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自娟
浙江省寧海縣中醫醫院(寧海 315600)
《內經》論治中風
丁自娟
中風一病,在《內經》中有諸多論述,對后世中風的辨證論治有重要的指導意義。本文以中醫經典《內經》為對象,就中風的病名、先兆、病因病機及治療等方面逐一探討。
中風 內經 辨證論治
浙江省寧海縣中醫醫院(寧海 315600)
中風病病勢急,病情多變,病死率高,后遺癥重,嚴重危害著人類健康,患病率冠諸病之首。在本病的預防、治療和康復方面,中醫藥有較為顯著的療效和優勢,因而為歷代醫學所重視。《內經》對本病的認識較為詳盡,在中風的病名、病因病機及治療等方面均有諸多論述,為后世辨治本病奠定了理論基礎,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
中風一病,源于《內經》,書中根據中風發病不同階段的癥狀表現有不同的記載,如卒中昏迷期有“仆擊”、“煎厥”、“大厥”、“薄厥”之稱;半身不遂期有“偏枯”、“偏風”、“身偏不用”、“痱風”之稱。
《素問·風論》:“風之傷人也,或為寒熱,或為熱中,或為寒中,或為癘風,或為偏枯”。《靈樞·九宮八風》:“其有三虛而偏中于邪風,則為擊仆偏枯矣”。《靈樞·刺節真邪篇》謂“虛邪客于身半,其入深,內居營衛。營衛稍衰,則真氣去,邪氣獨留,發為偏枯”,所指“擊仆偏枯”,即屬本病。《靈樞·熱病篇》謂“偏枯,身偏不用而痛……痱之為病也,身無病者,四肢不收,智亂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則不能言,不可治也。”記述了中風病的癥狀,抽象的病理推測及預后的判斷。
又如《素問·生氣通天論》:“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辟積于夏,使人煎厥”,“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素問·調經論》:“血之與氣并走于上,則為大厥”等。
但《內經》中有關“薄厥”、“大厥”的記載半數并不屬于“中風”的范圍,“中風”病與其他疾病概念混淆。值得注意的是,《內經》中所稱的病名是“偏枯”、“痱”,而非“中風”。《內經》中有關后世所稱“中風”病的病名記載散見于“偏枯”、“偏風”、“痱風”、“痿歷”、“癭痱”、“風痹”及“痿”、“厥”等記述當中,說明在當時,“中風”作為一種系統的獨立疾病,尚無明確的認識。對疾病的名稱只是以其主要癥狀特點而定,病與病之間常混淆不清。
《內經》中對中風先兆早有論述。如《素問·生氣通天論》提出:“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意為應汗而半身無汗,多由氣血不能暢流周身所致。馬蒔注:“或左或右,一偏阻塞而無汗,則無汗之半體,他日必有偏枯之患。”張志聰注:“沮,濕也”、“汗出而止半身沮濕者,是陽氣虛而不能充身遍澤,必有偏枯之患矣。”姚止庵注:“陽虛則氣不周流,而汗出一偏,氣阻一邊,故云偏沮。”
《素問·調經論》謂“肌肉蠕動,命曰微風”,指筋肉不自主地蠕動,多因風邪傷衛,亦可由內風所致。明代張三錫強調,“中風病必有先兆,中年人但覺大拇指時作麻木不仁,或手足少力,或肌肉微掣,三年內必有暴病。”清代姜天敘通過臨床實踐觀察,確認中風卒病之先,其病理演變有一個漸進到質變的過程。如“或十指麻痹,或肌肉蠕動,或語言謇澀,或肢體不遂,或平時脈滑大不和、弦緊無根,諸多隱微見于一二年前,人多不覺,直至一時觸發,急焉倒仆。”近代名醫張錫純在“腦充血可預治”一文中,也進行過詳細的論述,指出中風先兆有五:“一、其脈必弦硬而長,或寸盛尺虛,或大于常脈數倍,而毫無緩和之意。二、其頭目時常眩暈,或覺腦中昏憒,多健忘,或常覺痛,或耳聾目脹。三、胃中時覺有氣上沖,阻塞飲食,不能下行,或有氣自下焦上行作呃逆。四、心中常覺煩躁不寧,或心中時發熱,或睡夢中神魂飄蕩。五、舌脹,言語不利,或口眼歪斜,或本身似有麻木不遂,或行動不穩,時穩,時欲眩仆,或自覺頭重足輕,腳底如踏棉絮。”其中或多或少均與肌肉蠕動及麻木有關。
歷史上對中風病因的認識分兩個階段,唐宋以前多以“內虛邪中”立論,唐宋以后多以“內風”立論,發展至明清中風的理論趨于全面、成熟。綜觀《內經》條文,關于對中風病因病機的認識,主要有以下幾方面。
3.1 內虛邪中 《靈樞·刺節真邪》謂“虛風之賊傷人也,其中人好深,不能自去”,“虛邪偏客于身半,其入深,內居營衛,營衛稍衰,則真氣去,邪氣獨留,發為偏枯”,即屬內虛邪中立論。《靈樞·九宮八風》謂“其有三虛而偏中于邪風,則為擊仆偏枯矣”,說明外有虛風侵襲,內有痰熱氣血郁滯,致使營衛衰弱,真氣不行,肢體失養而發為偏枯。
