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閣體是指清代專門用于抄書或參加殿試書寫的小楷。這種楷書的特點是工整精細、圓潤勻稱,唐代即有“干祿書”之名,宋代叫做“院體”,明代稱之為“臺閣體”,館閣體發展到清代后期成為科舉取士的重要手段,也是天下土子朝夕臨習、實現夢想的敲門磚,但也正是在清后期,隨著碑學的興起,館閣體開始遭到書界的批評,先有包世臣的《藝舟雙輯》,繼有康有為的《廣藝舟雙輯》炮轟“館閣體”,至科舉制度的結束、清王朝的滅亡,館閣體更是遭到了落水狗一般的待遇,以致現在的書法界,人們只要看到工整一點的書法(包括行楷、隸書)便會譏之為“館閣體”,即便是啟功、劉炳森這樣的大家也未曾幸免。
然而,館閣體真的是那么一文不值嗎?真的是批評者們所說的那樣呆板僵化、布如算子、千人一面、俗不可耐嗎?真的只有實用性沒有藝術性嗎?盡管絕大多數書上都是這樣說的,盡管書界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館閣的氣息,但這些疑問多年來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里,而且隨著收藏和研究的深入,我發現館閣體實際上并非人云亦云的那樣差勁。相反,筆者認為:館閣體以晉唐楷書立骨,既有顏真卿的大氣雍容,也具歐陽詢的秀麗峭拔,亦兼柳公權的骨力洞達,更不乏二王、褚遂良的空靈飄逸。再賦以唐人寫經、趙孟煩的行書筆意,很好地解決了歐、顏、柳速度較慢不能適應日常書寫的弊端,融實用性和藝術性于一體,是中國古代楷書發展的一個高峰。當今書壇丑書泛濫,浮躁之書鋪天蓋地,在書壇重提“正大”書風之際,筆者愿以所見的部分清代名家館閣精品與藏友共賞。
首先,館閣書法是為適應實際應用而產生,其體勢可謂“端莊雜流利、剛健含婀娜”,在清初多取法二王小楷,乾隆、嘉慶、道光年間則以歐、顏為主,為提高書寫速度又摻以趙體或唐人寫經的行意,“歐底趙面”、“顏底趙面”即為館閣風貌的表現,并非通常所詬之“呆板、僵化、缺乏生氣”,清人許瀚、程頌藩、余誠格的墨寶就是明證。
許瀚,字印林,山東日照人,乃道光、咸豐年間的著名學者,與何紹基亦師亦友,龔自珍推其為“北方學者第一”。史載他“自幼即博綜經史及金石文字。年逾冠,入縣學。道光乙酉(1825)。道州何文安(何紹基的父親何凌漢)公視學山左,奇其才,拔貢成均,次年入都,即寓何邸,得與公子紹基友。互相考訂。治小學,尤深于聲音訓l詁之原。會核錄重修字典,議敘得州同街。乙未。北鬧鄉試中試,五上著官不利。應聘主講漁山書院,修輯《濟寧州志》。復選投嶧縣教諭,旋丁憂去官。丙午,河帥潘蕓閣侍郎延校史籍,因識丁晏、魯一同、許梿,文字往還,契合無問。而商城楊鐸寶卿交最摯。己酉。為山西楊氏校刊桂氏《說文義證》。時患偏痹,養疴里門。尚力疾從事。咸豐庚辛之際,太平軍犯東境,越日照,所藏書籍碑版悉付劫灰。、幸先期走避,獲免于難。未幾遂卒。所著惟《攀古小廬文》數卷梓行。遺著一卷,刻八《滂喜齋叢書》,《韓詩外傳勘誤》則僅存遺稿”。
