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仲泉
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首先要對馬克思主義有一個正確理解和科學態度,即弄清馬克思主義是什么。這是前提,如果這個問題都沒搞清楚,或者沒完全搞清楚,那么,正確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便無從談起。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發展來看,要明確以下三個問題:
馬克思主義是一個博大精深的科學理論體系,其內容極其豐富。它的精髓是什么呢?馬克思主義創始人之一恩格斯多次強調: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這是在緒論中已經引述過的。恩格斯強調他們的理論是方法,并不是說不需要重視和研究他們的理論,只是強調不要將他們的理論當成具有宗教迷信色彩的教義、教條。這是非常科學的態度。列寧在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俄國革命的實際情況相結合,強調馬克思主義是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時,講到“馬克思主義的精髓,馬克思主義的活的靈魂”,明確地將其歸納為“對具體情況作具體分析”。[1]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創始人十分看重他們理論的方法論意義。
中國共產黨在相當長時間內主要通過列寧著作來學習和理解馬克思主義,對列寧關于馬克思主義精髓的把握是贊同的。毛澤東多次引述列寧的觀點教育全黨。他在《矛盾論》中兩次強調列寧的這個觀點是馬克思主義的最本質的東西。在1943年3月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毛澤東在分析抗戰形勢、說明黨的工作方針時再次指出,馬克思主義的靈魂(本質),是具體地分析具體問題。在黨的七大上他又說:“馬克思主義的精髓是對具體的問題作具體的分析,這是列寧講的。”[2]在20世紀60年代初反思 “大躍進”、倡導大興調查研究之風時,他繼續強調:“認真調查研究,對具體問題作出具體的分析,而不是抽象的主觀主義的分析,這是馬克思主義的靈魂。”[3]由于毛澤東十分強調不應當只是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詞句,而應當學習他們觀察問題和解決問題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因而形成了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特有的、比較完整的強調學馬列主義主要是掌握其立場、觀點、方法的“思想方法論”。
鄧小平對馬克思主義精髓的把握在總體上是源于毛澤東,但在具體表述上又不同于毛澤東。鄧小平將馬克思主義的精髓主要歸結為“實事求是”四個字。在批評“兩個凡是”、領導和支持真理標準問題大討論期間,鄧小平不斷強調:“實事求是,是無產階級世界觀的基礎,是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基礎”;是“一個馬克思主義的根本觀點,根本方法”。[4]在1992年的南方談話中,鄧小平進一步明確指出:“實事求是是馬克思主義的精髓。要提倡這個,不要提倡本本。”[5]
鄧小平將馬克思主義的精髓歸結為實事求是,同列寧和毛澤東強調的馬克思主義的精髓、馬克思主義的活的靈魂是對具體情況作具體分析,兩者是否有矛盾呢?答案是否定的,這主要是觀察和分析問題的角度不同。列寧和毛澤東是從辯證法角度講的,鄧小平是從唯物論角度講的。這兩者其實是一回事,因為要實事求是,就必須對具體情況作具體分析,而對具體情況作具體分析,就是實事求是。如果要說有不同的話,那就是“實事求是”更具中國味、更“大眾化”、更簡潔,因而更能為中國普通群眾所理解和掌握。
鄧小平對“實事求是是馬克思主義的精髓”的認識,不是通過熟讀馬列著作,從本本出發而作的結論,而是從對中國革命和建設經驗的總結而作的概括。他說:“我讀的書并不多,就是一條,相信毛主席講的實事求是。過去我們打仗靠這個,現在搞建設、搞改革也靠這個。我們講了一輩子馬克思主義,其實馬克思主義并不玄奧。馬克思主義是很樸實的東西,很樸實的道理。”[6]這沒有絲毫的書卷氣,沒有一點學院腔,沒有把馬克思主義看做高深莫測的學問,說得玄而又玄。
把馬克思主義歸結為“實事求是”,其實是毛澤東的創見。這就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問題。正如鄧小平所說:“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同中國實際相結合,也就是堅持毛澤東同志說的實事求是。”[7]“實事求是”本是古代中國的一個成語,典出東漢班固的《漢書》漢朝皇帝在河北的河間地區(今河北省河間市)封了一個王叫河間獻王。班固在《漢書·河間獻王劉德》中稱贊劉德“修學好古,實事求是”,其意是講治學態度的,意謂做學問要注重事實根據,才能得出正確結論。強調經世致用的湖湘之學很重視實事求是的思想。毛澤東深受湖湘之學的熏陶,深諳實事求是的要義,在抗戰期間經常引用這個廣為人知而又容易理解的成語,賦予其新意,用于講共產黨的思想作風、思想方法和思想路線。他在《新民主主義論》中,講到唯有科學的態度和負責的精神才能引導中華民族到達解放之路時,指出“科學的態度是‘實事求是’”,開始用它來闡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質。毛澤東說:“形式主義地吸收外國的東西,在中國過去是吃過大虧的。中國共產主義者對于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應用也是這樣,必須將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和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完全地恰當地統一起來,就是說,和民族的特點相結合,經過一定的民族形式,才有用處,決不能主觀地公式地應用它。公式的馬克思主義者,只是對于馬克思主義和中國革命開玩笑,在中國革命隊伍中是沒有他們的位置的。”[8]在目前公開的毛澤東文獻中,這是比較早地使用成語 “實事求是”來論述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實質的。
