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昭君和昭君出塞是真實的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但正史記載非常簡略。其實昭君更是一個藝術形象,千百年來,昭君形象變化眾多各異,素材的可塑性和多義性是其形象各異的主要原因。評價昭君形象,必須把它放到當時的歷史環境中去考察,才能正確地挖掘其審美價值。
[關鍵詞]昭君;歷史人物;藝術形象
[中圖分類號]I206.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3115(2010)02-0065-04
王昭君這位2000年前被舉行和親政策的漢元帝賜給匈奴單于作閼氏的宮女,在歷史上并不是聲名顯赫的人物。正史對她的記載相對簡略,但是有關她的傳說故事,則在我國廣泛流傳,可以說是家喻戶曉、婦孺皆知。2000多年來,文人墨客你吟我唱,創作了數以千計的作品,塑造了眾多各異的昭君形象。本文主要從歷史上的昭君談起,對昭君形象各異現象作初步分析和探討。
一、歷史上的昭君和昭君出塞
昭君和昭君出塞是歷史上的真實人物和真實事件。有關昭君的身世經歷在《漢書#8226;匈奴傳》和《后漢書#8226;南匈奴傳》中僅有不足300字的簡略介紹。《漢書#8226;匈奴傳》記載:“竟寧元年(前33)單于復入朝,禮賜如初,加衣服、錦、絮,皆信于黃龍(前49)時。單于自言,愿婿漢氏以自親。元帝以后宮良家子王嬙字昭君賜單于。單于歡喜……王昭君,號寧胡閼氏,生一男伊屠智牙師,為右日逐王。呼韓邪立二十八年,建始二年(前31)死……(大閼氏長子)雕陶莫皋立為復株累若鞮單于……復株累單于復妻王昭君,生二女:長女云為須卜居次,小女為當于居次……”
《后漢書#8226;南匈奴傳》記載:“昭君字嬙,南郡人也。初,元帝時,以良家子選入掖庭。時呼韓邪來朝,帝敕以宮女五人賜之。昭君入宮數歲,不得見御,積悲怨,乃清掖庭令求行。呼韓邪臨辭大會,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豐容靚飾,光明漢宮,顧景裴回,悚動左右,帝見大驚,意欲留之,而難于失信,逐與匈奴。生二子。及呼韓邪死,其前閼氏子代立,欲妻之,昭君上書求歸,成帝敕令從胡俗,逐復為后單于閼氏焉。”
從中可以看出昭君是一位美麗的民間姑娘,選為宮女,后被漢元帝賜給匈奴單于。王昭君到了匈奴處,跟呼韓邪單于生了一個兒子。兩年后,呼韓邪單于去世,大閼氏的兒子雕陶莫皋被立位為復株累鞮單于,想按胡俗娶王昭君為妻,這跟漢族的封建倫理道德相抵觸,王昭君曾給漢成帝上書,要求回漢朝,漢成帝敕書讓其從胡俗,王昭君只好從命,做了復株累若鞮單于的閼氏,后來生了兩個女兒。
二、昭君形象的豐富性
前面已經談到,昭君的歷史記載比較簡略,但昭君出塞的故事,廣泛而強烈地吸引著歷代的藝術家,他們用音樂、繪畫、詩歌、詞曲、變文、戲劇、小說等各種藝術形式進行了再創作,真是“萬種丹青畫昭君”。單就文學而言,歷代文人對這個歷史題材表現了濃厚的興趣。石崇、鮑照、李白、杜甫、白居易、歐陽修、王安石、蘇軾、陸游、袁枚等著名詩人,都有詠唱昭君的詩作,據不完全統計,至少有600多首。以昭君故事為題材的戲曲,從元代馬致遠起,直到現代杰出的劇作家郭沫若、曹禺,也有20多出。敦煌發現的變文說明至少從唐代起,昭君故事已廣泛流傳于民間。此外,元代散曲、明清鼓詞,也往往以昭君故事為題材,小說以及演唱昭君故事的民間戲曲和昭君小調,更是不計其數。清人胡鳳丹曾編輯了一本《青冢志》,其中收錄的詩歌有400多首,記載昭君事跡的所涉及目書有230多部,洋洋大觀。這些形象可歸為兩大類:一類是悲劇形象,有的還具有反叛、爭取自由的性格;一類是笑盈盈的形象,是民族和親、友好使者的昭君形象。