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霜梅
社群主義是20世紀80年代在與以羅爾斯為首的新自由主義的爭論中興起的一種政治哲學思潮。社群主義在批判新自由主義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整體主義的世界觀、公益優先的價值觀和積極有為的國家觀,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獨具特色的道德教育觀。20世紀90年代,社群主義已在政治學、哲學、社會學、倫理學、經濟學等領域產生了深遠影響,其理論也開始從歐美向全球范圍廣泛傳播,并已在實踐中逐漸發揮作用。本文主要從四個方面對社群主義道德教育觀的基本特征進行梳理,并加以簡要分析。
由于觀察世界的視角與方法的差異,社群主義與新自由主義有著各自不同的世界觀,而不同的世界觀又是它們在道德教育觀上存在分歧的深刻原因。新自由主義從個人出發看整個世界,社群主義則從整個世界出發看個人。在前者看來,個人是孤立的原子,世界就是一個個單獨的個人組成的集合體;而在后者看來,個人無時不處在社群的文化習俗、歷史傳統以及各種復雜的關系之中,世界是一個統一的有機整體。如果說新自由主義所堅持的是原子主義的世界觀,那么社群主義所堅持的則是整體主義的世界觀。
社群主義的整體主義世界觀是對亞里士多德的城邦有機體學說的繼承與發揚。亞里士多德認為,社會是一個擁有自身生命的有機整體,個人是社會中的一個組成部分,部分依賴于整體。“亞里士多德用兩個類比來表達他的中心觀點。人之于城邦猶如部分之于整體;在某一方面兩者都可作這樣的類比:作為身體之一部分的手或腳之于身體,就類似于一種棋盤游戲(我們可以想想下棋或棋盤——亞里士多德所參照的游戲類似于后來的棋盤游戲)中一顆棋子之于用它來玩的一種游戲一樣。把一只手與其身體分開,它就會缺乏一只手所具有的特殊功能和特殊能力,即它便不再是同一意義上的一只手。而把一顆棋子從一盤棋的棋子部署中抽象出來,它也因此被剝奪了它作為棋子的功能和能力。如果一個人與城邦生活絕對分離開來的話,他被剝奪的又是什么呢?”[1](P138)社群主義者在論述亞里士多德城邦思想的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主張:社群(社會)是一個統一的整體,個人依賴于社群(社會)。人首先具有的本質特征是其社群性,個人的認同和歸屬由社群生活實踐所決定。
社群主義者們從不同角度分別論述了個人對于社群整體的依賴關系及其人的社群屬性。泰勒指出:“我不能在與他人隔離的孤獨狀態下,而只能通過與他人公開或半公開的交流協商來確認自己的特性。……我對自己的特性的認識依賴于與他人的對話關系。從本質上說,我的個性與人格的形成離不開社會。”[2](P47-48)這就是說,個體人格特性并不是第一性的獨立存在,它是與周圍的他人交流商談的結果。因此,個人并不具有對各種社會價值的優先性,自我不但現實地存在于社會語境之中,而且自始至終依賴于這種語境。泰勒認為,個人作為一個自主的主體,只有在社群中才能發展起來,自我的自由不是天生的,而必然是在一定的社會環境中形成的,沒有一切外部制約而達到自由的自我是毫無個性的,從而也沒有確定的目的。桑德爾指出,社群(社會)關系是個人無法選擇的。“社群描述的不是他們作為同類的公民擁有什么,而是他們是什么;不是他們選擇的關系,而是他們發現的忠誠和情感;不是他們認同的屬性,而是他們認同的構成。”[3](P150)在桑德爾看來,社群是先于個人而存在的,它是構成人的個體人格特征的基本因素。因此,他所理解的社群是一種“構成性的社群”。反過來,他又把“自我”看成是深植于社群生活中的“嵌入式自我”。總之,桑德爾特別強調了社群關系對我們的人格形成的決定性作用,而且這種決定性作用是我們無法擺脫和選擇的。麥金太爾認為,我在各種各樣的社群中的成員資格“作為我的實體的一部分,它們至少是部分地,有時甚至是完全地確定了我的職責和義務。每個個體都在相互連接的社會關系中繼承了某個獨特的位置;沒有這種位置,他就什么也不是,或者至多是一個陌生人或被放逐者”。[4](P33-34)可見,在他看來,個人是離不開社會的,因為只有在一定的社會關系中,個人才能確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從而才能找到自己的價值認同和歸屬,也只有在社會整體中,個人才能擁有完整的生活。