在延安整風學習運動中,毛澤東通過總結中國革命勝利與失敗的經驗教訓,進一步用“實事求是”來說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質。我們在緒論里已論述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概念提出和演變的歷史,即中國共產黨在1938年10月舉行擴大的六屆六中全會上提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問題后,在1939年10月的《〈共產黨人〉發刊詞》中,又提出“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實踐相結合”的思想,并以這個為線索來概述中國共產黨的歷史發展。此后,毛澤東更多地使用這個概念來論述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所要講的問題。在《改造我們的學習》中,毛澤東談到如何使馬列主義的理論成為行動的向導時指出:這就是“要有目的地去研究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要使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實際運動結合起來,是為著解決中國革命的理論問題和策略問題而去從它找立場,找觀點,找方法的。這種態度,就是有的放矢的態度。‘的’就是中國革命,‘矢’就是馬克思列寧主義。我們中國共產黨人所以要找這根‘矢’,就是為了要射中國革命和東方革命這個‘的’的。這種態度,就是實事求是的態度。‘實事’就是客觀存在著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觀事物的內部聯系,即規律性,‘求’就是我們去研究。”這種態度,“就是理論和實際統一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的作風”。[9]這里對“實事求是”的界定,實際上就是講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質。從此,中國共產黨人就將“實事求是”作為對馬克思主義思想路線的中國化、通俗化的表述,也看做是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實質的概括。
正因為這樣,鄧小平十分重視并高度評價“實事求是”這一寶貴思想遺產和精神資源。他不僅認為實事求是是馬克思主義的精髓,還從哲學層面指出“‘實事求是’四個大字,這是毛澤東哲學思想的精髓”[10];從黨的指導思想層面指出“實事求是,是毛澤東思想的出發點、根本點。這是唯物主義”[11]。鄧小平認為毛澤東思想的精髓是實事求是,“毛澤東思想的精髓就是這四個字。毛澤東同志所以偉大,能把中國革命引導到勝利,歸根到底,就是靠這個。”[12]毛澤東思想是我們黨實現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一次歷史性飛躍的第一個偉大理論成果,鄧小平的概括是準確的。實事求是既然是馬克思主義的精髓,毫無疑問,也應當是第一個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毛澤東思想的精髓。講實事求是是毛澤東思想的精髓,同講它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質,在這里也是相同意思的不同表述。
說實事求是是馬克思主義的精髓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實質,這沒有什么玄奧的道理。就馬克思主義理論的任務而言,它不僅用于科學地說明世界,更在于要實踐地改變世界,對于中國共產黨人來說就是要改變中國。實事求是如毛澤東所言,就是“有的放矢”,即用馬克思主義這個“矢”,來射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這個“的”,所以它是精髓,是實質。
但是,獲得這樣的結論、形成這樣的共識,卻并非易事。自從馬克思主義成為中國共產黨的指導思想后,對于如何認識和對待馬克思主義,一直存在著兩種對立的觀點和態度,一是把馬克思主義理論神圣化、絕對化、教條化;一是強調馬克思主義理論的行動指南性、科學方法性和不斷發展性。這是兩種馬克思主義觀的對立,即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和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對立。這里是就要堅持馬克思主義而言的,至于不堅持馬克思主義、否定馬克思主義者則屬于另類,不在我們所論的范圍之列。在我們黨的歷史上,就如何認識和對待馬克思主義這個問題而言,主要是文中所說的兩種馬克思主義觀的對立。它時隱時現、時起時伏地貫穿于中國共產黨的發展歷史。
最早提出兩種馬克思主義觀的對立這個觀點的,不是別人,正是毛澤東。他在駁第三次“左”傾路線的長篇文章中論及中國共產黨內的馬克思主義時寫道:一種是假馬克思主義、假列寧主義,其特點是夸夸其談,從心所欲,無的放矢,不顧實際,這是主觀主義的胡說。另一種是真馬克思主義、真列寧主義,其特點是實事求是、不尚空談,顧及時間、地點與條件,這是唯物的辯證的革命觀。兩種馬克思主義觀對立的情況,在前文中有所論及。這里,將其中比較突出和尖銳的幾次對立情況歸納如下:
一是20世紀20年代后期和30年代前期。此時,中國共產黨領導層內把馬克思主義教條化、把共產國際決議和蘇聯經驗神圣化的錯誤傾向開始盛行起來。無論工農出身的干部,還是從蘇聯回國的負責人,不少人都是生吞活剝地照搬馬克思主義原理,“以為上了書的就是對的”;以為有了黨的六大決議的“本本”,無須根據各個根據地的實際情況制定具體實施辦法,“就無往而不勝利”。針對這種情況,毛澤東在《反對本本主義》中明確指出:我們說馬克思主義是對的,決不是因為馬克思這個人是什么 “先哲”。我們的斗爭需要馬克思主義,絲毫不存在什么“先哲”一類的形式的甚至神秘的念頭在里面。毛澤東不僅批評了“唯書”的傾向,還批評了“唯上”的傾向。他指出:我們說上級領導機關的指示是正確的,決不是因為它出于“上級領導機關”,而是因為它的內容是適合于客觀情勢的。不根據實際情況,一味盲目執行,這種單純建立在“上級”觀念上的形式主義的態度是很不對的。在他看來,正確的態度正如后來將那時已萌生的思想加以明確表述的,即“馬克思主義的‘本本’是要學習的,但是必須同我國的實際情況相結合。我們需要‘本本’,但是一定要糾正脫離實際情況的本本主義”[13]。這篇著作是我們黨闡述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的最早的歷史文獻之一。毛澤東所批評的,不僅僅是“左”傾教條主義,還包括大革命后期的右傾機會主義。不能抵制共產國際的錯誤指示,是大革命失敗的因素之一。從那時開始的兩種馬克思主義觀的尖銳對立,一直延續到遵義會議。
