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秋天的一個星期日早晨,美國內華達州的農場主葛妮兒,騎著馬,進行每一天的例行溜達。踏著沾滿露水的青草,迎著從蛋青色的天空破殼而出的朝陽,她心情爽極了。信馬由韁,不知不覺從山腳來到了河灘。
前幾天的一場豪雨,漫透了這個地區。到處都是黑汪汪的淤泥。她盡量讓馬走干燥的沙灘,突然,她感到往下沉了一下,馬的四腳陷入了一灘軟軟的泥沙里。任她怎么催促,它就是拔不出腳來,反而越陷越深,快齊肚了。
馬嘶鳴,人焦急。葛妮爾和馬一起折騰了一個小時,寸步難移。她只能先行一步了,拍著跟自己形影不離十多年的]坐騎:“寶貝兒,等我來救你!”因怕自己也陷入沙中,葛妮兒下鞍,連滾帶爬,才來到硬實的土地上。
半小時后,鎮子上的義務救援隊到了。他們鋪了木板,來到馬的旁邊,用繩子系住馬的身子,然后大家來到安全處,一起奮力拉。遺憾的是,除了把馬拉得斜臥原地,搞得渾身是泥,連一只腳也未能拔出。
救援者又填枯草、用水沖,仍未湊效,反累得筋疲力盡。兩小時過去了,馬兒仍是寸步未移。看著被繩子勒得傷痕累累的馬,葛妮兒心痛得掉淚,卻毫無良策。有看熱鬧的人說:“算了吧,那不過是一匹馬。即便拉出來,它也活不了!”
是不是要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葛妮兒無奈地請求救援隊長放棄。隊長思考了半晌說,用直升機可以把馬吊起來。但告訴葛妮兒別抱太大希望,直升機只是一百多里外城里的專業救援隊才配備。他們是否會為一匹馬遠道而來呢?隊長抱著試試的心態撥通了電話,結果直升機很快趕了過來。
第一次,大家用繩兜住馬肚子,把馬吊起來了。快到岸邊時,突然,馬身子歪到了一邊,如果掉落,必死無疑。驚呼聲中,直升機只得把馬重新放回軟泥里。直升機在盤旋,人們趕忙去重新布置。這時,馬快休克了,大家找來水給馬喝,馬根本無法起身喝水,便又找獸醫給馬注射葡萄液;這么一番折騰,直升機沒油了,只得返回。
沒有幾個人知道,直升機還會不會來。葛妮兒感到希望渺茫,她的“寶貝兒,實在不走運了!”然而,正在大家快絕望的時候,頭頂上又響起了隆隆的飛機轟鳴。這一次,馬兒被穩穩地吊起,放在了岸邊。
馬兒發出了歡鳴,掌聲里,機長在人們頭頂上空揮手告別。在晚間的一個新聞節目中,后悔遲到一步的記者,向剛剛走下飛機的機長,單刀直入地發問:“你為什么在休息日開著飛機來救一匹馬?”機長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對救援者而言,生命沒有貴賤之分,哪怕它是一匹老得不能再老的馬。”
記者追問,“在第二次返回時,你沒想到過放棄嗎?”
機長斷然地說,“救援是我的職責!”
“好一匹幸運的馬!”記者說道。
“不,不,我們都很幸運。”機長說,“感謝馬兒有一副健壯的體魄,能讓這次救援任務圓滿成功!”說完,一頭銀發的機長轉身離去。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記者,這一天,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天。■
(責編 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