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西域少數民族在敦煌大量涌現,促進了絲綢之路的發展和繁榮,而絲綢之路的暢通與絲綢之路貿易的發達則反過來又推動了胡商的規模。敦煌地區唐墓中出土的胡俑。
[關鍵詞]敦煌;胡俑;絲路貿易
[中圖分類號]K876.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3115(2010)02-0039-02
在河西走廊,粟特商人聚居的第一個城市便是敦煌。敦煌之所以成為東來昭武胡商的第一個重要據點,與其地理位置有密切關系。
絲綢之路從東到西大體可劃分為東、中、西三段:從長安出發,經隴西高原,河西走廊到敦煌的玉門關、陽關為東段;從玉門關,陽關以西到帕米爾和巴爾喀什湖以東以南的地區為中段;由此以西,南到印度,西到歐州為西段。敦煌是絲綢之路東段的終點,又是中段的起點。陽關和玉門關就在終點和起點上,是西出西域、東進中原的必經關口,如果關閉了兩關,就等于關閉了古絲綢之路。所以,《裴矩傳》說:“故知伊吾、高昌、鄯善并西域之門戶也,總湊敦煌,是其咽喉之地。”
敦煌是東經玉門關和陽關后胡商進人河西的門戶。漢代以來,此地即為“華戎所交一都會”。自漢安帝于公元107年被迫罷西域都護,西域副校尉從公元120年起常駐敦煌。于是,敦煌太守逐漸代行起西域副校尉西扶諸國、總護絲綢之路的職責,敦煌隨之日益成為胡商云集的商業活動中心。正如《漢書#8226;西域傳》所記載:“馳命走驛,不絕于時月,商旅販客,日牧于塞下?!奔又淘诙鼗偷纳虡I活動又得到當地政府多方面的支持和保護。如三國時敦煌太守倉慈翦除欺詐胡商的地方豪右,為保護過往商人交通安全,制定各種措施,方便胡商到內地各處貿易,深得西域胡商的愛戴。各國商人在敦煌屯聚商品,其商貿的繁榮使敦煌變成為國際口岸和絲路商業都會的重鎮。因此,漢晉以來,敦煌即是昭武胡商和其他民族商人交易、居住的地方。隋唐時,隨著敦煌商業經濟的發展,絲路貿易的繁榮達到了鼎盛時期,敦煌也由此發育成一個國際性商貿市場,昭武胡商已在此地聚族而居。斯坦因所獲敦煌遺書《沙洲都督府圖經》(S2005)載:“(興胡泊)東西九里,南北九里,深五尺。右在州西北一百一十里,其水咸苦,唯泉堪食。商胡從玉門關道往還居止,因以為號?!迸d胡即興生胡、胡商,他們的往來,促進了絲綢之路的發展和繁榮,而絲綢之路的暢通與絲路貿易的發達則反過來又推動了胡商的規模。因此,在敦煌地區唐墓中就出現了胡俑。
敦煌唐墓出土的胡俑姿態多樣、造型逼真。這些胡俑除了神話色彩較為濃厚的天王俑、十二神、鎮墓獸等外,還有奴仆俑、舞樂百戲俑、士兵俑、騎俑、立俑等。他們的形象和服飾,都來源于當時社會生活,應該是根據當時常見的胡人突出的特點塑造出來的。因此,對研究不同時代、不同民族的社會生活習俗、輿服制度及造型藝術都有重要價值。
唐代,“胡人”這個名詞泛指國內各少數民族,也包括毗鄰的各國人民?!缎绿茣?8226;西域傳》說:西突厥降服以后,商旅可以暢通,于是“諸胡大悅”,可見西域各族都被稱為胡人。在唐史中,居于河曲六州的突厥人稱“六州胡”,居于東北地區的奚、契丹稱“東胡”。凡是這些地方傳來的事物,也往往以“胡”冠名,以區別于漢族傳統,如“胡商”、“胡僧”、“胡樂”、“胡舞”,還有“胡麻”、“胡餅”、“胡蘿卜”等等。帶“胡”字的事物,幾乎和人們的衣、食、住、行各方面都有關,因而也就影響著內地人民文化藝術生活和物質生活。當時各族人民文化的交流融合,促進了中華民族古代文化的發展。唐代文化的高度發達是中西經濟、文化頻繁交流的結果。正是因為胡族文化與內地人民的生活有著密切關系,所以,在出土的陶俑中就出現了大量胡俑。
據考古發掘的資料來看,胡俑在貞觀年間比較少見,從高宗顯慶年以后就逐漸增多。1987年,在敦煌地區鐵家堡發掘的盛唐墓中,就出土了一批胡俑。