二是20世紀30年代后期開始的延安時期。經過1935年1月遵義會議確立毛澤東在黨中央的領導地位后,為了批判王明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危害,肅清其影響,毛澤東在《實踐論》和《矛盾論》等著作中,通過對此前的兩次勝利和兩次失敗經驗教訓的總結,從馬克思主義哲學的高度,闡發了馬克思主義理論一定要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的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后來開展的延安整風運動,實際上就是以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去批判和克服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整風運動期間,毛澤東對兩種馬克思主義觀的對立作了深刻而生動的分析,指出:“我們歷史上的馬克思主義有很多種,有香的馬克思主義,有臭的馬克思主義,有活的馬克思主義,有死的馬克思主義,把這些馬克思主義堆在一起就多得很。我們所要的是香的馬克思主義,不是臭的馬克思主義;是活的馬克思主義,不是死的馬克思主義。”[14]他還說,要分清創造性的馬克思主義和教條式的馬克思主義,宣傳創造性馬克思主義,使中國革命豐富的實際馬克思主義化。這就是說,香的、活的、創造性的馬克思主義,是我們黨所要求的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即“實事求是的馬克思主義”[15]。他批評臭的、死的、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時說:一些同志引證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是很會的,但運用它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具體地分析與解決中國革命的實際問題則是不會的。他們學習馬列理論的方法是直接違反馬列的,是 “反科學的反馬克思主義的主觀主義的方法論”。他還指出,我們學習馬列主義不是為著好看,也不是因為它有什么神秘,好像道士們到茅山學了法就可以降妖捉怪一般。直到現在,似乎還有不少的人,把馬列主義看作現成的靈丹圣藥,只要得了它,就可以毫不費氣力地包醫百病。這是一種幼稚的蒙昧,我們對這些人還應該作啟蒙運動。那些將馬列主義當宗教教條看待的人,就是這種蒙昧無知的人。經過三年整風運動對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批判,全黨普遍確立了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實現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實際相結合的,即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性飛躍,創立了毛澤東思想,并在黨的七大被確立為黨的指導思想。由于弘揚了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在毛澤東思想的偉大旗幟指引下,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人民奪取了解放戰爭的勝利,建立了新中國,開創了中華民族歷史的新紀元。
三是“文化大革命”時期。“文化大革命”的發動,無論其主觀愿望如何,十年大動亂使國家遭受了全面的嚴重破壞。“文化大革命”在理論上的一個嚴重錯誤,就是提出“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理論,“把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中的某些設想和論點加以誤解或教條化”,“把關于階級斗爭擴大化的迷誤當成保衛馬克思主義的純潔性”。[16]1974年年底又提出關于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問題,并在次年初發表《馬克思恩格斯列寧論無產階級專政》語錄,在全國掀起“學習無產階級專政理論”運動。這樣,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更加嚴重地彌漫全國。但是,自“文化大革命”伊始,堅持回歸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正確趨向就一直以各種形式進行抗爭。比如,在“九一三事件”之后,周恩來領導批判極左思潮的斗爭。特別是1975年年初鄧小平在主持中央工作后進行的全面整頓,從指導思想上說,就是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對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抵制和反對。當時進行的有限的撥亂反正,為后來突破“以階級斗爭為綱”的思想框架,實行各方面的改革,作了某些準備。在兩種馬克思主義觀的較量中,盡管當時正確的發展趨向被壓倒,但卻為粉碎“四人幫”、結束“文化大革命”奠定了群眾性的思想基礎。
