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政府上臺以來,美國政府官員和相關的智庫學者陸續發表一系列講話和研究報告,反映了美國政府的亞太戰略變化。
一、美國亞太戰略調整
美國調整了對亞太地區的戰略,主張主動適應亞洲的變化并著力從多邊機制上塑造亞洲的未來。
首先,美國在亞太未來的三個基本目標是:確保美國在東亞的大規模、持續的政治、經濟、軍事聯系不受排斥;避免一個大國集中資源對美形成挑戰;確保區域內國家對美國留駐亞太地區保持信心。
其次,美國對亞太戰略環境的判斷主要有以下兩方面:其一,亞洲新一代領導人有民族主義情緒,對雙邊同盟價值的看法有所改變,同盟結構受到沖擊。也有美國學者認為“軸心與軸輻”這樣的同盟不可持續。其二,美國認為東亞的一些多邊機制要么是將美國排除在外,要么效率不高,阻礙了美國目標的實現。
第三,基于三個基本目標和兩個基本判斷,美國對亞太多邊機制形成新的戰略構想,概括起來是同盟與多邊機制同步推進。從推進同盟來看,具體措施包括激活美國在亞太的聯盟網,保持前沿部署;傳統和非傳統安全相結合;以美日聯盟為核心,超越1996年的框架,在非傳統安全上擴展合作議題;與韓國要發展適應21世紀的前瞻性的構想;與澳大利亞發展揚長補短的戰略框架。
除此之外,要維持美國在亞洲的信用,不能只依靠同盟。美國認識到,東亞的新多邊機制和協定對這一地區至關重要。美國要早做準備,發展有實際意義的多邊主義,重新塑造亞洲未來的多邊機制,以符合美國的利益。具體措施包括:勸說亞洲國家打造一個更有效的架構,建立一個包容性的多邊機制。首先要提高盟國對未來安全的信心,在此基礎上推進多邊安全體系;改變小布什不重視東亞的戰略,積極參加所有對美國重要的會議;定期不定期地發表各種聲明和報告,從思想上、觀念上影響東亞國家;創造概念和機制,不能讓中國主導;積極參與解決亞洲的體系、結構存在的問題。
舉例來說,關于亞洲地區安全框架,有正式機制和非正式機制(如功能性論壇,民用核安全、公共衛生等議題)之爭。對中國影響最大的是泛太平洋、泛亞洲的機制。由于美國定位自身是太平洋國家,在太平洋具有很多經濟利益,美國認為目前的多邊機制對美國來說不是平等的競爭,再加上目前經濟困難,急于尋找新的突破點,以往東盟+3的合作將美國排斥在外,因此要通過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協定(TPP)來突破。此外,美國還提出改造東亞峰會機制, 將其和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合并,實際是把APEC空心化。
對于奧巴馬在國際上推行有原則的多邊主義、軟權力和謙卑外交,在國內搞帶有社會平均主義和政府干預性的變革,作者認為這很可能會導致國內保守主義集團反彈,美國國家利益至上論也可能回潮。所以,奧巴馬的激進政策有可能導致他無法在2012年贏得連任。這樣,奧巴馬會僅僅是個美國社會變革進程中鋪墊性的、過渡性的人物,其一些戰略構想也會因其繼任者的不同理念戛然而止。
二、美國亞太戰略與中美關系
首先,從美國對華戰略定位來看。從軍事上講,美國的戰略重心從克林頓政府后期已經開始向東方和西太平洋地區轉移,而且一直持續到現在。在東南亞,這幾年中國的軟實力上升,而且在東南亞的對話機制上,美國參與不足,有所失落,現在則比較強調重視東南亞。但是這種戰略重心的轉移和冷戰時期不同。彼時美國戰略重心在歐洲,全方位地與蘇聯競爭、對抗。冷戰結束后,戰略威脅多元化,除了軍事以外,美國的工作重心分化,很難說單一的戰略重心會轉移到中國。但是美國在亞太地區的盟國和一些中小國家仍然認為未來最大的威脅是中國。
其次,美國調整了對華政策。目前奧巴馬政府對華政策是現實與實用性的,主要表現在七個方面:
第一,對中國在亞太的合法權利進行定義,在其范圍內可以容忍,如果超越合法權益,則對美構成挑戰。
第二,把美國的戰略焦點從軍事沖突愿景(vision)轉移到地區內的政治、經濟、文化合作和競爭領域。這意味著中美之間是綜合性的競爭,美國用軟權力與中國競爭,和傳統相比是一個發展。
第三,擴大與中國的軍事接觸。重點是中國軍事現代化和海上安全戰略。
第四,對與中國有關的議題進行排序,特別是軍事、經濟、人權、氣候等一系列問題。
第五,使中國嵌入地區的共同規范和利益網絡。通過給中國提供所謂一系列待遇和地位,和中國達成重大戰略交易,讓中國接受美國的核心利益,使中美捆綁在一起。
第六,在東南亞主要采用巧權力和公共外交,包括地區治理方面和中國的競爭。
第七,美認為現有的和未來的機制也許對中國有利,但是也會對美國有利,雙方都可以利用。
對于中美關系來說,雙方有合作與競爭的兩面,總體上合作是主流,但競爭在上升。不過現在的競爭和冷戰時期不一樣,而是非高對抗性的、隱形的、預防的、長期的,并非單純表現在軍事上。此外,中國在擴展海外利益的同時也要考慮和納入美國的利益,不要試圖完全排斥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