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泉根先生認為:“兒童文學本是寫給有童心的人看的。”成人之所以愿意成為兒童文學的讀者,是因為“希望回歸童心,從童心世界找回純潔的精神與定力資源”。為什么成人能夠從童心世界找回清純的精神與定力資源呢?我認為,根本原因是童心映照的是一個純潔的世界。“童心”,古語稱為“赤子之心”,那是未經世俗污染過的心靈,所以它所映照的是一個清純的世界。從這個意義上說,成人如果要進入清純的心靈境界,讀一讀兒童文學是必要的。
在這方面,我尤其欣賞摩爾多瓦兒童文學作家斯·萬格利的“古古采的故事”。
古古采是一個小男孩,他心地善良,樂于助人,機智而有主見,異想天開,經常做出一些讓成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使人忍俊不禁而又驚喜感動。從這個孩子身上,我們成人可以溫習善良的天性與天真的睿智。
爸爸給古古采縫了一頂尖尖的帽子,因為帽子太大,引出了一段故事,小說就這樣開始了。
“帽子遮住了臉,什么都看不見了,爸爸。”
“你兩只手往上抬著不就行了?這樣,你整個冬天就不愁沒事干了。”
這是一頂魔帽,會變得更大。他用這頂帽子做了些什么呢?他把很多上學的孩子罩在帽子下面(只露出輕巧的小腳),甚至把整個村落罩在帽子下御寒,直到春天來臨。冬天的摩爾多瓦是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可是古古采的善良卻讓這個世界變得溫暖起來。
兒童是幼稚的,唯其幼稚,才天真無邪。但是,如果因此而認為童心與睿智無緣,那實在是成人的一種誤解。兒童清澈的眼睛,會觀察到我們成人渾濁的目光觀察不到的東西。兒童會以自己的方式表達他對世界的理解。
古古采每天都想做一架秋千,這樣每天都有孩子們找他蕩秋千。可是爸爸一直沒有時間,總不能等到古古采老了再蕩秋千吧?過了幾天,古古采不再提秋千的事了,可是他也不見影兒了。媽媽到處找他:“你到哪里去了?”他總是回答:“我哪里也沒去。我和爸爸一起給西紅柿澆水去了。”“我不是在和奧麗娜嬸嬸一起澆花嗎?”“我和爸爸去飲馬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可是媽媽、奧麗娜嬸嬸,還有爸爸誰也沒見到他的影子。媽媽威脅他“你等著瞧吧,看你爸爸回來怎么收拾你……”,可是古古采一如既往。
第二天,媽媽要帶古古采去看醫生。不,她得先給黃瓜澆水。
媽媽到水井旁邊。她看到井邊放了幾塊石頭,而水井吊桿另一邊的籃子里放的不是石頭,而是什么別的重物。我的天啊,那是古古采的帽子!
“你在哪里?快上來!”
“我不上去,我要和你一起澆黃瓜!”
到晚上,爸爸拴好了秋千。鄰居家的孩子都來蕩秋千了,古古采只過來看了一眼:世上哪有比得上水井吊桿那樣奇妙的秋千?
《古古采的故事》就是這樣以孩子的思維方式來表達孩子對生活的理解。那只水井吊桿翹起的是孩子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孩子是自由而能動的。
有人評論說:古古采的故事“不動聲色地把童話的酵母揉進面包般素常又芬芳的生活里”。作者斯·萬格利為我們描繪出了摩爾多瓦獨一無二的鄉土風情畫卷,這里有玫瑰紅的葡萄、晶瑩的雪花、古老的磨坊,還有古老的民族樂器“哞哞”叫的布卡……這里是摩爾多瓦的三羊村,一個叫古古采的孩子為你打開了這個畫卷。
現在回到開篇的話,清澈的童心映照出清純的世界,兒童文學不只寫給兒童,也寫給有童心的成人。童心未泯的成年人,可以讀一讀兒童文學,讀一讀《古古采的故事》——在渾濁的塵世之外還有一個童心映照的清純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