糧食安全、維護農產品價格穩定和保障農民收益,是一國政府對本國農業扶持與保護政策體系中最主要、最常用的政策工具。農業補貼是新農村建設中對于農業進行支持和保護最直接的手段和最佳途徑[3],因此應當把農業補貼立法放在重要地位。在我國的農業法律體系中有關農業主體的立法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因為,在現代社會中,影響資源分配的決定性因素是一定社會集團在利益博弈過程中的地位和能動性。愛德華多#8226;弗雷(Eduardo Frei)曾指出:“智利廣大群眾沒有任何組織,而沒有組織就沒有權力,沒有權力在國家的生活中就沒有自己的代表?!盵4]在我國農業現代化過程中,農民的弱勢地位首先表現在農民在與地方政府、廠商等各種社會力量的博弈過程中的不對稱地位,農民沒有信息和資源優勢,又缺乏必要的組織度和談判能力,農民內部達成一致意見的交易成本非常高。這就使得分散的農民在其他各類主體面前幾乎無力維護自己的權益,在利益博弈中往往陷于不利的境地。結果給人的印象是,農業的現代化似乎不是農民自己的事情,只能被動地等待其它社會力量的關心,而對提高農民組織性的某種憂慮又大大影響了相關的立法進程。
國內的學者在研究農業補貼的過程中,就發現農業補貼和農民組織程度之間存在的密切關系。有學者指出:農民的權益之所以在某些方面得不到保護,農民利益之所以存在喪失和被侵蝕的現象,其中主要原因之一是農民利益代表主體的缺失。一些國有糧食部門、企業與廣大分散的小農戶在爭取財政補貼的博弈中處于上風的原因,就是這些部門、企業相對于廣大分散的小農戶而言,是一個組織性較強、利益比較一致的集團;相反,農民由于缺乏自己的利益集團而在政策博弈上處于劣勢的地位。以作為流通領域支持措施的補貼效率為例,在保障農民收入方面,國家拿出了很多錢,但其中只有一小部分真正能夠流到農民手中,大部分都在中間環節被其它市場主體侵蝕了。發達國家也存在這一現象,據經合組織測算,發達國家的價格政策的補貼效率僅僅為25%,即國家每補貼1元錢,農民得到的只有0.25元[5]??梢姡r民利益代表主體制度的缺失影響著工業反哺農業的成本和效率。
我國實現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來,農戶是農業的基本生產單位和利益訴求單位,這符合現代農業發展的基本規律。即使像美國這樣農業現代化程度比較高的國家,現代化農業仍然以家庭農場為基本生產單位,“私人業主或家庭農場占87%,合伙制農場占10%,公司農場占3%,其它占1%,由于合伙制農場和公司農場也是以家庭為依托的,約99%的美國農場實際上都是家庭農場[6]”。毫無疑問,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具有長久的生命力,但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條件下,農民缺乏必要的組織也是一個影響農業和農村發展的制度“瓶頸”。從社會分工的角度來說,政府是宏觀經濟發展的規劃者、引導者、規則制定者和仲裁者,市場機制則發揮著資源配置的基礎作用;因而,政府不應直接插手或干預微觀經濟主體的經營行為,只能從宏觀上加以引導。改變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條件下“分”強“統”弱的狀態,搭建農民與國家之間的橋梁,一方面有利于提高農民的談判地位,改變廣大農民在利益博弈和政策博弈中的劣勢地位;另一方面又有利于國家與農民之間的信息交流,提高工業反哺農業的效率。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的農民組織在工業反哺農業中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日本通過強化農業主體地位的立法—《農業協同組合法》、《農業協同組合合并促進法》、《森林組合法》、《重建農林漁業組合法》、《漁業生產調整組合法》、《水產業協同組合法》、《農村漁業組合聯合會整頓促進法》、《珍珠養殖事業法》、《鹽業組合法》等,從國家的角度對各類業協同組織的目的、法律地位、事業內容、經營管理、組織機構等作了規定,對促進農業發展起了重要作用。中國農民人口眾多,利益代表主體的缺失使國家干預與農民意思自治之間缺乏有效的中介和橋梁,建立并完善農民利益整合機制和正當有效的表達機制,就是要通過制度安排提高農民的組織化程度。
提高農民的組織化程度無非在于兩個方面:在政治上實現農民有序的政治參與和經濟上農民利益的表達與實現。由于合作社可以被賦予不同的社會功能,例如,抗日戰爭時期的農民合作社和我國建國后的農民合作社都是具有政治功能;國外合作社也存在類似情況。在1995年國際合作社聯盟大會對合作社的定義中就明確指出:合作社是滿足人們共同經濟和社會需求和愿望的自治組織。“合作社已成為社會運動的側面和經濟實體的側面的統一”。[7]進一步地講,立法還可以將合作社的功能進行分離和法定,我國的農民合作社制度完全可以和我國的村民自治制度形成合理分工,將農民有序的政治參與問題交由村民自治制度解決,而將促進農業發展的經濟功能經由合作社制度加以實現,這樣則可以根據現實情況更加迅速、有效地解決所出現的問題。
