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超短的方寸,一身時尚的衣著,表明著主人的與眾不同;一副沉默的表情,一雙沒有生機的眼神,顯示著主人的內向;一個微翹的厚厚的嘴唇,昭示著主人的倔強。他就是我班的學生——蘇興。
對他的注意是從一張紙條開始的。當時我剛任班級的數學課不久,大家都在認真聽課,他卻低著頭聚精會神地寫一張紙條,那是拒絕一位女生的紙條。我走過去,輕輕把紙條拿過來,繼續講課。下課了,我叫他過來,告訴他,這件事他處理得很對,只是選錯了時間和地點,因為寫紙條而耽誤了寶貴的聽課時間。隨后,我把紙條還給了他。
從那以后,我對他不知不覺就多了一份注意。我發現他特別沉默,課堂上的言語少得可憐,與身邊的活躍同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使我不得不把目光不時地投向他,怕他跟不上,怕他聽不明白。每節課下來,他周圍的同學都追著我問題,我卻要追著他問;“是否有聽不懂的地方?”每次他都以搖頭來回答我。可是事實上,我卻明明看到他緊鎖著眉頭,在一道題上劃來劃去——他在自己“摳題”!
出于關注,我從他班主任那里了解到他的一些情況:他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和當醫生的媽媽一起生活,好強的媽媽在給他提供豐富的物質生活的同時卻無法走進他的心里。這也許是他沉悶性格形成的主要原因吧。知道這些后,我更關注他了。聽他班主任說,他學習特別努力,卻很少與人溝通——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而且他很少聽得進別人的建議,比如他每天都要遲到,無論對他如何批評或懲罰,他都遲到依舊;比如他的字很亂,很潦草,作業、考試卷亂得看不清,無論老師怎樣說,他仍然照舊;比如他愛穿的一條褲子只因為媽媽未經他允許就洗了,他就可以為此一天不上學,直到那條褲子干了……
他的數學成績波動很大,我卻弄不清到底是為什么。這個孩子太冷酷了,他拒絕別人走進他的心里,我是這樣想的。一次,也許是換了一個新本的緣故吧,他的作業工整得讓我有些不敢相信出自他的筆下,于時我隨手寫了一句話:“好工整啊!能堅持下去嗎?”當時,我只是因為驚訝寫了這么一句,從沒敢奢望過他能堅持下去,可是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過去了,他的作業一直如此正整。望著一筆一劃的字跡,我都有些不忍心了——這對于習慣于寫“草書”的他來說,是怎樣的毅力?又需要耗費多少時間啊?見他做得這么好,于是我又忍不住在他的作業本上寫道:“堅持得真好!謝謝!”然后,我畫了一個笑臉在后面。接下來,他的作業本里再也看不到那些“龍飛鳳舞”的文字了。此外,我還有一個更意外的收獲:他竟然能主動問題了。也許是那個“笑臉”打開了他冰封的心。一次偶遇,他媽媽的話讓我感動了很久:“馮老師,我家蘇興對數學好像著魔了。他說,如果學不好數學,對不起數學老師!”
我對蘇興的關注和關愛,使他有了很大轉變。在我的教學生涯中,我愛我的每一位學生,珍惜學生的體驗、需要和追求,讓學生真切感受到來自我對他們的理解與尊重,從而“親其師”、“信其道”。也正是這樣,教書育人才不是一句空話。
(責任編輯 趙永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