四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前后。1976年粉碎“四人幫”后“兩個凡是”指導方針的提出,是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典型表現。它涉及如何正確對待毛澤東晚年的指示和決策,判定歷史是非的標準到底是什么等問題。這就引發了是堅持實事求是還是“兩個凡是”的激烈爭論,它實際上是兩種馬克思主義觀的斗爭。鄧小平在1977年四五月間率先批判“兩個凡是”,明確指出:“兩個凡是”不符合馬克思主義。在報刊展開真理標準問題討論后,鄧小平和其他老一輩革命家積極贊同和堅決支持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正確觀點。1978年年底,鄧小平發表《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重要講話,實際上是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批判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檄文。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恢復了馬克思主義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政治路線和組織路線,作出了實行改革開放的戰略決策,進行了將黨的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的革命性調整,從而實現了新中國成立以來黨的歷史性的偉大轉折。這標志著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重新成為我們黨的指導思想,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由此開辟,我們國家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五是鄧小平的南方談話和黨的十四大時期。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我們國家的發展又處于一個緊要關頭。在國內政治風波、蘇聯解體、東歐劇變之后,各種思潮的激蕩日趨加劇。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影響有所擴大。對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改革開放路線等根本性問題的懷疑、動搖的傾向有所抬頭。1992年年初,鄧小平視察我國南方時發表重要談話,對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基本實踐和基本經驗作了科學總結,對長期困擾人們思想的許多重大問題,特別是20世紀80年代末以來對黨的改革開放政策持有異議的問題,從理論上作了深刻回答。針對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引發的“左”的思潮,他明確指出:不堅持社會主義,不改革開放,不發展經濟,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條。基本路線要管一百年,動搖不得。誰要改變三中全會以來的路線、方針、政策,老百姓不答應,誰就會被打倒。對于不少人存在的姓“資”姓“社”的顧慮,他發表了“三個有利于”標準、社會主義的本質、計劃與市場不是社會主義的本質區別、發展是硬道理等一系列重要論述。這樣,他以與時俱進的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所提出的上述重要問題,對全黨又進行了一次有強烈震撼力的馬克思主義教育。1992年10月召開的黨的十四大,根據鄧小平南方談話的精神,對確立鄧小平理論在全黨的指導地位,對以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作為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對抓住機遇、加快發展、集中精力把經濟建設搞上去等關系我們國家前途的重大問題作出了決定,從而使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的主導作用更加牢固。
六是世紀之交時期。此時,世情、國情和黨情都發生了巨大變化,新的形勢對黨和國家的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怎樣在新的形勢下堅持馬克思主義,我們黨能否繼續沿著鄧小平開辟的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走下去,舉世關注。以江澤民為核心的黨中央明確表示要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和它的基本原理不動搖,堅定不移地沿著鄧小平開辟的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走下去,并對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進行批評。2000年5月,江澤民指出:“我們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許多問題沒有本本可以找,需要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在分析和總結新的情況和新的實踐中求得解答。死搬教條,不顧實踐發展提出的新要求,就不能前進。”[17]在2001年“七一”講話中,他又說:思想脫離實際,不顧歷史條件和現實情況的變化,拘泥于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在特定歷史條件下、針對具體情況作出的某些個別論斷和制定的具體行動綱領而不能與時俱進,必然會使黨的事業發生失誤,甚至遭受嚴重挫折。黨的歷史上在這方面的經驗教訓必須牢牢記取。我們必須始終反對以教條主義的態度對待馬克思主義理論,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科學原理和科學精神。之后不久,他又指出:堅持馬克思主義,絕不能采取教條主義、本本主義的態度,而應當采取實事求是、與時俱進的科學態度;“不能用本本去框實踐,而只能用實踐去發展本本。如果一切都要先看本本上有沒有,老祖宗講過沒有,就很難在實踐中邁開步子”[18]。在2002年“五·三一”講話中,他還指出:“否認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丟掉老祖宗,是錯誤的……我們一定要適應實踐的發展,以實踐來檢驗一切,用發展著的馬克思主義指導新的實踐。”[19]這些論述將堅持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反對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的思想表達得非常充分,是對毛澤東、鄧小平的思想的繼承和發展。