我國是一個農業大國,農業人口占全國人口的近80%,要提高農業現代化水平,使我國的農業成為先進生產力的有機組成部分,就必須在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基礎上,進一步克服其經營規模的不經濟和信息、資源等方面的劣勢,使分散的小農戶與社會化大市場銜接。因此,加強農民合作社立法是一個重要的路徑。
(三)農民合作社的作用
總結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農業的實踐經驗,在我國使分散的小農戶與社會化大市場銜接的方式基本有3種:契約、企業和合作社。契約方式形式靈活,適用面廣,具有法律的強制效力,但是受制于農民的信息與談判能力的弱勢和分散性帶來的高締約成本,契約關系中農民的權益很難得到保證。訂單農業這一被國際經驗證明行之有效,并被定位為中國農業實現產業化和現代化的經典模式,進入中國10年后,因其不到20%的推廣率而顯得“水土不服”[8]。對于像農民這樣的弱勢締約方來說,合同的強法律約束力有時反倒不是一件好事,僅僅立足于合同法的視域去解決這一問題顯然是遠遠不夠的。企業模式將農產品的生產、加工、銷售等諸環節納入企業內部,具有較高的市場效率,但它立足于節約企業的交易成本——企業外部交易成本內部化,既然是企業這樣一個獨立的市場主體和決策主體的經營行為,就必然具有選擇性、有限性和利益偏向性,對農業生產完全實行企業化管理也具有局限性,不符合農業自身的特點。
現代農民合作社具有獨特的比較優勢:第一,合作社以農民的利益和農業的發展為本位。合作社與其他組織(包括政府)達成協議、獲得資金,均必須確保社員對合作社的民主管理并保持合作社的自主性,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民專業合作社法》第3條所規定的“成員以農民為主體,以服務成員為宗旨,謀求全體成員的共同利益”之原則。第二,合作社的組織功能強化了農民的市場地位。合作社在其發展的歷史進程中有一個共同特征:它是發展中的相對弱勢方用以保護自己利益的工具和手段。在美國歷史上,廣大農民正是為了抵制中間商在農產品加工和銷售中的剝削,維護自身的經濟利益,開始組建農民營銷合作社的。在日本,農業合作社是在農業商品化程度不高、獨立經營的農業小商品生產者隊伍尚未形成、農產品消費市場還沒充分發育的情況下組建的,是封建地主和資產階級對立與調和的產物[9]。有了合作社,農民就不必像在契約關系和企業方式中那樣直接面對市場,而是依托組織平臺參與契約關系和企業關系。農民的弱勢地位得以克服,有效地解決了大量分散農戶與市場的連接問題,大量分散的農戶可以通過有效的組織形式參與市場競爭。第三,合作社的服務功能適合于農業的現代化發展程度。合作社并非按照純粹的市場原則運作,不以利潤最大化為宗旨,而是按照“民有、民辦、民受益”的理念給農民提供最直接、最具針對性的服務,符合發展程度相對較低的農業現代化的需要,也最易被農民接受;因此,農民合作社在我國的現代化發展進程中具有不可替代性。我國自2007年7月1日起施行的《農民專業合作社法》具有必然性,該法的出臺必然會引領農民合作社健康發展,促進農業現代化進程,同時使農民的利益也有了更加堅實的保障。
三、我國農民合作社立法的完善
改革開放31年來,以“三農問題”為基調的中央一號文件達12份,尤其是本世紀以來的7份中央一號文件,其核心思想是“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通過多予、少取、放活的政策措施,使農民修養生息,其政策重點強調了給農民平等權利、給農村優先地位、給農業更多反哺。要實現這些政策目標,必然要加快我國農民合作社的建設。
當前,我國存在工農、城鄉、區域發展的不平衡,這嚴重影響了我國小康社會、和諧社會的建設;因此,我國工業反哺農業的目標,應該集中于實現農業發展的現代化、城鄉經濟發展的一體化,消除城鄉二元經濟格局。而作為反哺農業的組織依托,農民合作社是否能健康發展,事關我國反哺農業戰略是否能夠成功執行并且
具有相應的政策效用,因此,需要加強我國農民合作社的立法。
(一)完善我國農民合作社的設立要件
目前,我國《農民專業合作社法》存在合作社登記注冊的“門檻低”、注冊資金沒有最低要求、設立人資格及社員比例沒有明確界定等問題,因此,需要完善我國農民合作社的設立要件:(1)在設立人資格方面進行完善。毋庸置疑,我國農民合作社的設立人主要是以從事農業生產經營的農民為主體。在現實條件下,我國農民的市場意思普遍薄弱。推動農業的集約型發展,農業的市場化和產業化發展,要完全依靠農民來實施,存在很大難度;因此,需要農民以外的個體、企業、社會組織團體等,作為農民合作社的設立人,以引導和推動我國農民合作社的組建。(2)在設立登記方面進行完善。我國《民法通則》第37條明確指出,法人必須依法成立。即必須經過法律規定的審核和登記程序;未經登記,法人不得設立,也不得從事任何帶有經營性質的活動;否則,即為違法[10]。而我國《民法通則》對農民合作社登記事宜沒做規定,因此,對于我國農民合作社應明確登記機關,并對農民合作社的登記程序、登記事項予以明確。(3)在設立人的最低人數方面進行完善。合作社是一種互助組織,人數的多少對生產經營效益具有重大影響。國外有關合作社立法對最低人數都有明確要求,若達不到最低人數,合作社就不能設立。我國農民合作社在明確最低人數方面,應該以生產力發展水平、農村人口分布狀況、生產經營環節等為判斷標準,并以能有效地保障社員在合作社中享有平等權利為條件。