3.2 飲食失度致病 該病的發生還與個人的體質、飲食等有關,如《素問·通評虛實論》:“凡治消癉仆擊、偏枯痿厥、氣滿發逆,肥貴人則高梁之疾也。”由于過食肥甘厚味,損傷腸胃而導致疾病,此即《丹溪心法·中風》所謂:“濕土生痰,痰生,生熱生風也。”
3.3 情志失度致病 《素問·生氣通天論》謂“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辟積于夏,使人煎厥”,說明人身陽氣,若擾動太過,則亢奮不斂。陽氣升張,引動風陽,內風旋動,則氣火俱浮,或兼挾痰濁、瘀血上壅清竅脈絡。因肝陽暴張,血氣上涌驟然而中風者,病情多重。又“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有傷于筋,縱,其若不容;汗出偏沮,使人偏枯”,進一步論述了人身陽氣因大怒而氣血皆逆,導致形氣俱絕,肝失所藏,四逆妄行,郁積于上巔元神腦府,使人薄厥。煎厥謂目盲耳閉,是傷及元神視聽之功;此論傷于筋,四肢弛縱,不能運動自如;且衛氣失調,汗出于半身,使人半身不遂,是傷及元神主司運動之功能。《素問·調經論》:“血之與氣并走于上,則為大厥,厥則暴死,氣復反則生,不復反則死。”人之血氣,周流全身,循環不息,一有逆亂,“百病變化乃生”。薄厥與大厥同屬肝氣血上逆之病癥,只不過大厥發病更為嚴重。《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曰:“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此為后世肝陽暴張,陽化內風,血氣上沖形成的中風之本。
3.4 六氣失度致病 本病一年四季均可發病,但與季節氣候變化有關。《素問·調經論》謂“寒獨留,則血凝泣,凝則脈不通”,是以入冬驟然變冷時節容易發病。《素問·玉機真臟論》曰:“春脈如弦,其氣來實而強,此為太過,則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巔疾也”。《素問·脈要精微論》曰:“厥成為巔疾。”王冰注:“厥謂氣逆也,氣逆上而不已,則變為上巔之疾。”早春驟然轉暖之時,正值厥陰風木主令,內應于肝,風陽旋動,脈弦實強,肝氣上逆莫制,故為善怒,為眩暈,為昏冒,陽化內風,直沖巔頂腦府,故易發生本病。
至于中風的病變部位,根據《素問·調經論》氣血并逆之說,結合《素問·玉機真臟論》指出,“春脈如弦廣”,“其氣來實而強,此為太過”,“太過則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巔疾”,可見中風病變的部位在頭部。
又《素問·陰陽別論》:“三陰三陽發病,為偏枯痿易,四肢不舉。”《素問·大奇論》:“腎壅,月去下至少腹滿,脛有大小,髀月行大跛,易偏枯”,“胃脈沉鼓澀,胃外鼓大,心脈小堅急,皆鬲偏枯。”《素問·遺篇·本病論》謂:“卒中偏痹,手足不仁”,說明偏枯病在分腠經絡、臟腑功能失調相關,以肢體麻木不仁、痿廢不遂為主癥。
由于歷史條件的限制,《內經》在治療疾病時以砭石針灸為主,而略于方藥,對中風的治療尤其如此。如《靈樞·熱病》:“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變,志不亂,病在分腠之間,巨針取之,益其不足,損其有余,乃可復也”。治宜調虛實,和從逆,恢復營衛經絡氣血的暢行。《靈樞·熱病》:“痱之為病也,身無痛者,四肢不收;智亂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則不能言,不可治也。病先起于陽,后入于陰者,先取其陽,后取其陰,浮而取之”。《靈樞·刺節真邪》:“大風在身,血脈偏虛,虛者不足,實者有余,輕重不得,傾側宛伏,不知東西,不知南北,乍上乍下,乍反乍復,顛倒無常,甚于迷惑”,“瀉其有余,補其不足,陰陽平復,用針若此,疾于解惑。”
對于《素問·調經論》“血之與氣并走于上,則為大厥,厥則暴死,氣復反則生,不復反則死”的治療則一以祛邪,一以平氣血之沖逆,若治能中的,氣血復返則生,氣血不能復返則有生命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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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745X(2010)01-0111-02
2009-0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