從鐵家堡盛唐墓出土的胡俑來看,它們的性別不同、民族不一、姿態萬千。特別是一個牽駝辮發男胡俑,通高69厘米,頭發梳成兩條辮子,盤結腦后;身穿至膝翻領長袍,腰束帶,足蹬尖頭長筒靴;深目高鼻,絡腮胡須,面正向,目前視,雙手作挽韁之勢。這種形象也見于開元時期。
吐蕃是王朝名,也是當時的地域名。在我國的古文獻中,稱藏族為吐蕃,也有叫西蕃烏斯藏、唐古特、圖伯特等名稱的。到17世紀后,才統稱為藏族。吐蕃通過絲綢之路與唐朝開展頻繁的絹馬貿易和互市,并互相聘使、結盟、和親。近年來,有學者研究古代西藏地區的象雄王國、吐蕃王國在亞洲歷史上的重要地位以及與西域中原、南詔、索格狄亞那大夏地區、印度、尼波羅的密切經濟關系,認為絲綢之路稱為“絲綢—麝香之路”更為恰當。
通過絲綢之路,吐谷渾、諸羌、吐蕃人與唐朝進行了密切的經濟文化交流,中國的絲綢,吐蕃的麝香、藏香等傳入尼波羅、印度等地。一批商人活躍在絲綢之路上,對中西經濟、文化交流起到了重要的轉運、傳播作用,敦煌作為絲綢之路上的咽喉重鎮,不乏有大批的吐蕃商吏往來旅居。因此,敦煌唐墓中的胡俑就必然出現吐蕃俑。
隋唐時期,吐蕃勢力逐漸強盛,曾一舉占領河西地區。敦煌被吐蕃統治長達67年。敦煌莫高窟現存洞窟中屬于吐蕃時期開鑿的有40多個。莫高窟藏經洞發現的敦煌遺書中,藏文文書僅次于漢文文書。這些數量眾多的藏文經典手抄本,對研究各民族文化交流、民族關系、藏族史、藏文發展史等方面都有幫助,無論從文物還是文化角度來說,都具有相當重要的史料價值。
敦煌博物館出土文物陳列室內展出著一件牽馬俑,它的形象吸引著中外觀眾。牽馬俑通高73厘米,戴帷帽,穿翻領交襟右衽至膝大衣,腰束帶,足蹬尖頭中縫長筒靴,目前視,雙手作挽韁之勢。這件牽馬俑面形和所見其他胡俑有較大區別,眉棱骨和顴骨特高,下顎骨方而突,高鼻深目,絡腮胡須,很像唐時的波斯人,即現在的伊朗人。
中國漢代史籍把伊朗高原至兩河流域范圍廣大的帝國稱為安息,從《魏書》以后始稱波斯。波斯是和中國發生關系較早的國家之一,早在張騫通西域時即已開始?!妒酚?8226;大宛列傳》載:“騫因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闐、扜冞及諸旁國?!薄稘h書#8226;西域傳》詳細記載了兩國互換使節貿易的盛況:“武帝始遣使至安息,王令將將二萬騎迎于東界,東界去王都數千里,行比至,過數十域,人民相屬。因發使隨漢使者來觀漢地,以大鳥卵及犁鞋眩人獻于漢,天子大悅。”史學家認為中國和波斯的商業性正式關系由此時開始。唐高宗時期,波斯王卑路斯到長安來,隨行的就有數千人,波斯人旅居在長安和絲綢之路沿線城市的很多。因此,敦煌出土的唐俑中就有可能出現波斯人形象。
公元3世紀,薩珊王朝建立時,波斯已經成為中國絲綢等商品輸入地中海、歐洲的樞紐。波斯與中國的經濟文化交流在隋唐時期日益密切,眾多深受中國人歡迎的波斯物產如珍珠、珊瑚、琉璃、瑪瑙等珠寶與香料郁金、蘇合、青木輸入中國。中國的絲綢和春蠶抽絲法傳入波斯。波斯人用中國的生絲紡織出波斯錦,又通過絲綢之路銷往西域、中國。波斯錦在唐朝中國西北地區和長安十分流行,并且影響了中國絲織業的發展。因此,中國與波斯的商業關系最為密切。據史籍記載,北魏時期,波斯使節來中國達10次。隋唐時,波斯入使中國近40次。這些使節基本上都是官方貿易代表,而“波斯胡”也成為中國市場和大絲路上最主要、最繁忙的外國商人。
唐墓中出土的胡俑往往和駱駝、馬在一起被發現。杜甫的詩句“東來囊駝滿舊都”描寫的就是波斯商人和西域商人的商旅駝隊、馬隊絡繹不絕地沿著絲綢之路往來于長安的盛況。除絲綢之外,陶器、漆器、竹器、黃白金、冶煉、打井技術和先進的農業耕作技術及其經驗都由中國客商和西方各國的使者、商賈帶往西域。西方各國也將除寶石、香料外,駿馬、玉器和一些農產品的品種、樹種傳往中國內地。由敦煌出土的精美胡俑可以領略到絲路貿易的繁忙和商旅使者不畏艱險、日夜兼程,為中西經濟、文化交流和古代中國的繁榮強盛所做出的巨大貢獻,更顯示了敦煌這個中轉貿易城市在中西交通中的咽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