許瀚書法取法歐陽詢和《靈飛經》,此札信手拈來,洋洋灑灑、儀態雍容、骨力洞達、行筆流暢、神采飛揚,字里行間流露出一派大家氣象。
程頌藩(1852-1888),字伯翰,湖南寧鄉人。五歲能仿歐陽詢書,塾師授句讀未終,已能背誦。同治3年拔貢,是年朝考一等第一名,長于書法,淵源篆分,下逮歐陽詢父子、顏真卿、李邕、蘇軾冶為一體(《中國美術家人名辭典》),其實,程頌藩的書浹除了融歐、顏、李、蘇于一體,還有魏碑的一面,程頌藩所生活的年代魏碑剛剛興起,他以敏銳的藝術眼光擷取了魏碑筆法,格調更為高古,為館閣體開辟了一線生機,而這也是康有為后來在《廣藝舟雙楫》所倡導的。惜乎程頌藩英年早逝,三十六歲便離開了人世,否則定會像他弟弟程頌萬一樣成為一代大家。館閣體的發展變化雖然有受皇帝喜好影響的一面,但也在順應時代的潮流不斷進化,說它僵化,實在冤枉。、
余誠格,字壽平,安徽望江人,光緒十五年(1889)進士,散館授編修。在京期間曾任御史,有“鐵面御史”之稱,出京后歷任廣西按察使、湖北布政使、陜西巡撫等。辛亥,調湖南巡撫,任用豪紳黃忠浩為巡防營統領,監視新軍,武昌起義爆發,湖南響應,他化裝潛逃,乘船逃往上海,過起了寓公生活。余誠格的書法師法褚遂良,此作節臨褚遂良之《雁塔圣教序》,體勢開張,隸意極濃,用筆飛動沉著、干凈利落、筆斷意連,深得褚書的神韻。面對如此精妙絕倫的書法,除了嘆服和艷羨,誰還敢說他們沒有生氣呢?呆板的書法又怎么可能適應日常的書寫呢?
其次,人們常常批評館閣體千人一面,對這個問題,我認為也要辨正看待,任何一個時代的藝術,必然具有時代的共性,在中國楷書史上,可供選擇的大家除了二王、歐、顏、柳、趙、褚等公認的大家,沒有更多選項,科舉制度發展到清代,館閣體成為取士的標準,書寫館閣體的人特別多,這樣風格相近的局面必然出現。自19世紀碑學大興之后,帖學逐漸衰落,寫碑的書家也不外乎張猛龍、張玄女、龍門二十品等,雖然現在流行書風的追隨者們個個高喊張揚個性,但到流行書風展上去看一看,也多半是缺胳膊少腿、東倒西歪、張牙舞爪的丑書,照樣是千人一面,這也是共性使然。實際上,盡管取法的范圍有限,館閣體的書家們也仍舊寫出了各自的風貌,如同樣是寫歐體的光緒榜眼吳士鑒、傳臚杜本崇、光緒拔貢后官至民國上將程子楷的歐體,就各具面目。
吳士鑒(1868-1933),號綱齋、含嘉,浙江杭州人,光緒18年(1892)榜眼,授編修,歷任侍講學士、江西學政、湖北考官、資政院議員,辛亥后,任清史館纂修,繼而返里,專事著述,生平以評品金石,考訂碑版精研史籍,有名于世,能詩,著有《含嘉室文集》,曾祖吳振械,父吳慶坻,皆為前清翰林。吳士鑒書法取法歐陽詢,兼容褚遂良的隸書筆意,險峻雖不及歐體,然流暢嫵媚卻又勝之。
杜本祟,字喬生,湖南長沙人,光緒十五年(1889)2甲1名進士,散館授編修。充光緒19年主考官、23年云南主考官、29年順天同考官,外官至四川綏定知府。