在我們黨的歷史上,雖然一直存在著兩種馬克思主義觀的對立,但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居于主導地位,成為黨的指導思想的時期占大多數。這是中國共產黨80多年來能夠取得輝煌成就的根本原因。但是,歷史的經驗也告訴我們,只有不斷擯棄和反對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堅持和弘揚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黨和人民的事業才會盡量減少挫折,在正確的道路上向前發展。
正確地對待馬克思主義,掌握馬克思主義的實質,堅持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從中國共產黨的發展歷史看,最重要的是破除迷信、解放思想。以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都是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典范。
破除迷信、解放思想是毛澤東的一個顯著特點。他寫的《反對本本主義》可視為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哲學論文。他發動和領導的延安整風運動可以說是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運動。他號召領導干部要破除迷信,指出:教條主義迷信馬列主義詞句,盲目性發展到高度固定化,就成為迷信。打勝仗了,以為從此天下無敵,是迷信武力可以解決問題。狹隘經驗主義也是迷信。迷信他們的經驗可以解決問題,而不對當前具體情況加以分析。我們的同志多少有點迷信抽象條文及歷史陳舊經驗。要破除迷信,對具體事物加以詳盡分析。馬列主義就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這個自覺性增加了,就能主動地解決好問題。
不僅如此,“破除迷信、解放思想”這個命題,也是毛澤東最早明確提出并長期提倡的。他在1954年6月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草案》的講話中說:“我們除了科學以外,什么都不要相信,就是說,不要迷信。中國人也好,外國人也好,死人也好,活人也好,對的就是對的,不對的就是不對的,不然就叫做迷信。要破除迷信。”[20]1956年9月黨的八大期間,毛澤東會見外國黨代表團,評論蘇共二十大反對斯大林的個人崇拜時又闡發了這個思想。在1958年3月成都會議上,他說:“一九五六年,斯大林受到批判,我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揭掉蓋子,破除迷信,去掉壓力,解放思想,完全必要。”這使那些迷信他的人認識到“老祖宗也有缺點,要加以分析,不要那樣迷信”。[21]解放思想、破除迷信,是毛澤東一貫不迷信本本,對任何事都不盲從,具有強烈的獨立思考精神所形成的思想方法。這一特質為毛澤東在長期的革命斗爭中學習、研究和運用馬列主義理論時,都不是為馬列而馬列,而是為著解決中國革命的理論和策略問題而從中去找立場、觀點、方法,這對把馬列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起了重要作用。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可謂是毛澤東堅持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的經驗總結。他不僅個人堅持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科學地對待馬克思主義,開辟了農村包圍城市的中國革命道路,而且通過延安整風運動,批判教條主義的馬克思主義觀,使全黨也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確立了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從而使黨的指導思想確立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與中國革命具體實踐相結合的理念,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第一次歷史性飛躍,在理論上為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第一個偉大成果——毛澤東思想的誕生奠定了基礎,在實踐上為奪取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勝利開辟了道路。
當然,毛澤東在發動“大躍進”時,強調破除迷信、解放思想超出了真理允許的限度,把許多科學的東西當成“迷信”破除,將許多正確的思想看做錯誤的“清規戒律”而打倒,這又走到了另一個極端,給社會主義建設事業造成了嚴重損害。他后來發覺這個問題后也說:破除迷信,不要把科學當迷信破除了,“凡迷信一定要破除,凡真理一定要保護”[22]。“大躍進”的歷史教訓,說明堅持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始終做到實事求是很不容易的;即使一個很好的思想,也需要以科學態度加以對待。對破除迷信、解放思想也要正確地把握,才不至于走向反面。
鄧小平繼承和弘揚了毛澤東敢于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科學精神。如前所述,早在20世紀60年代前期,在“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使社會經濟遭到巨大破壞、給城鄉人民生活帶來嚴重困難之后,農村的許多地方出現了各種形式的包產到戶。鄧小平肯定了包產到戶這種經營方式,并提出了在“文化大革命”中一再遭到批判的著名“貓論”。這在當時是被視為“異端”的。他敢于發表“異端”之言,表明他具有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精神。