麥金太爾批評說,建立在個人主義傳統之上的現代社會“把每一個人的生活分割成多種多樣的部分,每一部分都有其自身的行為規范與模式。由此,工作與閑暇相分離,私人生活與公共生活相分離,團體的與個人的相分離……所有這些分離都已經實現,人們教導我們去思考和感受的,恰恰是那經歷了所有這些部分的個人其人生每一部分的特殊性而非其人生的統一性”。[5](P258)在麥金太爾看來,離開我們賴以存在的社會關系,個人將不再擁有一個完整的生活,從而也就會失去了自我認同和歸屬。在分離的狀態中,我們所能得到的就只有一個個人生的碎片而非人生的統一性。
總之,社群主義認為,社會本身就是一個大的社群,在這個大社群中,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大大小小的社群。不是單獨的個人首先存在,然后由于個人目的而產生的合作需求才結合成為社群,而是每個人一生下來就存在于某種特定的社群之中,離開了社群,個人便不能確認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方向、價值目標以及職責和義務。
社群主義與新自由主義在世界觀上的不同決定著它們在價值觀上的分歧。新自由主義從原子主義世界觀出發,強調個人利益高于一切,信奉的是個人至上的價值觀;而社群主義則從整體主義世界觀出發,強調個人利益與整體公共利益相統一、公共利益優先于個人利益,信奉的是公益至上的價值觀。
社群主義認為,在社會這個有機的整體中,個體利益和整體利益是完全一致的,個人的理想及榮辱也與整體的目標及榮辱是有機統一的,即個人的善與整體的善是相統一的。麥金太爾指出:“我作為一個人的善(利益)與那些在人類共同體中和我密切相關的他人的善(利益)是同一的。我追求我的善(利益)決不會與你追求你的善(利益)必然沖突,因為這善(利益)既非我專有也非你專有——善(利益)不是私有財產。”[6](P290)桑德爾也論證了個人利益與社群整體利益的這種統一關系,他指出:“‘共同體’或‘參與’可以指一種生活形式,共同體的成員發現他們處于共同的境遇之中,并開始這種形式的生活,他們的共同性更多地在于他們所發現的相互依附而不是他們所介入的關系。”[7](P183)這里,“介入的”關系和“依附的”關系是有區別的:“介入的”關系表明一個獨立的個體首先存在于由眾多“他人”聯合成的社會之外,這個個體之所以要加入到這個聯合體中與“他人”合作,是為了達到利己的目的或者是為了滿足一種對社會聯合體的情感需要;而“依附的”關系則表明這個個體并不是獨立于社會之外的,而是內在于這個社會共同體之中的一個成員,個體的存在和社會共同體的存在是從來都不能分開的統一體,個體的利益與共同體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因此,“‘共同體’不可能毫無損失地被翻譯為‘聯合體’,‘依附’不可能完全被翻譯為‘關系’,‘分享’不可能被翻譯為‘交互性’,‘參與’不可能被翻譯為‘合作’,‘共同的’不可能被翻譯為‘集體的’”。[8](P183)可見,在桑德爾看來,社群是一個有機的統一的整體,社群成員的個人利益與社群的整體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在社群主義看來,社會整體利益并不是個人利益的簡單相加,整體利益總是大于個人利益,個人在社群整體中能夠享受到僅憑單個人不能創造的利益,從而個人只有在整體中才能使個人價值得到最大的體現。桑德爾批評說,新自由主義遺忘了這樣一種可能性:“在政治清明昌盛之際,我們在共同體中能夠了解一種我們無法獨自了解的善。”[9](P222)這里,桑德爾闡明了整體利益與個人利益之間的辯證統一關系,特別強調了社群整體利益相對于個人利益的重要性。社群主義的這一論述是針對現代社會中存在的過分自我傾向以及對公共利益的冷漠而言的,并不能等同于對個體的忽視。
總之,社群主義所呼吁的是,要反對個人至上的價值觀,提倡公益至上的價值觀,關注公民個人利益與社會整體利益間的均衡與融合,作為社群成員的公民個人應該把實現社會整體利益視為崇高的價值追求,積極投身于社會公共事業之中。
在堅持原子主義世界觀、個人權利至上價值觀的前提下,新自由主義認為,人們的價值觀念和道德選擇是多元的,國家無權在道德判斷方面對公民進行干預。因此,對于新自由主義來說,公民教育就是一種規范教育,而不是道德教育,一個自由民主制度下的公民只需要了解國家法律和規范、具備一定的權利意識和責任意識,以能夠參與社會合作為宜。相反,社群主義認為,國家就是一個為了實現某種至善或最大的公共利益而組成的政治社群,政治社群的至善或公共利益只有通過美德實踐才能實現。因此,教育的目的就是培養具有美德實踐能力的人。社群主義的道德教育觀又可以稱為美德教育觀。