杜本祟在京期間曾任御史,素有直名,不畏權貴,尤以反慈禧垂簾聽政為世所欽。義和團進京那年,杜本崇于六月攜眷出都,遇義和團截住,用刀捋其腹中,又用竿刺其夫人立斃,杜本崇經各兵環求,幸未殞命。此作書于1885年,此時杜本崇尚未中進士,杜氏的歐體仍保留了歐的風骨,但他的筆法卻又略有變化,其豎、鉤之收筆處借鑒趙體帶有裝飾性的下墜,倒也森嚴的歐體增添了一點俏皮味兒。
程子楷(1872-1945),字嵩生,號忍公,湖南資興市香花鄉石鼓村人(與筆者家鄉相鄰),清光緒二十三年(1897)被選為拔貢,繼赴朝考,錄取一等,授湖北棗陽縣知縣。他目睹清朝廷政治腐敗,于光緒三十年棄官東渡,留學日本東京振武學校和士官學校。是年12月,與黃興、宋教仁、程潛等組織革命同志會。次年8月,在日本謁見孫中山先生,加入同盟會,被推舉為副揆。民國2年(1913)3月,二次革命爆發,湖南討袁軍組成,程任第一軍司令(后代理總司令),民國年間,因軍閥混戰,國事日非,無所作為,便隱退上海。民國16年回長沙,以書法自娛。抗戰期間,程子楷避居故里,1944年2月12日由于漢奸指引,程子楷被俘,日偽脅誘齊施,餌之以偽司令職。程始終不屈且操日語罵敵不止,遂遭幽禁,深夜他痛惜國破家亡,懸梁殉國。此札乃程子楷清亡前所作,他的歐體深得歐書險峻爽利的精神,結體因字布勢,大小由之,章法上取法王羲之,疏密錯落,有行無列,是對歐體章法的突破,筆勢飛動而骨力猶存,令觀者拍案叫絕!
此外,批評館閣體的人,常用一個“俗”字來詆毀她,我不敢茍同。雅和俗本來就是一個很復雜的問題,是對立統一體,它們之間存在螺旋上升的關系,也是可以相互轉換的。我們說美是客觀存在的,但她依賴于人的主觀感受,雅和俗也如此,在流行書風和碑學的追隨者眼中,典雅醇和的二王書風是俗品,高貴雍容的館閣書風更是俗不可耐:而在以帖學為中心的館閣體書寫者眼中,前者是粗俗和丑怪的象征。我們知道,魏碑是楷書的前生,其中有許多幼稚不成熟的作品,至唐代楷法才得以完備,只不過人們看久了,形成了審美疲勞,在館閣盛行的時代見到魏碑倒也尋到了一線新的生機。我以為,館閣之于碑學。好比葷菜之于素菜,吃葷菜久了,必然生厭而想吃素菜,難免厚此薄彼,但最終上得了宴席的仍舊是葷菜。況且,館閣體來源于經典,格調高雅,氣宇非凡,是書學正統,因此,徐建融先生在《“館閣體”辯》中寫道:“館閣體書家,多王孫大臣;碑學書家,多潦倒文人,其間的高下雅俗又已判。前文提到,館閣體重在平正,碑學重在奇變。平正則有堂堂正正之氣,奇變則有逞才使氣之巧。堂堂正正則內涵博大,態度雍容,逞才使氣則外觀不一,形式繁富。所以,看印刷品若將館閣體與碑學并列,必于館閣體掉頭不顧。蓋其乏形式美可賞,而摩挲真跡。若將館閣體與碑學并列,則殊覺碑學之雕蟲小技,氣局狹隘。蓋其乏內涵美可觀。”也正因如此,大批帖學的康有為在他的《廣藝舟雙楫》里也不得不盛贊館閣體:“其配制勻停,調和安協,修短合度,輕重中衡,分行布白,縱橫合乎阡陌之經:引筆著墨,濃濃燦乎珠玉之彩。縮率更、魯公于分厘之間,運龍跳虎臥于格式之內,精能工巧,謁越前載。此朝之絕詣,先士之化裁,晉、唐以來,無其倫比。”好一個“晉、唐以來,無其倫比”,康有為的贊美恰恰證明了館閣體是中國古代楷書發展的最高峰。道光書家牟所、同治翰林溫紹棠就是大雅書風的代表。