(二)完善我國農民合作社資金注入的確定性
工業反哺農業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農業補貼。在我國農業補貼制度化的過程中,農業補貼可以采取多種途徑,其中可以考慮將一部分補貼資金直接注入農民合作社。《農民專業合作社法》第50條規定:中央和地方財政應當分別安排資金,支持農民專業合作社開展信息、培訓、農產品質量標準與認證、農業生產基礎設施建設、市場營銷和技術推廣等服務。對民族地區、邊遠地區和貧困地區的農民專業合作社和生產國家與社會急需的重要農產品的農民專業合作社給予優先扶持。第51條規定:國家政策性金融機構應當采取多種形式,為農民專業合作社提供多渠道的資金支持。財政資金的支持將有助于解決我國農民合作社發展中普遍存在的資本缺乏問題,但要注意,由于財政資金并非社員的“入社費”和“身份股”,也帶來了監管方面的問題。為了吸收各國工業反哺農業的教訓,防止“跑、冒、滴、漏”,提高反哺資金的效率,降低反哺中的外部性,立法中應當注意以下幾點:
第一,財政資金的支持與國家扶持的重點領域掛鉤,政府定期公布財政支持的額度、范圍和程序,使得立法中的宣示性條款能夠落到實處,并保證財政資金支持的公開、透明和法治化。
第二,財政資金一旦注入農民合作社后即歸集為農民合作社的公共積累,成為農民合作社產權的有機組成部分,以保證公權力不至于借此深入合作社內部,吞沒了農民合作社的自治品格。財政資金的支持與農民合作社治理結構完善程度相掛鉤,體現國家對農民合作社的發展方向的引導,以避免其套取國家資金。
第三,注入農民合作社的財政資金應當依《農民專業合作社法》的規定量化至社員賬戶,但是,立法應同時規定除法定情形外,社員退社只能退還其“身份股”,合作社的公共積累不可分割,以支持農民合作社應對現代農業日益增長的資金需求,保證農民合作社對社員具有較強的吸引力。
(三)完善農民合作社的政府扶持制度
反哺農業中,政府起著主導作用,因此,在完善我國農民合作社立法過程中,需要強化政府對農民合作社發展的扶持作用。一方面,應設立專門的農民合作社主管部門。我國《農業法》第9條明確規定:國務院農業行政主管部門主管全國農業和農村經濟發展工作,縣級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各農業行政主管部門負責本行政區域內的種植業、畜牧業、漁業等農業和農村經濟發展工作。為保持立法的一致性,應當規定由縣級以上各級人民政府的農業行政主管部門專門負責其管轄范圍內農民專業合作社扶持政策的執行與協調工作[11]。專門主管部門的設立將有助于對農民合作社的協調管理和產生良好的社會效益。另一方面,拓展政府對農民合作社的扶持范圍。我國《農民專業合作社法》第7章將政府對農民專業合作社扶持政策確定為:委托和安排實施建設項目、財政資金支持、金融機構的資金支持和稅收優惠等4個方面。顯然,政府對農民合作社的扶持范圍比較窄,應擴大對農民合作社在管理、運營、人力資源培養等方面的扶持,以提高我國農民合作社的生產經營能力和市場競爭能力。此外,在立法中要對農民合作社扶持內容進行細化,使其具有可操作性。
(四)完善我國農民合作社社員權的救濟制度
權利不僅受制于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各種客觀條件,而且會受到其它方面的侵擾;因此,法律不僅應宣示權利,而且還應同時配置救濟的各種程序。通過救濟程序使合作社社員所享有的權利得以恢復和實現。在我國農民合作社立法中,要完善社員權的救濟制度,包括社員自助救濟制度和訴訟救濟制度。一方面,社員的自助救濟制度。農民合作社在建立過程中,通過頒布相應規章制度,對社員行為具有規制作用,同時也有相應權利的獲取作用。當社員權利受到侵擾時,社員就可依照合作社內的規章制度啟動自助救濟機制,使其權利得以實現。另一方面,社員訴訟救濟制度。訴訟救濟功能的優越性在于:它把權利的糾紛或沖突納入到法律規制之下,通過法律在實現權利救濟的同時,也恢復或鞏固了既有的統治秩序?!澳睦镉袡嗬睦锞陀芯葷保部杀磉_為“哪里有權利的糾紛,哪里就有訴訟”[12]。因此,在構建我國農民合作社的社員救濟制度過程中,需要做到:一是明確訴訟救濟適用范圍,包括社員大會決議的程序或者內容違背法律或者章程,以及監事、理事及其他管理人員不執行社員大會決議或者不按正常程序執行,監事、理事及其他管理人員故意提供虛假或者不完全信息和理事、監事有其他侵犯社員權行為等;二是明確訴訟救濟的行使條件,比如設定訴訟有限期、提起訴訟的社員數量或所占比例等;三是明確法律責任,應當包括排除妨礙、恢復原狀、賠償損失等。
