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元代山水畫一反宋代尚“形”求理之風,追求“山中有我”之心境,追求簡淡,強調寫心、寄情山水的特殊審美傾向。元代特殊的政治氣氛和深刻的社會因素,對元代山水畫風的盛行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同時,繪畫藝術自身發展的運動規律,引導著元代山水畫的方向。
關鍵詞:元代;山水畫;元四家
山水畫藝術發展到兩宋,已經形成與人物和花鳥畫相鼎峙的局面。進入元朝后。在眾多文人畫家們的努力下,山水畫藝術取得了元代畫壇的主導地位。
元代繪畫中以山水畫成就最高。元代的山水畫,尤其是水墨山水畫方面有了空前的大發展,后人評價元代的山水畫日:“瀟灑簡遠,妙在筆墨之外”。元代山水畫在講求法度的宋代繪畫基礎之上又有了重大發展。彼從宋人的重造化、重理性,轉而重心源、重意象。其風格多為重韻致、求天趣、尚逸品的審美追求。
元代山水畫及其文化現象的成因。與元代這個特定的歷史時期所引發的文人士大夫階層的精神歸向有著密切的關系。元朝政權是由蒙古族建立起來的,在統一全國的戰爭中他們實行殘酷的鎮壓和屠殺。元代建立后在政治上又推行種族歧視,即把各族人分為四個等級,依次為: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南人,各等級的人在政治上極度地不平等。蒙古人擁有很多的特權;而當時文化的中心已在南方,士人們多集中在南方江浙一帶大多屬于“南人”,再加上元朝取消了“科舉取士”,士人們失去了追求政治上抱負的媒介,知識分子求進無門的處境,使這一群體滋生了厭世和逃世的心理。為了求得精神上的平衡,這些文人士大夫們借助儒、道的自然觀和中庸論在回歸自然中找到了精神寄托。通過投身大化,寄情自然,使一度扭曲了的意志得到舒展愉悅。正是基于這一歷史背景,才賦予了元代山水畫以特有的時代特征,這就是文人士大夫們進一步把繪畫創作演變成個人抒情言志的手段,從而使以情借境,尋求率意成為重要的創作傾向。在長期的繪畫實踐中,通過對山林精神的推崇和對抒情寫意的強調,融合了筆墨的寫意精神與客觀山水形態的“表現性寫實”。逐漸形成了整體的尚“逸”、尚“意”的山水畫風。從元代山水畫的意境構成上看,人們可以感受到作者精心建構起來的一個個“世外桃源”,文人士大夫們在這里一如他們所仰慕的先賢們一樣,悠然自得、清閑恬靜。這看起來是封建士大夫的一貫追求和審美理想,實際上是其人生觀的顯示,是由于種種原因而滋生的一種“厭于人事”,力求超脫的心態在作品中的折射。
“元四家”是元代山水畫的代表?!霸募摇奔袋S公望、吳鎮、倪云林、王蒙。元代山水畫創作可分為前、后兩期。前期的山水畫創作以趙孟頫為代表。他在畫法上追求一種古拙質樸、溫韻典雅的畫風,倡導“書畫同源”的筆墨架構,強調以書法用筆入畫,并主張師法自然,提出“到處云山是吾師”的口號,加強了筆墨的藝術趣味與藝術表現力。“水墨渾染點草草,綠蔭環繞清高雅”的《鵲華秋色圖》是其代表作品。元代后期的山水畫創作者多是為躲避元末紛亂而避居的道士或隱士,“元四家”就是其中的代表。由于畫家的不同遭遇及文人畫的確立,使他們更注重筆墨意趣和個人風格,強調寫意和主觀情感的抒發,追求“簡逸恬淡”的意境。這一時期詩文印信也逐步正式進入畫面,不但成為布局的組成部分,而且更直接地抒發作者的心聲。詩、書、畫、印形成一體,詩畫相連。這標志著文人畫形式的完善。
首先,元四家的繪畫美學精神主要體現審美的價值取向上。在對“脫俗”的要求、對“自娛”的主張和“逸筆草草”“不求形似”的審美價值取向上。元四家山水,給人總的印象便是清逸逗人。充分表現出元代士大夫的清逸脫俗的心境、松散疏放的心態和閑愁無盡的心緒,無一絲塵俗氣、煙火氣、急躁氣。這是緣于他們自身對“逸”的強調和對“脫俗”的追求。就藝術氣質、文化素養和風格的多樣性來看,在“元四家”中當首推黃公,望。他是趙孟頫的入室弟子,所以趙孟頃對他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黃公望的山水畫宗法董源、巨然。又特別重視體味“自然造化”。他一方面注重“古人之理法,”另一方面注重“自然之理法”。觀察自然,心摸手記。他根據觀察說:“樹要四面俱有桿與枝,蓋取其圓潤。”“山頭要折搭轉換,山脈皆順,此活法也。眾峰相揖遜,萬樹相從,如大軍領卒,森然有不可遜之色,此寫真山之形也?!薄陡淮荷骄訄D》是他晚年的一幅代表作,這幅作品足以代表了他藝術的最高水平,作品中幾乎沒有“渲染”而僅具“勾皴輪廓”的表現手法,可以用一個“寫”字來概括。此作表現了連綿不斷的山巒,一望無際的江水,水墨渾潤紛紛,意境開闊遼遠,草木蒼莽爛漫,樹木奇異紛繁,以干而枯之筆勾皴,疏朗簡秀清爽瀟灑。元代繪畫更突出了“抒情寄興”“尚氣重韻”,充分體現了文人畫的特點,它更注重感情的宣泄,更注重形而上的追求。黃公望此圖不徒以形似為足,而更偏重于“理趣神韻”。
其次,抒情寫意是元代山水畫的顯著特點。元人強調“逸筆草草”“聊以自娛”。客觀上講,元畫的確體現了這種審美價值取向。但元四家并沒有忽略對物象“形”的把握,而講究形神兼備的不似之似。倪云林在《為方匪畫山就題》中說:“我初學揮染。見物皆畫似。郊行及城游,物物歸畫笥。為問方壓師,孰假孰為真?墨池挹涓滴,寓我無邊春?!笨梢娂词鼓咴屏忠彩鞘肿⒅仉S時觀察物象,并不忽略寫生和形似,倪氏注重對畫面境界的深挖對精神世界的體現,但決不是以犧牲客觀山水形態的自然性表現為代價,恰恰相反,倪云林在作品中把自然山水形態和寫意精神完美地結合起來,真正達到了“以形寫神”“形神兼備”的境界。
再次。元代畫家在山水畫創作上取得可喜成就影響深遠。元代畫家在山水畫創作拓寬了傳統繪畫的藝術視野,豐富了山水畫的藝術語言,強化了它的藝術表現力,元代畫家“不求形似”擺脫宋代筆墨主要為造型服務的局限,潛心挖掘筆墨自身的美學價值和抒情性能,發現了書法中特有的線條美和所表達的主觀精神境界。他們“以書入畫”,形成了詩、書、畫、印的完美結合,圓滿地完成了風格上的轉變,樹立了典型的文人畫風貌,進一步豐富了中國畫的審美范疇,給后世留下了光輝的典范。元代山水畫強調筆墨的相對獨立審美價值,并加強文學、書法意味,以求表現主觀情思,畫風明顯趨于深層的精神境界的追求,開拓了山水畫領域中的一個頗具深意的審美領域。“元人對山水畫的貢獻,在于開創了這一傳統繪畫藝術高峰期后新的發展空間,即山水畫的寫意體系真正崛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