牟所,清道光年間舉人,擅書法,與何紹基、畢道遠、林鳳官同稱為清四小書法名家。近人王潛剛《清人書評》有載:“牟所,字一樵,山東膠東人,何媛叟在歷城為山長時,門人問:‘牟一樵書佳否?’何日:‘會寫一個字。’門人不解,又從容請問,何日:‘分開個個字好,故是會寫一個字。’蠖叟之意蓋譏其不知行白也,余在登州見牟書不少,未必如媛叟所譏。惟學《坐位帖》而下筆拙,或少江山友朋之助耳。”牟所書法取顏真卿《勤禮碑》、沉雄偉岸、體勢疏朗、小中見大,康有為說的“縮率更、魯公于分厘之問”由此可見一斑。
溫紹棠,字棣華,山西太谷人,同治四年(1865)2甲67名進士,散館授翰林院編修,升侍講學士,清史記載光緒十九年(1893)六月丁巳,翰林院侍讀溫紹棠奏稱時事多艱,請皇太后勵精勤政。詔以皇太后尚未康復。飭之,命整頓八旗官學。后來慈禧挪用國庫銀兩操辦壽宴,他也數次進諫。溫紹棠的書法學王羲之的小楷,寫來溫文爾雅、靜穆平和、輕松愜意,此冊頁錄詩二首,第二首“林臥情自閑,獨游景常晏”體現了一種閑適散淡的心境。
再次,批評館閣體的人還常用“烏、方、光”來諷刺她,其實“烏、方、光”有何不好呢?烏,乃指用墨之濃,清人王虛舟在其《書法指南》中專辟一節談《用墨》:“東坡用墨須湛湛如小兒目睛,凡作書,晨起即磨墨汁升許,用器皿蓋之,稍頃則墨精浮面,取其華而去其渣滓,古人所以精彩煥發,經數百年而墨光如漆。余香不散也!墨須濃,筆須健。以健筆運濃墨,斯字有力而氣韻浮動”。書法之感人。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濃墨在白色宣紙上的藝術效果,所謂“精彩煥發”、“氣韻浮動”靠的就是濃墨,古人在明代以前是很強調用濃墨的,董其昌的書法表面上墨淡如煙、不食人間煙火,實際上用的仍是濃墨,現在書界極力追捧的明代大家王鐸、徐渭同樣也是以濃墨寫大草。當然。現代人研究淡墨寫字豐富了傳統的墨法,但絕不能以此來否定濃墨的優越性。如今的書家都好色,喜歡用各種色宣作書,可濃麗醒目的墨色效果卻大打折扣,可見濃墨重彩還是有必要的。方,乃指結體之方正,柳公權云:心正則筆正。方方正正寫字,堂堂正正做人,練字即練人,此乃書之正道也!光,指筆法之光潔,不拖泥帶水,干干凈凈、光明磊落,縱覽諸位先賢的墨寶,我們仍舊能感受到人性的光輝!
唐繼勛,清末著名學者,曾著有《音義辨同》和《音韻辨同》,羅環,生平不祥,從書風和紙張判斷其作品當為清中期書法。其歐體楷書扇面,僅二百余字,便將四川的書法史濃縮其中。兩人皆書宗歐陽詢,方正嚴峻,筆法精絕。墨色逾百多年而依然光彩奪目,撼人心魄!
