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的《琵琶行》膾炙人口,詩人在這首詩中用視覺的形象來表現聽覺感受,使人讀來如聞其聲,如臨其境。“銀瓶乍破水漿進”一句比較容易理解,人們爭議不多。例如人教版高中《語文》第三冊在注釋中說:“銀瓶,汲水器。”師生們很容易就會認為此處的“銀瓶”實指銀質的瓶。可是“銀瓶”卻又何以“乍破”?
眾所周知,銀有良好的柔韌性和延展性,其延展性僅次于金,能壓成薄片或拉成細絲,顯然銀質的瓶是不可能“乍破”的。其實,此處的“銀瓶”并非實指銀質的瓶,而是白色瓷瓶的美稱。
紋飾繁密、富麗堂皇的銀器,多為王公貴族們所享用,其中有許多銀器都是地方貢品,非普通群眾所用。
在中國古代社會,相比貴重的金銀玉器,瓷器的制造與使用更加興盛普遍。詩人白居易為中唐時期人,唐代瓷業空前興盛,李肇《唐國史補》里寫道:“內邱白瓷甌、端溪紫石硯,天下無貴賤通用之。”邢窯的白瓷達到很高的水平,唐代陸羽在《茶經》中說“邢瓷類銀,越瓷類玉”。
《琵琶行》一詩作于白居易左遷江州司馬的第二年,詩人身處九江郡,也就是今天的江西九江市,或多或少地都會受到當地方言的影響。在江西景德鎮一帶,人們買賣白色瓷瓶時,因為白色與死亡、喪事相聯系,為了避諱,買賣雙方約定俗成地都會用“銀瓶”代替“白瓶”一詞。
明代劉嵩《夜宴王召南席上觀黑廝旋舞胡瓶歌》描寫了藩童在筵席上雜耍的情景,其中的“銀瓶”也為白色瓷瓶,否則,藩童頭頂著一只不易摔破的銀質瓶,也就不會造成“欹側愁殺旁觀人”的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