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者按:
最近百度或者酷狗上輸入由中國藏學研究中心和北京地平線文化公司聯合拍攝的電視紀錄片《西藏一年》,你會看到幾千上萬條信息。該片2008年3月在BBC播出后英國媒體如此評價:《衛報》,以罕見的深度,驚心動魄的力量,公正記錄當今世界最有爭議、最偏遠地方人們的真實生活。《泰晤士報》,輕揚如飛雪,深遠如禪宗,見證了一個真實的神秘藏地。《每日電訊》,首次揭開神秘面紗,讓人真正走入西藏。《星期日獨立報》,第一次打開了一個真實的圣域。后被加拿大、德國、芬蘭、西班牙、阿根廷、南非等近二十個國家電視臺訂購,今年并在中國中央電視臺播出。本片正如口國藏學研究中心副總干事、《西藏一年》系列電視紀錄片的總監制格勒博士在書云的與本片同名著作序言中寫到“英國一位到西藏考察過的資深評論家彼得高登說:“西藏一年》給我這樣一樣感覺 西藏似乎并不像關于西藏問題任何方所宣稱的那樣黑白分明,百分之九十的藏族人居住在鄉村和牧區,他們依然保持著傳統文化,保持著千年不變的信仰,這是真實的西藏。”
一本名叫A Year in Tibet(《西藏一年》)的英文著作在我辦公桌上放了很久,作者是我已有十數年之交的好友書云。我常常羨慕她能說一口標準的英語,并能流暢地用英文寫作。《西藏一年》是她第三部英文著作。我更羨慕她在體制外的自由。作為一個作家和獨立制片人,書云足跡遍布世界四十多個國家。千禧之年,她孤身一人沿著唐代著名高僧玄奘西天取經的道路一路采訪,從西安到中亞,再到印度,整整走了一年多,寫出了在海外頗具影響的英文游記Ten Thousand MlIes withou!a Cloud,并由諾貝爾獎獲得者阿馬蒂亞森作序。這本書被譯成中文出版時,書名《萬里無云》,取自佛家語“萬里無云萬里天”。這本書的再版掀起了國內探尋玄奘之旅的熱潮。
書云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對青藏高原的眷念和對西藏文化的癡迷。我們相識于牛津大學。我們每次見面,聊得最多的也是西藏和藏族文化。她渴望并下決心拍攝一部西藏題材的影片,為此曾跟隨我進藏考察。
我也曾渴望通過我的論文,專著,演講讓世人了解一個真實的西藏,一個真實的藏民族。然而我不得不承認,在西方世界,一部影片的影響遠遠勝過一百本書,一百次演講。于是,我的心中也早早萌發了把我們多年來在西藏各地田野考察時的所見所聞搬上銀幕的想法,可以說在這一點上,我與書云不謀而合。
經過多次實地考察和認真策劃,我們終于有了由中國藏學研究中心和北京地平線文化公司聯合拍攝的電視紀錄片《西藏一年》。書云作為導演,和我們的學者及攝影師等在西藏著名的古鎮江孜與影片中八位普通的藏族人整整生活了一年多。這些人都是江孜卡麥鄉土生土長的農民,改革開放以后,他們在傳統文化與現代化的相互融合與沖突中,自然地選擇了老板、包工頭、醫生、基層干部、寺院喇嘛、農村巫師、農民等各自喜歡的職業。他們與中國千千萬萬農民一樣,在傳統農業為主的社會向現代工業化、城市化轉型的過程中,既有與之相適應的成功和幸福的喜悅、自豪,也有與激烈的市場競爭不相適應的痛苦、困惑。我們用不帶偏見的文化人類學參與式考察方法和不帶意識形態色彩的攝影鏡頭,跟蹤并記錄了他們在夏、秋、冬,春四季的生活故事。
我們的電視紀錄片英文版《西藏一年》自2008年3月6日起在BBC(英國廣播公司)第四頻道連續播放之后,出乎意料地在西方世界掀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英國《泰晤士報》給予這樣的評價:“這是本年度最好的專題系列片,沒有任何一部可以和它媲美。”《曼徹斯特報》寫道:“該影片展示的是當今世界輿論極為關注的地區普通藏族人的生活,他們的追求和向往、他們的婚喪嫁娶、他們的宗教信仰以及他們的傳統習俗,讓我們覺得真實可信……”與此同時,一些網民通過聞名世界的網絡視頻“YouTube”觀看了《西藏一年》的英文版,并將觀后感發到自己的博客上。他們認為,《西藏一年》讓他們看到了一個真實的西藏。英國一位到西藏考察過的資深評論家彼得高登說:“《西藏一年》給我這樣一種感覺:西藏似乎并不像關于西藏問題任何一方所宣稱的那樣黑白分明,90%的藏族人居住在鄉村和牧區,他們依然保持著傳統文化,保持著千年不變的信仰,這是真實的西藏。”
更多的西方觀眾沒有機會或沒有條件到西藏親自走一走,親眼看一看。他們對西藏的認識依然停留在自17、18世紀起就被一些西方神秘主義者虛構和創造出來的神話世界里。幾百年來,無數厭倦了西方工業化后不斷異化和競爭的人們,在對西藏的神秘想象和重復虛構中獲得靈魂的安慰和精神的慰藉。因此,現代化后的西方神秘主義者,自然看不慣或不習慣看到他們虛構和想象中的精神樂園在西藏老百姓的現代化中消失。
與這種現象完全相反,書云導演的電視紀錄片《西藏一年》和她的《西藏一年》這本書,都是在沒有預設立場的前提下,用在西藏親歷的經驗和親身的觀察,記錄了一些普通藏族農民一年四季中的真實故事。但是即使是普通農民的普通生活,例如其婚姻制度、喪葬習俗、信仰與風情,在包括內地人在內的更廣泛的人眼中,依然陌生而遙遠。難能可貴的是,作者絕無獵奇心態,更無夸張和渲染,單是以客觀與公正的學者眼光去平靜而敬畏地遠遠審視。
對西藏普通的百姓而言,傳統不是宏偉的紀念碑和堅不可摧的高山,而是對過去千年的記憶,他們需要對過去燦爛歷史文化的記憶,但更需要在變化中追求現代化的美好未來,因為他們是智慧的人類。與西方普通人一樣,他們需要享受現代化的生活。他們不希望把他們當作古老的文物加以收藏和展示,更不希望把他們當作虛擬中的“香格里拉”或“香巴拉”讓人觀摩,被人誤解、誤會。
自80年代開始,我幾乎年年帶著我的課題組成員和博士生,進藏進行人類學的田野考察,我親眼看到的西藏,尤其是農村和城鎮里普通人的生活,就像《西藏一年》里所記,就像《西藏一年》里所寫。書云在西藏待了整整一年,跟蹤八位普通人,拍攝了整整一年。西藏一年給她留下了什么?
正像她在書中所寫的那樣,她的回答是:“這里既不是想象中的香格里拉,也不是等待拯救的蠻荒之地。”她希望她的影片和書“能夠生動而細膩地傳遞出藏族人的心聲,讓世人真正了解他們獨特的生活方式和精神世界”。
我相信,如果讀者的視線能夠穿透意識形態的迷霧,拋開百年來對西藏的神秘宣傳, 《西藏一年》就會輕輕地拉近你與真實西藏的距離,自然會讓你與書云一樣,為書中描述的普通藏族人的命運和未來默默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