在社群主義看來,美德實踐就是指能使人們獲得內在的利益的實踐。麥金太爾對此做了重點論述:實踐“意指任何融貫的、復雜的并且是社會性地確立起來的、協作性的人類活動形式”。[10](P238)他認為,人們在實踐中所追求的利益有兩大類:一類是內在利益,它是人們在實踐中獲得的對人生意義和美好生活的體驗,是一種精神上的收獲;另一類是外在利益,是人們在實踐中獲得的金錢、地位、名譽和權勢等好處,是一種物質上的收獲。如畫家在繪畫過程中,一方面可以通過出售自己的作品而獲取可觀的經濟收入,另一方面,在創作中,他還可以享受他人體會不到的精神境界和內心的升華。“內在利益”不同于“外在利益”的特征是,“它們的獲得有益于參與實踐的整個共同體”。[11](P242)而美德則是能使人們獲得內在利益的寶貴品質。麥金太爾指出:“美德是一種獲得性的人類品質,對它的擁有與踐行使我們能夠獲得那些內在于實踐的利益,而缺乏這種品質就會嚴重地妨礙我們獲得任何諸如此類的利益。”[12](P242)可見,社群主義把美德品質作為教育的主要內容,是因為美德是能促進社群公共利益的品質,而一個具有美德品質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會表現出有道德的行為。社群主義認為,向人們宣傳美德品質是使一個社會擁有完整道德生活的需要,也是促進一個社會走向進步和完善的需要,這些美德品質是以集體主義價值觀為基礎的品質,它們包括善良、誠實、無私奉獻、樂于助人、公平正直等優良品質。
一個社群或國家如果只有法治而缺少美德教育,那么這個社群或國家的治理就不是最好的治理,其至善或公共利益就不能實現。法律法規或條例的制定是必要的,但它們的作用是有限的,總是趕不上形勢的千變萬化。它們是出于善的目的,然而實施的結果卻有可能會給公民個人權利和公益的實現帶來危害。一個社區法治水平的高低往往反映著這個社區公民道德素質的高低。
鑒于以上的分析,社群主義道德教育觀認為,公民教育的目的不僅僅是為民主社會培養遵紀守法、對公共事務盡責的好公民,更重要的是培養具有德性的好人,以提高公民的美德實踐能力。公民教育除了要讓人們對其所屬社群產生認同感和歸屬感外,最重要的任務便是培養社群生活所需的公民德性,以期恢復積弱已久的社群意識及公民對責任和義務的重視。在他們看來,當代社會就是因為缺乏這種社群所需的公民德性,才會使得社群意識漸漸消失。著名政治學學者威爾·吉姆利卡指出,自由主義者認為“即使每個人都追求私利而置公益于不顧,一種私人利益也會制約另外一種私人利益。但是,用程序與制度的方法去平衡個人利益是不夠的。一定的公民德性與公益精神是必要的”。[13](P247)正如人們所擔心的,自由民主下的公民文明品質與公益精神已嚴重衰落,公民德性教育日益顯得必要。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社群主義大聲呼吁道德重建。
社群主義強調,公民美德的培養與社群公共利益的實現是一個統一的過程,個人應該具有一種對于公共利益的共識和美德。追求實踐內在利益和理想人生的活動不是單獨個人能完成的,美德品質也不是封閉的、狹隘的個人所能擁有的。一個人只有把自己融入社群或社會生活中,才能真正地達到理想的人生境界。任何個人的理想和價值目標都是由社群生活決定的,社群構成了個人對自我的認同,界定了自我是誰。個人不可能獨自實現任何目的,他必須在與他人追求共同的理想目標中才能實現個人的目的,這些與他人共同追求的理想便也成為與自我不可分割的、構成自我本身的基本要素。公民參與公共事務的管理和政治生活對公民本人具有內在的價值。
在對道德教育途徑的探索中,社群主義與新自由主義之間也存在著較大的分歧。新自由主義認為,人的自然本性中就包含著理性認知和道德選擇能力,道德培養的最佳途徑就是減少對人的本性的外在強制,為公民自然本性的展開及道德能力的形成創造一個自由的環境。社群主義對此表示反對,強調人的道德選擇能力不是先天就有的,而是在后天的社群或社會生活實踐中逐漸培養而成的,人們居于其中的社群就是培養美德的溫床,應該鼓勵青少年及廣大公民積極參與志愿活動及社區服務。
在公民參與實踐的必要性方面,社群主義認為,積極參與社群或社會實踐是公民道德教育的必要路徑。人生活于社群之中,所謂人的理智、情感都是在社群生活實踐中逐漸形成的,人的道德觀念在很大程度上受著社群歷史傳統、文化習俗等條件的影響,新自由主義所說的抽象的自然本性是不存在的。麥金太爾指出:“對許多作者來說,自然猶如基督教的上帝。自然被設想為是一個主動地樂善好施的作用者,自然是我們的善的立法者。……自然既然如此仁慈和有力,又怎么能允許罪惡的產生?”[14](P297)因此,社群主義強調,美德并不是如新自由主義者們所理解的那樣,天生地存在于人的自然本性之中,而是通過后天的教育和培養才能獲得的品質,道德教育的主要途徑就是參加社群生活實踐。少年兒童和青年精力充沛但幼稚無知,應該接受教育,以培養品格和理智的美德;而到了成年階段,他們應該學習怎樣實踐各種美德。
