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報刊上看見過這樣兩個例子:
(1)夢寢以求的夙愿
(2)我們敬愛的周總理,幾十年來,日理萬機,廢寐忘食,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甚至二十幾個小時,有時幾天幾夜不睡覺。
例(1)中的“夢寢以求”應作“夢寐以求”,例(2)中的“廢寐忘食”應作“廢寢忘食”。這兩個誤寫的成語把
“寢”和“寐”對調使用,真有點“相映成趣”了。
不可否認,在先秦典籍中,“寢”和
“寐”經常可以通用。在現存的成語中,我們還可以看到,它們都可以用現代漢語的“睡覺”去理解或翻譯。例如,“喜不成寐”(高興得睡不著覺),“夙興夜寐”(早起晚睡),“寢食不安”(睡覺吃飯都不安穩),“寢寐求賢”(睡著了都還在想著尋求有才能的人)。但這并不等于說,“寢”和“寐”就是—對等義詞,它們不論在什么情況下都可以隨意對調使用。
其實,在上古漢語里,它們有時是各有所指,混淆不得的。《公羊傳·僖公二年》有這樣一句:“寡人夜者寢而不寐。”所謂“寢而不寐”,意即“只躺著卻沒有睡著”。可見“寢”既可以表示“睡著”,也可以表示“躺而沒睡”。它與“寐”不同。“寐”是“寤”的反義詞,是睡著的意思。中古以后,“寢”可泛指睡覺,但與“寐”對舉使用時,它們的界限還是非常明顯的。例如:“守門卒方熟寐,盡殺之,而留擊柝者,使擊柝如故……或告元濟曰‘官軍至矣!’元濟尚寢,笑曰:‘俘囚為盜耳,曉當盡戮之。’”(《資治通鑒·唐紀》)“元濟尚寢”,只能翻譯為“吳元濟還躺著”,唯其躺著而并未睡著,下面才能“笑曰”什么的,這個“寢”字與“守門卒方熟寐”中的“寐”字,含義迥異,二字各司其職,是絕對不能混為一談的。
“夢寐以求”和“廢寢忘食“是兩個成語。成語是固定詞組,它們在長期的語言實踐中獲得了一定的穩定性,除非是音律上或修辭上的需要,一般是不容調換其語序或置換其語素的。本文開頭引用的兩個例子屬于濫改成語的例子,不足為法。它們破壞了成語的穩定性,混淆了“寢”與“寐”的含義和習慣用法,除了給人以別扭的感覺外,看不出有什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