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作為英國20世紀的文學大師,在短暫的一生中給世人留下了10部長篇小說、4部中篇小說等作品。這些作品蘊含了博大精深的思想體系,體現了他知識分子本真的性格。在這些作品中,他通過各種方式探討男女關系的問題,他探討這方面問題的原因體現了他劇作的態度和追求。同時也和他童年的成長歷程有關系。
勞倫斯于1885年9月11日誕生在諾丁漢郡伊斯特伍德礦區—個礦工家庭。做礦工的父親因貧困而粗暴、酗酒,與當過教師的母親感情日漸冷淡。母親對兒子的畸形的愛,使勞倫斯長期依賴母親而難以形成獨立的人格和健全的性愛能力。直到1910年11月,母親病逝后,勞倫斯才掙扎著走出畸形母愛的怪圈。
勞倫斯的一生思想復雜多變,有時甚至前后矛盾,但綜觀其思想就會發現,二元論的思想就像一根紅線貫穿他的一生,是其哲學思想的核心和根基。勞倫斯認為,宇宙間的一切事物都可以分為陰陽兩面。這陰陽兩面既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地統一于一事物中。他稱之為“二位一體”。其二元論的基本觀點是一切事物都有兩面性,大到宇宙、無窮。小到每一塊石頭,都是由對立的兩個方面組成的。人的生命也是陰陽兩性合為一體的,不僅每個個體內部存在著光明與黑暗,精神與肉體,思想與感官,意志與情感的矛盾沖突,男女性愛和關系更是勞倫斯小說探索的重點,也是體現其二元論思想的重要方面。勞倫斯認為,一對戀愛的男女,一對夫妻,猶如磁石的兩極,既相互抵制、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相互需要。他們是一個整體中對立的兩個方面,也是“二位一體”的。“男人和女人并不是兩個互不相干,各自完整的實體。男人和女人甚至不是兩個分離的人或兩種分離的意識和思想……男人永遠與女人分不開,他們之間的聯系或明或暗,是一種復雜的生命流,這生命流是永遠也分析不清的東西”。男女雙方作為對立的兩個個體,各自都要保持自己的獨立完整性,并且頑強地要對方接納他或她的自我,而這種努力常常遭到對方有力的抵制,因此男女之間的愛總是充滿了兩個對立的自我或個體之間可怕的沖突與斗爭。這種二元對立的性愛觀體現在勞倫斯的作品中。
在《兒子與情人》中,米麗安追求的是一種泯滅肉欲的精神之愛,企圖占據保羅的全部靈魂。這使得保羅大為反感,在幾度痛苦的分分合合之后最終離開了她。
《虹》作品中,夫妻之間,戀人之間的這種抗爭和斗爭更加激烈了。它以家族歷史的方式展開,敘述了一位自耕農的三代人的經歷與變遷。第一代湯姆,是個忠厚誠實的農民,與一位波蘭遺孀莉迪婭結合,他們的結合平凡無奇。莉迪婭前夫所生的女兒安娜與湯姆的侄子威爾結婚,成為農莊上的第二代,他們的婚姻。在蜜月過后充滿了信仰的分歧、感情的挫折、性格的沖突和爭奪支配地位的斗爭,沒有溫柔。沒有愛情,只有在欲望驅使下對肉體的追求,在恨的長夜中偶然迸發出愛的火花。然而肉體上的一時滿足,填補不了精神上的長久空虛。只能轉向別處尋求寄托。書中有這樣一個頗富象征意味的細節:他們兩個在夜晚的麥地勞動,來回搬運麥捆。安娜總是故意地與威廉岔開,在他剛快接近她的時候馬上就走開,不讓他接近。在婚后,他們之間這種宿命般的聯系與沖突也愈演愈烈,在精神上的隔膜對抗,互不相讓甚至導致了性愛中的挑釁,報復和野蠻的征服。即使有短暫的甜蜜,也會被婚姻中無休止的戰斗所淹沒。第三代,即厄秀拉這代,她在性關系上的體驗是對一種不同于父輩的新型關系的探索。她少女時期與女教師英杰的一段同性戀是她探索中的一個插曲,隨之而來的是她與軍官安東的一番放蕩的熱戀,這種戀人間的沖突對抗達到了驚心動魄的地步。厄秀拉對安東所代表的社會勢力與信仰充滿了勢不兩立的仇恨,但對他所表現的男性的自然力量又充滿了渴望與愛。愛與恨的交織,本能與信仰之間的激烈沖突海邊沙丘之間的那場愛場景中達到高潮。他們的如火戀情終因缺乏精神上的和諧與理解而分手。
《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查泰萊夫人本來是愛她的丈夫的,但當他們之間沒有了性之后,查泰萊還在努力維持著他們的關系。查泰萊夫人一直不快樂,愛慢慢死去了。查泰萊做出相信他們的愛還存在的樣子,卻只是自欺欺人罷了。查泰萊夫人不愿意忍受虛偽的關系,最終離開丈夫是為了尋找完整的愛情。與第一個情人分手是因為有性無愛,當她在守林人那里找到了愛與性的和諧時才走到了一起。面對自己的欲望和愛情,查泰萊夫人是真誠而勇敢的。她所做的是她想做的,她追求的是她需要的。想要的。
完成于1926年的《羽蛇》,是以愛爾蘭蠕婦為主人公。凱特厭惡西方文明世界,想到墨西哥去尋找新生,卻被卷入當地推翻天主教、恢復羽蛇神古教的漩渦中。凱特和西波里亞諾結合,是他身上那種不可預測的吸引人的男性力量把她留在墨西哥。她相信,一切真正的生活的關鍵存在于男女之間充滿活力的性愛關系中。男女之間這種一體是一切今日之生活與未來之可能的關鍵。一切新生活來自這關鍵的男女一體。
勞倫斯相信,人的本能,尤其是性本能的淋漓通達的渲泄和發揮可以拯救人類,他認為對人類來說偉大的相互關系總是男女關系。甚至認為和諧、協調的兩性關系可以化解社會病癥。他在致愛德華·加尼特的信中寫道:“現在,我即將完成《兩姊妹》這部小說,全書將只有300頁。這部小說是為年輕的小姐而創作的,我只能寫我感受最強烈的東西,這種東西在目前說就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關系,或者調整舊的男人與女人之間的關系,這畢竟是當今問題所在。”1913年4月26日,勞倫斯在給麥支勞德的信中又說:“我相信,只有通過調整男女之間的關系,使性變得自由和健康。英國才能從目前的萎靡不振中解脫出來。”
在勞倫斯的作品《羽蛇》中有這樣一段描述。“如果這個男人帶著他的肉體和對星辰的追求與這個女人相遇,而這個女人帶著她的肉體和對星辰的追求與這個男人相遇,他們共守的永恒的地點將他們化為同一顆星星,那么,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能背棄這永恒的相約地點,在這里,他們的相遇將如一顆不衰的星辰,如果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背棄這永恒的相約際點,他都將不被饒恕。白晝不會饒恕他,黑夜不會饒恕他,星辰不會饒恕他”。不得不承認,男女之間的關系是一個永恒的話題。在勞倫斯的作品中更是有了淋漓盡致的描述。兩者的關系就像是磁石的兩極,既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