前一類較為復雜,表現出不同的主題人物形象,主要有以下幾種:被幽禁、被放逐、飽嘗風霜之苦的昭君形象;在異地他鄉忍屈受辱,又恥于歸漢茍且偷生的昭君形象;眷戀漢宮,思念漢主,盼望重返漢宮,得到君王寵愛的昭君形象;為自己免遭幽閉深宮或為君王始亂終棄的悲慘命運而感到慶幸寬慰的昭君形象; 對舊主充滿怨恨的昭君形象;雖被君王遺棄但仍百般體貼,原諒和思念舊主的昭君形象;如仙女下凡到匈奴,錦帳氈城,春秋美好的形象;用犧牲個人幸福和生命來保全國家民族的昭君形象;勛比衛霍,功壓貔貅,以“紅顏安北稷”的昭君形象等。這些形象大多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把王昭君描寫成一個滿懷幽恨、悲痛欲絕、哭哭啼啼的悲劇人物。
歷代以王昭君為題材的詩詞,今存最早的是西晉石崇的《王明君辭》,這首詩憐其遠嫁,多哀怨之聲,詩中宣揚大民族主義和封建道德觀念,對后世影響很大。繼石崇之后,隋代薛道衡的《昭君辭》,唐代東方蚪的《昭君怨》、李中的《王昭君》等,都宣揚了類似的思想。
南北朝時梁朝吳均所撰《西京雜記》在記載昭君故事時,增加了王昭君受畫工毛延壽的勒索迫害、毛延壽因受賄作弊而棄市等故事情節。《西京雜記》揭露了封建宮廷的腐朽黑暗,歌頌了王昭君不向惡勢力屈服的正直品格。王昭君既不阿諛奉承,又不賄賂畫工,因而才被埋沒,這正是“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土族” 的門閥時期人才被埋沒的黑暗社會的縮影,毛延壽的丑惡行為就是那些門閥士族爭權受賄的寫照。毛延壽被斬,也表現了人民渴望清明政治的強烈愿望。
值得一提的是王安石的《明妃曲》二首,寫得不同流俗,頗有新意,為時人傳頌。對比最為鮮明的是馬致遠的《漢宮秋》中的昭君形象和曹禺《王昭君》中的昭君形象。
綜上所述,文人作品中的昭君形象相對比較豐富,且不同時代昭君的形象各異。一個歷史人物以如此各異的形象出現在藝術作品之中,這在中外藝術上也是不多見的。因此,我們有必要深入認識這一特殊的藝術現象。
三、昭君是一個藝術形象
昭君故事最早見于《漢書#8226;匈奴傳》。元帝時,漢強匈奴弱,昭君出塞,是元帝主動實行民族和睦政策的具體表現。之后的昭君出塞故事都沒有采用正史的說法,而是經過了一定的藝術加工。既然經過了藝術加工,昭君就成了一個藝術形象,昭君出塞也就成了作家反映現實的歷史題材,有著藝術的規律:以歷史人物為題材的藝術創作不必拘泥于史實,可以用想象、虛構、夸張,可以借歷史人物抒發作者的思想感情,即托物言志;可以揮動時代所賦予作者的各自不同的彩筆,推陳出新、別出心裁地描繪出千姿百態的藝術形象。
“有一千個觀眾,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同文人筆下的昭君形象也存在著差異。強調“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的白居易,在他未入世時,忠于君主,希望得以重用以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他曾寫過《王昭君》二首。詩中的王昭君是一個思戀漢宮、眷念舊主、期望得到寵愛的棄妃形象:“漢使卻回憑寄語,黃金何日見娥眉?君王若問妾顏色,莫道不如宮里時。”當白居易居官之后,終因剛直不阿,觸犯了達官顯貴,被打擊誣陷,排擠出朝廷時,又曾寫過三首詠昭君的詩。這時詩中的昭君不再是“惓惓”君主了,而是仇視奸佞之臣、抱怨君主、滿懷悲怨之情的王昭君了。
王安石作為一個深知歷史的改革家、文學家,為了直接表述自己的觀點,寫了二首《明妃曲》:
(一)
明妃初出漢宮時,淚濕春風鬢腳垂。
低徊顧影無顏色,尚得君王不自持。
歸來卻怪丹青手,入眼平生幾曾有?