鄧小平敢于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科學精神,最突出地表現為他發表的被稱之為解放思想的兩個宣言書。第一個宣言書即上面提到的,1978年年底被視為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主題報告的《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的講話。他強調打破僵化,即破除迷信、解放思想是一個重大的政治問題,只有思想解放了,打破精神枷鎖,才能正確地以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為指導,撥亂反正,解決過去遺留的問題和新出現的問題,否則現代化事業就沒有希望。“一個黨,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如果一切從本本出發,思想僵化,迷信盛行,那它就不能前進,它的生機就停止了,就要亡黨亡國。”[23]這篇講話的一個偉大貢獻,就是第一次把解放思想與實事求是連在一起,對黨的思想路線作了新的科學的完整概括。本來,解放思想與實事求是這兩個概念都是毛澤東提出的,但毛澤東一是沒有將兩者連在一起作為黨的思想路線的整體,二是對解放思想沒有進行過科學定義。這也是毛澤東在“大躍進”時期強調破除迷信、解放思想走到極端而偏離了實事求是思想路線的教訓。也正因為這樣,此后“解放思想”在不少人看來就幾乎成了“胡想蠻干”的同義語,是實事求是的反義詞,即要解放思想似乎就不能實事求是,要實事求是似乎就不應當解放思想。鄧小平的理論功績就在于對解放思想作了新解,并將它與實事求是連為一體,使黨的思想路線的內涵更為科學和完整。
在鄧小平看來,解放思想與實事求是不是對立的,而是統一的;或者說解放思想是實事求是的動態表述方式。他說:“什么叫解放思想?我們講解放思想,是指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打破習慣勢力和主觀偏見的束縛,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解放思想,就是使思想和實際相符合,使主觀和客觀相符合,就是實事求是。今后,在一切工作中要真正堅持實事求是,就必須繼續解放思想。”[24]正因為如此,在那個宣言書中,鄧小平明確指出:“只有解放思想,堅持實事求是,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系實際,我們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才能順利進行,我們黨的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理論也才能順利發展。”[25]將解放思想與實事求是這樣連為一體作為黨的思想路線來表述,不僅豐富了實事求是的內涵,同時也豐富了馬克思主義的認識論。過去將兩者對立起來,既是對實事求是的誤解,也是對科學意義上的思想解放的曲解。從認識論上講,對客觀實際有正確認識是一個過程,實事求是也是一個過程,即不能一次性地完成認識,認識也不應該同時也不可能是靜態的、凝固的。所謂思想解放,就是強調要以發展的、辯證的眼光對客觀實際進行動態的認識。它擯棄陳舊的、固定的僵化觀念,正是為了實事求是,而不是偏離實事求是。所以,思想解放與實事求是實際上是一個問題的兩面,都是為了對客觀實際有正確認識,也是為了實現這一認識所必需的。從這個意義上講,強調解放思想是堅持實事求是的內在要求,越是解放思想,就越能實事求是。兩者連在一起,構成黨的思想路線不可分割的整體。
鄧小平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第二個宣言書,是1992年年初的南方談話。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他一直強調我們的基本精神就是解放思想、獨立思考。在中國這樣落后的國家如何建設社會主義,馬克思的本本上找不出來,列寧的本本上也找不出來,就要靠自己總結經驗教訓,去大膽地試、大膽地闖。由于過去特別是“文化大革命”中犯的錯誤,中國耽誤了大約20年建設時間,國家沒有改變貧窮面貌。鄧小平指出:“不解放思想不行,甚至于包括什么叫社會主義這個問題也要解放思想。經濟長期處于停滯狀態總不能叫社會主義。人民生活長期停止在很低的水平總不能叫社會主義。”“我們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是要在經濟上趕上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在政治上創造比資本主義國家的民主更高更切實的民主。”[26]因此,在南方談話中,他至少破除了三大迷信,這里再作以下歸納:
一是破除了社會主義不能搞市場經濟的迷信,認為計劃多一點還是市場多一點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計劃和市場都是經濟手段。計劃經濟不等于社會主義,資本主義也有計劃;市場經濟不等于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從而為中國共產黨創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掃除了思想理論障礙。
二是破除了對公有制絕對化的迷信,認為社會主義公有制的主體地位要堅持,但社會主義的本質則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改革開放邁不開步子,不敢闖,是有姓“資”姓“社”的顧慮,因此提出“三個有利于”標準,即是否有利于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力,是否有利于增強社會主義國家的綜合國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三是破除了“左”不會葬送社會主義的迷信,認為影響我們國家發展的既有“右”的東西,也有“左”的東西,但根深蒂固的還是“左”的東西。有些理論家、政治家,拿大帽子嚇唬人的,不是“右”,而是“左”。“左”帶有革命的色彩,好像越“左”越革命。“左”的東西在我們黨的歷史上可怕呀!一個好好的東西,一下子被它搞掉了(毛澤東說過:“中國的傳統,‘左’的傳統”[27]。“右”可以葬送社會主義,“左”也可以葬送社會主義。中國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這三大迷信的破除,使人們再度解放了思想,在全國掀起了新一輪改革開放的大潮。
以江澤民、胡錦濤為代表的當代中國共產黨人,繼承了毛澤東、鄧小平等老一輩革命家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科學精神,在新時期新階段繼續破除迷信、解放思想,不斷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向前發展,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取得新的成果。
