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成功的畫家,須有扎實的功底。自己的藝術語言及獨特的藝術風格,是畫家在現實生活與藝術創作的長期實踐中逐步形成的。
畫的理論,有些人論述得很玄妙,甚至覺得越是讓人看不懂的文章,才能顯得其理論的高深莫測。其實,文章論述得多么神奇和前衛,在高修養、高品味的畫家看來,反倒不如質樸和純真來得可貴,“把畫畫好”就如最有學問的人常以平易近人的面貌出現一樣。
我于1984年就讀魯迅美術學院油畫系,深受當時學院教學體制(蘇聯的繪畫藝術表現為楷模)的影響,學院教師很重視素描、色彩基本功的寫生訓練。這種影響一直延續到踏上工作崗位后十余年的時間,頭腦中裝滿的就是“素描、色彩基本功”。一有點時間就在練素描、色彩。長時間“創作難”成了自己非常苦惱和十分困惑的問題。因學院忽視創作上“藝術語言”、“藝術個性”及任何鼓勵、發揮學生的“藝術想象力、創造力”等方面的培養,所以當自己“創作難”時則單方面認為是“素描、色彩基本功”不扎實的原因。試想,如果思維一直停留在素描、色彩(石膏、靜物)方面基本功的寫生訓練上,會解決“創作難”的問題嗎?顯然不能。俄羅斯教育家契斯洽可夫就是個例子,他的素描畫得非常好,也并不是沒搞創作,但一生沒有成功,沒列入19世紀名畫家之列。
固然,繪畫發展到今天,經過了那樣漫長的演變,直到形成了當代世界上豐富的多元化的藝術門類。這些都有他們的哲學基礎,然而,藝術畢竟有它最為基本的規律,正像中國畫論中的每一則論述都是如此的一目了然。
我看過很多名家大師古典與當代的繪畫,參觀了很多美術館、畫廊,深感藝術世界既復雜又單純。就油畫而言,最寫實的作品已是很細微深刻,最前衛的繪畫已是無法預測,而我們若想在這紛雜的畫壇中立足,就只有走自己的路。那么,自己的路是如何蛻變出來的?這是最為值得探討的話題。繪畫理論必須使畫家們和年輕的學畫者明白一個最簡單的真理。即是跟著別人的后面走下去,到頭來是個死胡同。當我們對世界了解得更加多的時候,那種模仿國外某一畫家的畫、還以為能讓那些不了解世界的人感到新奇的畫家,應該是逐漸少了起來。從此,畫家經過了一個時期的可喜探索,發現了中國油畫的過去是那樣閉塞和死板,種種的嘗試與臨摹都已給作畫者以全新的啟迪。正是因為畫家們的眼界大開,開始重新審視占有一方熱土的油畫藝術。
走自己的路,找準自己的一種感受和藝術表現語言——這點很重要。這是最為基本的藝術規律。否則,互相模仿起來,便會將文化藝術變得極為單調,畫中的自我神韻,為人們帶來嶄新的聯想和享受。在這個大花園中,哪怕是一朵小花,也會給人們以喜悅,只要它是一個獨有的品類,都會得到應有的關注,一朵小花要比仿效別人的一朵大花的作為好得多,因為其中有自己最為可貴的創新。以模仿人們還不大了解的畫家的風格而取悅于他們,會被認為是幼稚的不尊重自我的短視者。
在堅持走自己的路,發現自己與眾不同之處的過程之中,總會有那樣一段經常進入到誤區的階段,甚至畫出的畫會顯得十分幼稚。然而,只要自信和堅持,總會走出霧蒙蒙的境界。從而發現一方新的天地,這個天地的出現,人們會以新的眼光去迎視它。實際上,這就是我們所談的學畫不要過早地定形,不要去迎合,更不要世俗。大器晚成才會使畫作更加有分量,有特色,有朝氣。我們不能忘記先人的教誨:“造化在手,心運無窮,獨創一家,斯為上品”。“畫乃吾自畫”。羅丹道破了這樣的一個道理:“所謂大師,即是以自己的眼睛在平凡中發現奇與美,拙劣的藝術家,永遠戴別人的眼鏡。”不要扮鬼臉。做怪樣來吸引人,要樸素,要率真。“藝術中所謂丑的,就是那些虛假的、做作的東西,裝模作樣,傲慢自負,一切都沒有靈魂。沒有道理,只是為了炫耀和說謊”。
我國經過了一個時期的全面開放,外界各地文化藝術的各種信息。在源源不斷地傳來。畫家們大開眼界,伴隨著文化修養的升華,會使更多的青年畫者受到十分有益的陶冶,他們會逐漸認識到,不要去獵奇,也不要戴國外某一畫家的眼鏡去作畫,沒有踏實的修養和基本功底,怎么可能成就畫業?
識別一幅畫或一位畫家的格調,只以四個字去衡量便足夠了,即就是“個性”、“脫俗”。“個性”當然是指獨特的風格,而這風格包含著自己的全部修養和畫風。當然也離不開本土的影響。“脫俗”,也就是從畫作及畫家的人品中,看得出文化修養、為人和品味等。
中國畫壇正孕育著眾多風格獨特、修養高的、大器晚成的畫家,他們正迅速涌現,他們將堅持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