意態由來畫不成,當時枉殺毛延壽。
一去心知更不歸,可憐著盡漢宮衣。
寄聲欲問塞南事,只有年年鴻雁飛。
家人萬里傳消息,好在氈城莫相憶。
君不見,咫尺長門閉阿嬌,人生失意無南北。
(二)
明妃初嫁與胡兒,氈車百輛皆胡姬。
含情欲說獨無處,傳語琵琶心自知。
黃金捍撥春風手,彈著飛鴻勸胡酒。
漢宮侍女暗垂淚,沙與行人卻回首。
漢恩自淺胡自深,人生貴在相知心。
可憐青冢已蕪沒,尚有哀弦留至今。
王安石是歷史上有名的改革家,政治上的進步,使他在文學藝術領域也不守舊,傳統的歷史題材,卻能立意翻新。《明妃曲》第一首一反過去歸咎毛延壽欺君的正統觀念,對封建皇帝的好色、自欺進行了批判。結尾道出了封建社會中普遍存在著的婦女受壓迫、遭蹂躪的不合理現實。第二首則一反過去“惓惓”舊主的封建倫理觀念,肯定了“漢恩自淺胡自深,人生貴在相知心”。這種“相知”不僅僅存在于漢人與漢人之間,也可以存在于漢家與胡地。詩中的王昭君不再是留戀君恩的昭君形象了。
生活在民族矛盾異常尖銳、人民災難極其深重的元代的馬致遠,不滿蒙古貴族殘酷的民族壓迫及南宋政權的賣國投降、腐敗無能,敬仰文天祥、陸秀夫這樣的愛國英雄。面對現實社會的矛盾,作者不能無動于衷,他只能借用歷史人物事件來抒寫自己胸中的怨憤,曲折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生活。因此出現在《漢宮秋》中的昭君形象便成了批判朝臣屈辱投降、賣國求榮和歌頌愛國主義精神的悲劇典型。全劇用王昭君身上的不屈正氣,反襯出那些“以女色敗國論”來文過飾非者的怯懦與無恥。
《漢宮秋》還渲染了昭君與元帝的愛情悲劇,給昭君個人深深染上了悲劇的色彩。讀完《漢宮秋》,使人感到了時代的脈搏在跳動,它不僅具有現實意義,而且對后世有廣泛而深遠的影響。根據《漢宮秋》改編的戲曲,至今仍是我國戲曲舞臺上的保留劇目。后來許多文人也多從《漢宮秋》中汲取營養,通過作品表現自己的思想感情。董必武有詩云:“昭君自有千秋在,胡漢和親見識高。詞客各攄胸臆懣,舞文弄墨總徒勞。”詩人以高超的見識,寫出了昭君的歷史功績,肯定了昭君出塞的歷史意義。這首詩如今被刻在呼和浩特市南郊昭君墓(俗稱青冢)前的石碑上。著名的劇作家曹禺的《王昭君》劇本,則拋棄了歷史上詠昭君總是以狹隘的民族主義來評價昭君和親的錯誤見解,寫出了我國各民族要求祖國統一、民族團結的共同愿望。劇中的王昭君是一個沉靜溫柔、性格堅強、胸懷廣闊的女子,為了胡漢和好、永息兵戈,她深明大義、慷慨請行、自愿和親,肩負起擔當胡漢友好使者的責任。到匈奴處后,又以她寬大的胸懷和政治家般的機敏才干,幫助單于揭露、粉碎了野心家的陰謀和叛亂,鞏固了漢胡友好聯盟。她不再是屈辱的隨葬品,而是民族和親的友好使者。她是滿臉含笑、風姿綽約,著胡裝、跨駿馬,愉快奔向和親之路的巾幗英雄。曹禺的《王昭君》反映了鞏固、發展的民族團結的時代要求。
綜上所述,王昭君是一個歷史人物,但她卻是一個既真實又帶有理想色彩的典型。她是一個藝術形象,是作術家想象的結晶,是時代的花朵。因此,帶有不同時代、不同作家、藝術家的鮮明烙印。
四、昭君素材的可塑性和形象的多義性
不同時代環境下,作家的政治傾向、思想感情也不同,這是昭君形象各異的主觀原因,但還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如歷史素材本身方面的原因。
昭君出塞的歷史記載十分簡略,以至昭君到底是被迫出塞和親,還是自愿請行的,是因入宮三年“不得見御”而“積悲怒”才請行,還是因深明匈奴和親的重要政治意義才慷慨請行的等等問題,史家們還在考證,并無定論。正因為歷史文獻只提供了一個模糊的、朦朧的歷史人物的簡歷概況,素材本身具有較大的可塑性,因此給不同時代的作家創造了自由想象的廣闊天地。試想如果關于昭君的歷史記載像項羽、劉邦等歷史人物那樣詳細明確(甚至這些人物性格也載入史冊),那么藝術家創造的藝術形象也就不會有太大的差別了。另一方面,昭君出塞這一歷史事件具有多義性,也是造成昭君形象多樣化的一個原因。
首先,昭君和親雖然是當時漢匈兩個民族統治階級為了各自的階級利益所采取的聯盟行動,“是一種借新的聯姻來擴大自己的勢力的機會”。但這一歷史事件在客觀上促進和加強了漢匈民族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而王昭君在這一歷史事件中起到了友好使者的歷史作用。因此,作家完全可以從這個意義上根據自己的時代要求提煉主題,塑造昭君形象,如董必武的詩、曹禺的《王昭君》等。但是問題在于,歷代文學藝術作品中為什么很少把昭君作為民族友好使者來表彰,把出塞作為民族友好事件來渲染、宣揚呢?