在公民參與實踐的載體方面,社群主義認為,家庭、學校、鄰里、工會等社群都是進行道德教育的重要場所。新自由主義認為,家庭常常是教導男性對女性實行統治的“專制的學校”,教會也教導對權威的順從和對其他宗教的不寬容,種族群體也培養某種偏見等等。因此,在新自由主義看來,通過社群生活實踐對公民進行道德教育并不是最理想的教育方法,社群主義對社群的期望太高了,人們之所以要進入教會、要組成家庭或形成種族組織,其理由并不是為了學習公民品德。而社群主義則認為,社群組織機構應在道德教育中發揮積極的、主要的作用,公民只有在公民社會的社群網絡中才可能學會使民主政治得以可能的公民禮儀和品德。在社群生活中,人們由于受到來自家庭、朋友或同事的譴責而增強責任心和培養道德品質。因此,地方互聯網以及社團組織等機構應在公民對話與協商、公民參與實踐中發揮重要作用。通過這些組織或機構,公民可以直接融入社群、社會和國家生活之中。
為此,社群主義提出了一系列具體的主張:家庭是兒童道德教育的基礎,學校的個性化教育應包括系統的美德教育,美德教育應注重公民權利意識、責任意識的培養,參與社群服務實踐是道德教育的重要途徑,等等。首先,家庭是代代新人接受道德啟蒙教育的最佳場所。生兒育女需要一種道德責任感,不但包括為孩子創造必要物質條件的責任,還有對他們進行道德教育和性格的培養的責任。道德教育不能只由保姆或職業性的孩子看護中心代理,它需要在和爸爸媽媽的親密相處中形成。為了把下一代培養成為德才兼備的社會棟梁,勞動單位應盡可能為那些年輕的家長們提供機會,使他們能有旺盛的精力和充裕的時間去關心孩子,履行其應盡的義務。其次,社群主義還強調學校對孩子性格的形成和道德教育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所有教育機關(從幼兒園到大學)都要認真對待并擔負起道德教育重任。[15](Pxxviii)社群主義主張,在每個社區或鄰里設立美德教育的學校,學校是社區中的一個組織,是為社區而存在的,學校教育的內容必須配合社區的需要,因為學校無法孤立于社區,學校的發展目標也無法脫離社區的影響而單獨實現,學校教育必須關心社區的發展,必須讓學生了解其所屬社區的歷史、文化和傳統,養成積極參與社區活動的習慣,并對社區產生認同感和歸屬感。政府在適當的時候也應發揮積極的作用,政府和社群組織兩個方面應結合起來共同促進道德教育的進行。
在公民參與社會實踐的方式、方法方面,社群主義提倡理論教育與實踐相結合,強調積極的社群參與式的道德教育法。社群主義認為,在學校教育過程中,灌輸式教育法會壓制學生的創造能力與意愿,也會壓制學生智性德行與理性情緒的發展與建立。社群主義注重讓學生參加社群集體的實踐活動,認為這會增強他們的社群意識、公益意識和責任感,同時也為個性的多元發展提供了機會。社群主義主張把學校的教學活動與社區或社群的服務結合起來,使學生了解自己是社區中的一分子,社區的生活與自己息息相關。社區服務最主要的目的是提供機會讓學生學會服務他人,讓學生明白實現個人利益最好的辦法是和別人共同合作以達成共同的利益,即只有社群共同利益的達成才能使個人的價值和利益得到真正的實現。這種社群參與式道德教育法也是一種民主的實驗,為學生未來的有序政治參與培養了民主意識、辯論精神和參與技能。
盡管社群主義理論仍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甚至有過多地強調整體至上而易于導致壓抑個性的極權主義之嫌,然而在個人主義甚囂塵上、社會道德面臨危機的今天,社群主義所弘揚的公益至上價值觀以及注重美德實踐的教育觀,對于糾正新自由主義個人至上的市場化教育觀之褊狹,推動西方社會道德教育的重建,無疑有著十分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
[1]阿拉斯戴爾·麥金太爾:《誰之正義?何種合理性?》,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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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許紀霖主編:《共和、社群與公民》,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4。
[15]Amitai Etzioni.The Essential Comm unitarian Reader.New York:Rowman Littlefield Publishers Inc.,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