江澤民、胡錦濤關于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認識有不少新的論述,最突出的有以下兩點:
一是強調解放思想是我們黨永葆蓬勃生機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法寶,豐富了解放思想同實事求是相統一的內涵。1992年6月,江澤民講到全黨學習鄧小平南方談話的重要性時就指出:解放思想就是要勇于沖破落后的傳統觀念的束縛,在開拓中進取。“解放思想是一個法寶,是一個幫助我們在思想上和工作上永遠保持蓬勃生機與活力的法寶,必須伴隨建設和改革長期堅持下去。”[28]隨后,他在黨的十四大報告中進一步指出:“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精髓,是保證我們黨永葆蓬勃生機的法寶。解放思想同實事求是是統一的,就是要求我們的思想認識符合客觀實際,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沖破落后的傳統觀念和主觀偏見的束縛,改變因循守舊、不接受新事物的精神狀態。我們決不能停留在對馬克思主義的某些原則、某些本本的教條式理解上,或者停留在對社會主義的一些不科學的甚至扭曲的認識上,或者停留在那些超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不正確的思想上,而必須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世界觀、方法論去分析和解決問題,使思想適應發展變化的新形勢。”[29]跨入新世紀后,他更加強調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理論意義和實踐作用。他在黨的十五屆五中全會的講話中說,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是馬克思主義活的靈魂。這是我們認識新事物、適應新形勢、完成新任務的根本思想武器。“解放思想與實事求是是統一的,應一以貫之。不解放思想,教條主義盛行,不可能做到實事求是;離開實事求是,脫離實際,脫離億萬群眾創造性的實踐,不是真正的思想解放。”[30]這些論述在鄧小平對解放思想的認識基礎上加以展開,豐富了其內涵。
胡錦濤在黨的十六大召開以來也十分強調解放思想。他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指出:解放思想是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大法寶。他在黨的十七屆二中全會上繼續強調:不解放思想,就沒有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成就,就沒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發展。“全黨同志一定要充分認識解放思想的重大理論意義、實踐意義、現實意義、歷史意義,在新的時代條件下、新的歷史起點上、新的發展進程中,堅持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為指導,堅定不移地繼續解放思想,緊緊圍繞貫徹落實黨的十七大作出的各項戰略部署,更加自覺地把繼續解放思想落實到堅持改革開放、推動科學發展、促進社會和諧上來。”[31]這樣,解放思想就成為了全面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強大思想推動力。在紀念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3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闡述30年“十個結合”的根本經驗時,他所講的第一個結合就強調了解放思想的巨大指導作用。
二是對新時期新階段思想解放的指向提出了明確要求。江澤民先是在2001年紀念建黨80周年的講話中,接著在2002年黨的十六大報告中,都強調了這個問題。胡錦濤在紀念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3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也強調了這個問題。他們都要求全黨自覺地把思想認識從那些不合時宜的觀念、做法和體制中解放出來,從對馬克思主義的錯誤的和教條式的理解中解放出來,從主觀主義和形而上學的桎梏中解放出來。堅持科學態度,大膽進行探索,使我們的思想和行動更加符合客觀實際,更加符合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國情和時代發展的要求。這里的“三個解放出來”,既是對黨的歷史上解放思想的深刻總結,又有著十分突出的時代特色,具有鮮明的現實針對性。
所謂“從那些不合時宜的觀念、做法和體制中解放出來”,主要指那些曾經是合時宜的而隨著時代的變化、實踐的發展而變得不合時宜的觀念、做法和體制。這方面的內容不少,如由于實行計劃經濟體制而產生的一系列做法和觀念,都需要隨著計劃經濟轉變為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而相應地發生改變。
所謂 “從對馬克思主義的錯誤的和教條式的理解中解放出來”,如過去對社會主義社會階級斗爭的認識,對馬克思所說的“資產階級權利”和對列寧所說的小生產每日每時地、大批地產生著資本主義的誤解等,都是在我們國家已經成功地實現社會主義改造之后,還繼續強調階級斗爭并形成了“以階級斗爭為綱”的錯誤指導思想的理論根源。一些人至今還未完全擺脫這樣的思想影響,因而對實行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改革開放的偉大歷史轉變還不能完全接受。因此 “從對馬克思主義的錯誤的和教條式的理解中解放出來”,仍然是解放思想的一個內容。