在中國封建社會中,當權的統治者都是屬于剝削階級的,由于他們的階級偏見,一般而言,很難希望他們會產生民族平等和民族友好的思想,雖然在必要的時候,他們在實際政策上可能采取和解的態度,因而有和親政策和“羈縻”(籠絡番屬等意思)的政策。至于勞動人民,雖然從現實生活出發,會有產生民族友好相處的愿望和經濟交往的要求,但這種愿望和要求常常被統治者發動的戰爭所破壞,以致這種愿望和要求處處受到壓抑,得不到正常的實現。二則由于本身個體生產所帶來的認識上的局限,即小生產者的局限,因此在民族問題上很難站在各民族共同利益的角度去看問題,何況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所以在當時一般人的觀念里,民族友好的思想比較難于樹立,更不易占據支配地位。相反,像民族氣節、婦女命運、宮廷黑暗等問題,是人們生活中經常有所感觸、普遍關心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作為社會現實和時代意識的反映者——文學藝術家,當然就不會塑造出“民族友好使者”的昭君形象了。這就是過去歷代封建文學、藝術作品中絕少把昭君故事用來歌詠、描繪民族友好的主題的主要原因。
其次,昭君和親的歷史事件雖然發生在漢匈民族關系基本緩和的時代(昭君出塞時,漢匈已經和好十八年),但是在此之前,匈奴的侵犯騷擾確實給漢民族帶來了很大的災難,威脅過漢朝政權。根據《漢書》記載,秦末漢初,匈奴勢力空前強大,乘機侵占了河套以南的地方,并不斷進攻漢朝。高祖六年(前201),漢高祖劉邦被匈奴40萬騎兵在平城白登山圍困了七天七夜,才勉強逃回。之后劉邦無力反擊,只好對匈奴采取和親政策,把皇室的女兒嫁給單于,每年還送去很多金銀、絲帛、糧食和酒,接著又互通邊貿,交換產品。從那時起直到漢武帝初年的70年間(前140~前87),漢朝一直奉行和親政策,先后跟匈奴昌頓單于、志上單于等結為姻親。和親和互市在客觀上加強了兩族人民的友好往來,促進了雙方經濟文化的交流,匈奴對漢朝的攻擾也一度緩和。但是,匈奴、奴隸主貴族貪得無厭,每當秋高馬肥時,仍舊不斷進襲西漢邊郡,匈奴騎兵甚至兩次進到長安附近,戰云彌漫,情況異常嚴重。漢族聚居的西北各地,經常遭受匈奴蹂躪,人民的生命財產毫無保障,生產受到嚴重破壞。和親政策其實是漢王朝和后來的宋王朝屈辱投降、賣國求安的政策。因此,馬致遠的《漢宮秋》把昭君塑造成一個統治階級奉行和親投降政策的犧牲品,但又具有民族氣節的悲劇英雄,也是無可非議的。
再次,王昭君作為一個女子,在把婦女當作統治者淫樂犧牲品的封建時代,不管她是幽禁深宮還是作為政治聯姻工具,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婦女被奴役的地位和悲劇性命運。從這個角度選煉主題,也未嘗不可,如杜甫、王安石等的詠昭君的詩中可以看出作家同情婦女遭遇的進步思想。
另外,昭君作為一個美貌女子,作為侍詔掖庭的宮女,是因為沒有得到元帝的恩寵而作為棄妃被遣出塞的。失寵本身雖然不帶有什么重要的歷史意義,但也反映出封建專制制度下埋沒人才的普遍現象。昭君出塞的歷史素材所具有的這層含義在今天看來沒有什么現實意義,但是在把個人的前程、抱負、理想都系于君王一身,都建立在得寵的基礎上的封建社會里,卻能產生強烈的普遍共鳴。每當文人們仕途失意、被奸臣陷害排擠、失去皇帝重用時,就自然而然地想到王昭君的悲劇命運,于是你吟我唱,千古不絕。在歷代詠昭君的詩中,借昭君形象怨恨君王、痛斥小人抒發失意慨嘆的作品最多,原因也在于此。
昭君形象的各異與昭君形象素材的可塑性、形象的多義性有關。正因為這一歷史人物事件蘊涵潛在的、豐富的、多層次的意義,不同時代的的文人也就從各個角度取材這一歷史事件,提煉出不同的主題,塑造出不同的昭君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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