(五)健全我國農民合作社監督審計制度
由于農民合作社是一種經濟互助組織,通常情況下,財產所有權與經營管理權相分離,存在受托經濟責任關系。我國《農業專業合作社法》確立了合作社內部審計監督制度和民間審計監督制度,但存在3個問題:一是審計監督范圍不全;二是民間審計監督制度的規定缺乏可操作性;三是政府特別審計監督制度的缺失。因此,在我國工業反哺農業的過程中,要確保反哺資金(包括稅收支持、金融融資、社會捐贈等)使用的高效益和反哺農業政策實施效用的最大化,完善我國農民合作社的審計監督制度是必然選擇。具體措施:
第一,完善自律性審計監督制度。首先,明確審計“三關系人”法則,即明確審計人、被審計人,審計委托人在審計過程中所應承擔的責任;其次,明確審計人的權利和義務,以確保審計的客觀、公正性;最后,明確審計對象,即凡是有關農民合作社的受托經濟責任都應被納入審計范疇[12]。
第二,加強對農民合作社公共積累的審計監督。在反哺農業過程中,以農民合作社為支點,利用財政資金支持農業的發展是市場經濟條件下,政府通過誘致性制度變遷實現引導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間接調控行為。財政資金對農民合作社的支持一般要經過篩選,受到財政支持的農民合作社往往承擔著一定受托公共責任,對其進行審計監督具有法理基礎,但是,由于財政資金注入農民合作社后,其性質發生了變化,依據我國《審計法》第2條的規定,不宜采用政府審計的方法進行,而應采用社會審計(即民間審計)的方法進行。
第三,建立政府特別審計監督制度。在構建該制度過程中:一是要明確政府特別審計監督權的行使主體。前文已界定,我國農民合作社需要政府農業主管部門進行管理和協調,因此,我國政府特別審計監督制度的實施主體應是縣級以上人民政府的農業主管部門。二是構建政府特別審計監督制度的目的在于確認農民合作社經營管理的受托經濟責任,以便更好地保護合作社社員的權益。這一目的表明,政府主管部門、社員及相關合作者均有資格啟動政府特別審計監督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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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dustry Re-feeding Agriculture and Farmers’ Cooperative Legislation
ZHANG Bang-hui
(College of Trade and Public Administration, Chongqing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044, China)Abstract:To achieve an overall harmonious development of society, industry is required to re-feed agriculture. As such, to stress the main status of agriculture in relevant laws seems of vital importance. The farmers’ cooperative is the organizational basis for us to carry out the policy of industry re-feeding agricultur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feeding agriculture, this paper proposes that China should, in the aspects of legislative requirements, certainty of financial input, official assist framework, cooperative members relief system, audit and supervision system, etc., continuously improve her farmers cooperatives legislation so as to increase the efficiency of industry re-feeding agriculture.
Key Words:re-feeding agriculture; farmers’ cooperative; improve; cooperative legislation
本文責任編輯:盧代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