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雪域之邦的黑發藏民,遭受深重的苦難;天神發慈悲心,決定派格薩爾到人間,降妖伏魔,造福百姓;于是,格薩爾在嶺國誕生,之后是賽馬稱王,降妖伏魔,救護生靈,安定三界。其間大小數百戰,嶺國山下,戰旗飛舞,刀槍并舉,馬嘶人喊,激越慷慨。在生生死死的戰火中,有壯士悲歌,也有兒女情長,一場場氣吞山河的神魔大戰,宛如一幕幕雄渾壯闊的歷史劇和充滿奇異想象的神話劇,英雄、美人、圣者、魔王、暴君、奸臣等紛紛登場……在如歌的行板中,在妙音神曲的合奏中,英雄最終功德圓滿,完成統一大業,回歸天界。一部世界上最長的英雄史詩,就這樣活在說唱藝人的口中,活在廣闊的草原上,活在每一個藏族人的心目中。
但是,“天界”在哪里?主宰“天界”的“神”是什么神?他們怎么知道“雪域之邦的黑發藏民遭受深重的苦難”?為什么“派格薩爾到人間,而不派別的神佛?”為了回答這許多疑問,那些與農牧民群眾有密切聯系而又具有聰明才智和創造力的民間藝人們,不斷地編出各種故事來回答自己受眾的疑問。在漫長的傳播中,人們將自己對生活的理解和認識,對雪域高原的審美感受,以及多種多樣的民間文化知識和民俗文化精神都編織進了這悠久的古歌中。由于獲得了多種文化元素的哺育以及民間藝人心魂系之的天才創造,史詩由原來的幾部,滋芽引蔓,生機蓬勃,拓章為部,部外生部,可謂氣勢磅礴,卷帙浩繁。
有人說,格薩爾是通過賽馬登上嶺國的王位,從此開始了他輝煌的英雄業績。賽馬在他的一生中,具有決定性的意義。因此,古代藏族人民就普遍開始賽馬,圖個吉利,這是“嶺國遺風”。但也有人認為,藏族先民早就有舉行賽馬的習俗,因為藏族本來就是馬背上成長的民族,《格薩爾》只是延續和展示了這種傳統。其實,這兩種說法沒有本質的區別,它們都強調了整部史詩賴以生存和流傳的千年不變的草原文化背景。
在今天,中國社會發生著巨大的變革,青藏高原的草場上也發生了文化生態的變異,有人看見,英雄的時代正離我們遠去。但同時,新的商業行為的觸角要伸向歷史的縱深處和地域的最遼遠處,于是,《格薩爾》以新的姿態走出草原,走向現代人的娛樂和精神生活。只是,這種新的姿態是否能夠傳達草原上的巨幅史詩所獨有的文化內核,這一點還有待人們耐心地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