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為什么約你在肯德基見面嗎?”這是當我按照事先的約定趕到這家快餐廳的時候,安然對我說的第一句話。“這是我和匡濤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也許,這里的愛情和文化一樣,都是快餐式的。”
2002年4月的一個傍晚,就在這個座位,我一個人看著窗外的路人發呆。
突然,耳邊傳來一個男人溫和的聲音:“小姐,我們可以聊聊天嗎?”我嚇了一跳,有點惱地望過去,卻觸到一對清澈含笑的眼睛。
我打量他,高大的身材配一張耐看的臉,穿著一身質地良好的休閑裝,給人的感覺健康而友好。
就這樣,我認識了29歲的匡濤,一個IT工程師。
有一次約會時,我們在說笑間,突然,他俯下身,為我細心地系好散開的鞋帶。那一刻,我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和他戀愛。
一個月后,我把自己給了他。激情過后,我伏在匡濤的胸膛。問他:“我不是處女,你會愛我嗎?”他撫著我凌亂的頭發:“傻瓜,我不在乎你是否是處女,我只在乎兩個人是否相愛。”
第二天,我提著行李搬進了匡濤的房子,我們同居了。
同居的日子如飽含雨露的鮮花,美麗動人。每天清晨,當陽光濾過白色的窗幔,我穿著睡衣,去廚房為匡濤準備早餐,煎雞蛋,熱牛奶,雖然如此簡單,可匡濤也會很感動地說:“然然,你是這世界上最美麗最勤勞的女人。”
一天,我們逛街時路過一家時尚小屋,小屋的門前的牌子很是醒目:還你處女身,只要120元。
我嘻笑著說:“聽說這東西只要做愛前放在里面,就會落紅,跟真的一樣。怎么樣,彌補一下你的遺憾吧?”
匡濤認真地看著我:“然然,不是處女沒什么可恥。拿那假的東西騙人才可恨。”我又一次感動得撲到他的懷里。
與匡濤同居半年后的一個周末,他帶我回濰坊老家拜見了他的父母。臨走時,他媽媽塞給我一個小錦盒,打開看,是一枚色澤久遠的祖母綠的戒指,不知所措間,老人和藹地安撫我:“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是傳給兒媳婦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去年秋天,匡濤被公司派往上海工作三個月。為他收拾行李時,我說:“匡濤,我不在身邊,你可要好好把握自己,別讓妖精勾去了!”匡濤摟著我:“你是我父母欽點的兒媳,就是仙女我也不敢去惹呀!”
匡濤走了,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寂寞的我。生活猶如被抽走了陽光和空氣,沉悶至極。匡濤的電話總會在深夜十點準時響起,親昵地稀釋著我寂寞的心。
我每天反反復復地數著匡濤的歸期。下班時路過影樓。總會想,過不了多久,我和匡濤也會成為一對畫中璧人。
匡濤去上海的第三個月,每天例行的電話時常會中斷。問他原因,他說工作即將收尾,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信了,囑咐他多休息,臨了,撒嬌地說:“匡濤,我已經看好一套水晶之戀婚紗照,很不錯呢!”匡濤淡淡地“哦”了一聲。他的淡然讓我閃出一絲不安,但很快地我又笑自己神經質。
匡濤回來后的一個周日,我帶著匡濤來到影樓。我們終于定格成為美麗無雙的眷侶。
匡濤回家的第十天,家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匡濤見了她,臉色刷地白了。我冷冷地望著他們,說:“你們談吧,我出去一下。”下樓的時候,我已經虛脫得無法自制了。
一個小時后。匡濤發瘋般抱著她沖出來。近了,我看清楚了那個女孩。手腕上竟有大片的血。
女孩被搶救了過來,蒼白的臉,靜靜地打著點滴。她的手緊緊地握著匡濤的手,弱弱地哀求:“匡濤,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不負責任?我求你了,不要拋棄我。”我退了出去,那一幕,如刀般插在我的心間。
匡濤從里面走了出來,垂下頭,說了他們的故事。那個女孩叫薇。是他在濰坊時的中學同學,世界真的很小,他們居然在上海重逢了,而且還在同一所大廈上班。電梯里相遇多了,就成了一起喝茶聊天的朋友。他們重逢的兩個月后,有一個晚上,兩人在一起喝了很多的酒,就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匡濤最終還是決定與薇結婚。“安然,你比她堅強,沒有我,你還可以活下去。可她不行,她和你不一樣,她跟我的時候是個處女。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如此辜負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
我搬出了匡濤的房子。兩個月后,那里成了他們的新房。那天,我跑到酒吧,買醉。婚紗照自然沒有去取,祖傳戒指我也還給了他,婚照、祖傳戒指都套不住愛情,套住匡濤的最終還是薇的貞操。
幾個月后,我去超市采購食物。轉了幾圈,竟遇上匡濤和他的妻子——薇,他們在選購嬰婦用品。見了我,匡濤臉色訕訕的,畢竟他對我還是有一絲愧疚的。
略有發胖的薇偎著匡濤,一臉幸福的笑:“我懷孕了,寶寶快三個月了。”
“哦,祝福你們!”雖然恨著,但我還是對他們擠出了一朵微笑。
幾天后的深夜,電話鈴尖銳地響。我抓過來。聽見了匡濤慌忙的聲音:“安然,快過來啊,薇流紅了,怕是要流產。”
薇被我們送到了醫院。在匡濤煩躁不安的等待中,醫生終于出來了,告訴匡濤胎兒保住了。匡濤長長地松了口氣。突然,醫生皺著眉說:“你們男人總是不懂憐惜妻子,她到底做了多少次人流啊,子宮薄得幾乎沒有能力保護胎兒。”
時間戛然而止,我們同時呆住了,尤其是匡濤,眼神空洞地望著醫生……
我走出了醫院。濃濃的夜色中,我想起當初與匡濤走過的那個時尚小屋。“還你處女身,只要120元。”那個薇,精明地只用120元,就毀了我與匡濤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