所謂 “從主觀主義和形而上學的桎梏中解放出來”,這主要指對新形勢下黨的若干新政策、新舉措,由于受著主觀主義和形而上學的桎梏影響而缺乏正確理解。比如,對改革開放以來出現的新的社會階層怎么看,他們中間的優秀分子能否加入中國共產黨,在一個時期成為了社會議論的熱點乃至焦點。江澤民在2001年紀念建黨80周年的講話中明確地回答了這些問題。他指出:我國的社會階層發生了新的變化,這個變化還會繼續下去。在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指引下,這些新的社會階層中的廣大人員,通過誠實勞動和工作,通過合法經營,為發展社會主義社會的生產力和其他事業作出了貢獻。他們與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干部和解放軍指戰員團結在一起,他們也是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這是一個新的稱謂。對這些社會成員的身份作這樣的界定,體現了思想解放的科學精神。在這個講話中,江澤民還提出了判斷新的社會階層成員政治上先進與落后的主要標準。他還說,隨著經濟的發展,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個人財產也逐漸增加。在這種情況下,不能簡單地把有沒有財產、有多少財產當做判斷人們政治上先進與落后的標準,而主要應該看他們的思想政治狀況和現實表現,看他們的財產是怎么得來的以及對財產怎么支配和使用,看他們以自己的勞動對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所作的貢獻。基于這樣的認識,又提出了吸收社會各個方面優秀分子入黨的主要標準。他指出:偉大而艱巨的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需要全社會各個方面忠誠于祖國和社會主義的優秀分子,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帶領群眾共同加以推進。能否自覺地為實現黨的路線和綱領而奮斗,是否符合黨員條件,是吸收新黨員的主要標準。除了吸收社會基本群眾的優秀分子入黨作為黨的骨干力量外,“同時也應該把承認黨的綱領和章程、自覺為黨的路線和綱領而奮斗、經過長期考驗、符合黨員條件的社會其他方面的優秀分子吸收到黨內來,并通過黨這個大熔爐不斷提高廣大黨員的思想政治覺悟,從而不斷增強我們黨在全社會的影響力和凝聚力”[32]。對社會各個方面優秀分子能否入黨問題的這個回答,既符合我們黨過去的正確認識,又適應新時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的需要。它絲毫沒有降低黨員標準,同時也堅持了黨的先進性要求。這是堅持思想解放的科學精神的又一范例。
近90年來,我們黨正是這樣不斷地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堅持科學的馬克思主義觀,將革命、建設和改革事業推向前進。從黨的指導思想而言,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兩次歷史性飛躍,創造了兩個理論體系;在實踐方面,開辟了兩條具有中國特色的正確道路,直至我們國家發生目前這樣巨大的變化。因此,這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最基本的歷史經驗。
注釋:
[1]列寧選集[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4):213.
[2][14]毛澤東文集[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3):398,331~332.
[3]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C].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6(9):605.
[4][10][11][12][23][24][25][26]鄧小平文選[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2):143、114,67,114,126,143,297、364,143,312、322.
[5][6][7]鄧小平文選[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3):382,382,62.
[8]毛澤東選集[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2):707.
[9]毛澤東選集[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3):801.
[13]毛澤東選集[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111~112.
[15][27]毛澤東選集[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2):373.
[16]三中全會以來重要文獻選編[C].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下):817~818.
[17][30][32]江澤民.論“三個代表”[C].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1,20,74,169-170.
[18]江澤民.論黨的建設[C].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1,538.
[19]十五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 [C].北京:人民出版社,2003(下):2414.
[20]毛澤東文集[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6):330.
[21][22]毛澤東文集[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7):370,449.
[28]十三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 [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下):2081.
[29]十四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 [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上):4.
[31]胡錦濤.在黨的十七屆二中全會第二次全體會議上的講話(2008年2月27日),科學發展觀重要論述摘編[C].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黨建讀物出版社,2008,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