現在的書家們特別強調寫性情,追求自由散淡的藝術趣味,認為館閣體束縛人的思想和個性,見到工穩一點的行、楷便皺眉頭,我認為:散淡、野逸是一種性情,精工完美同樣是一種性情,只要充分展現了作者的追求,就是寫出了性情,性情的標準不是唯一的,絕不能以自己的性情標準輕易否定別人,因為在完美主義者眼里,那些隨意臧否別人的丑書家,完全就是胡來。又何談性情呢?!當代楷書大師鄔惕予先生曾云:“楷書一樣能表現人的性格和情緒,只是表現的不是那些張揚的、激越的、趨于動態的情緒而已。楷書表現的是那種寧靜、恬淡、細致、平和的心境和情緒。楷書能將靜態的美表現到極致。”已故著名書法家陸維釗先生也說:“你們不要輕視館閣體,我們還寫不出這個功力呢!”無論今天的人們怎樣否定科舉制度,否定以館閣書法取士,認為她束縛了人的思想,但我們必須得承認,那就是:在中國的歷史上,科舉制度雖然有不完善的地方,但對選拔社會大多數精英仍起到了主要作用,字如其人,文以載道,書乃心畫,因此,以八股和館閣取士并沒有淹沒和絞殺人才,相反,越是嚴格的基礎教育,越能培養卓越的人才,青史留名的文人政客,又有幾個不是科舉取士取出來的呢?即便是對館閣體破口大罵的才子康有為、包世臣、龔自珍們,不也是八股和館閣造就出來的嗎?這好比現在的高考制度,盡管弊端重重,備受詬罵,但仍是當今社會選拔培養人才的最佳方式!道光狀元劉繹的書法就寫出了他的閑情雅致。
劉繹(1797~1878)。字詹巖,又作瞻巖,江西省永豐縣人,生于清嘉慶元年,卒于清光緒四年,享年八十二歲。少時以文章聞名鄉里,清宣宗道光十五年(1835)中乙未科狀元,授翰林院修撰,入值南書房。道光十七年(1837),出任山東學政。不久以父母年邁乞歸故里,在山東督學期間刻“勸課條規”,著《崇正黜邪論》一卷,以整飭教育、促進學業、鼓舞善類。回歸鄉里則在鷺州書院(二十年)及青原書院(十多年)作主講三十余年,給生徒講學,不涉偏激,不落虛空,以檢查所作為重,亦以省察躬行為本。劉繹曾論述鴉片之害,謂“洋煙之害,官吸之廢事,兵吸之則廢守,富者改家,貧者喪身”,并提出禁煙的具體辦法。劉繹擅長書法,供職翰林院時,宣宗曾命他書寫條屏一幅,懸于內廷,也曾應曾國藩之請書寫對聯。此札乃劉繹1833年初夏所作,札中抄錄了蘇東坡的七首古風,劉繹雖宗法歐陽詢,但他巧妙地融入趙書的行云流水,筆下絲毫看不到歐陽詢的那種森嚴味兒,字里行間流動著飄逸的氣韻,有一種濃濃的文人氣息,與東坡古風中主人公幽居匡盧山中、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完美地統一在一起,無怪乎劉繹中狀元兩年便辭官返鄉了,歐書難寫,將歐書寫活更難,以歐體寫雅性,劉繹不愧為狀元也!
馮桂芬(1809-1874),字林一,號景亭,江蘇吳縣人,道光20年(1840)榜眼,授編修:咸豐三年,在籍辦團練。十年,太平軍攻克蘇州后。逃至上海,入李鴻章幕,參與鎮壓太平軍,累遷至右春坊右中允,一生重視經世致用之學,注意研究西學,主張采西學,制洋器,發展軍事工業及工礦交通事業,其所著《校芬廬抗議》啟戊成維新新派思想之先河,又被改良派奉為導師。精于小學,兼及算術,有《段注考證》、《顯志堂稿》等書。馮桂芬作為林則徐的得意門生和近代著名的思想家,其書法也是近年拍賣場上的寵兒,他書宗歐、虞,尤工行草,疏秀簡淡,別具畦町,有大家氣象,在碑學漸興的年代,他獨樹一幟,成為帖學大師。馮氏的這件扇面行草書法,雖非館閣楷書,但和劉繹的書法一樣證明:館閣體是束縛不了人的,足以抒情寫意!也正是館閣體才培養造就了一代代英才。劉恒在《中國書法史清代卷》中也指出:許多風格獨特卓有成效的書法大家,早年也都受過“館閣體”訓練并由此打下根基,甚至狂傲孤峭的如鄭燮,自己雖然寫得一手以奇險放縱著稱的怪字,但在教導自己的兄弟和兒子時,仍以王羲之、虞世南、董其昌的“馨逸”、“鮮秀”為榜樣。
最近幾年,進士們的館閣書法開始在拍賣市場上走俏,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人們在對流行書風反胃的同時,開始向往那種雍容大度、黃鐘大呂的書法,這同樣是對正大光明社會的向往!正本清源,重拾經典,館閣體,書中大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