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漢均為人杰地靈之所在,古有先賢,近有名士,在各個學術領域多有建樹者。尤其值得稱道的是,近30年來穗漢兩地涌現出一批在油畫藝術領域成就杰出的藝術家,如郭潤文、冷軍等,此次以“價值的鏈接”為主題舉辦的穗漢兩地油畫藝術家作品賞析展匯集了十五位穗漢兩地的藝術家,參展作品均為近年來的力作。此次展覽由中共深圳市委宣傳部主辦,深圳太陽山藝術中心承辦。參展的藝術家為鄭源臣、朱曉果、郭正善、郭潤文、劉聽、王用家、石俊、冷軍、葉劍才、陳子君、岳雷、王卓、羅敏、劉晟、吳昊(以年齡為序)等十五位藝術家。此次展覽是一次純粹的學術意義上的展覽,從藝術家的確定到作品的遴選都始終秉持以學術價值為核心的原則。深圳太陽山藝術中心作為藝術品的經營者,欣然承辦此次展覽,并以“價值的鏈接”為展覽的主題,目的也是進一步增進和強化油畫藝術的審美精神和純粹的學術價值,隱喻油畫藝術的市場價值應該由其學術價值來決定。
本次展覽的參展作品主體風格語言上傾向于寫實。當然,“寫實”這個概念的本身也值得商榷,因為“寫實”的外延所指并無明確界溝,我們只能進行模糊的把握。不同的藝術家都各有自己的語言特色,在不同的風格面貌下所潛藏的是共同的價值追求,也就是油畫語言的審美品質。語言的審美品質乃是決定繪畫境界的首要依據,十五位藝術家分別從自身的視角闡釋了對于油畫藝術的認知。
冷軍、王用家、鄭源臣三位藝術家傾向于客觀深刻地描繪自然,作品首先呈現給觀者一種逼真的幻象,再現之程度幾欲亂真。但如果仔細品讀就會發現逼真的自然背后乃是精致的語言。從畫面的整體結構到節奏的韻律,再至具體的造型元素組織都不失精彩,自然語言和純粹語言的合成渾然一體。冷軍亦有一些趨于寫意的場景主題,也充分體現出了他對于語言的駕馭能力。鄭源臣則主要以殘荷來作為他的創作主題,以超寫實的方式來表達一種東方式的頹殘之美,這也是一種獨特的審美創意。
郭潤文、劉昕、石俊、葉劍才、王卓、劉晟幾位藝術家的作品中都有一種濃郁的古典氣質,這里所指的古典并非復制古代經典的樣式,而是作品所傳承的有生命的古典精神。我們常常誤讀古典。把古典精神等同于古代精神。古典精神之精髓是溫克爾曼所說的“高貴的單純和靜穆的偉大”,古典精神的指向乃是人類藝術的最高理想。它猶如永恒的燈塔一般,懸停在遙不可及之處,始終引領著藝術家的方向。古典的精神絕非一成不變的,在每一個特定的時代和特定的地域,它都會展現出不同的外在風貌。上述幾位藝術家在審美語言的層面所追尋的正是這樣的一種精神,他們自然地從中國人的角度來闡釋古典的精神。從技術語言的角度而言,幾位藝術家更多地繼承歐洲傳統油畫,但已經被中國人的審美精神過濾和改造了,故而作品中所流溢出的是濃郁的東方情調。郭潤文、劉昕、葉劍才、劉晟幾位藝術家的作品主題多以人物為主,他們的作品深沉優雅、況味靜謐。郭潤文的作品乃是其中的典范,語言之境界堪稱大成。當然,不同的藝術家依據個人的內在需求,所選擇的主題和表達的情緒有所差異。石俊則常常以寫實的手法描繪一個孤立放大的局部,寓意某種觀念。王卓所描繪的景物結構肅穆,在斑駁的語言變化中,觀者可以體會到他所追慕的一種紀念碑似的永恒意蘊。
朱曉果、羅敏兩位藝術家所選擇的是風景的主題。他們觀望的視角有某種獨特之處。他們常常會在城市或鄉野風景中切割出蒼涼寧靜之一隅,寄予某種詩情,畫中的景物似曾相識卻又恍若隔世,朦朧之間,觀者似乎也覓得一縷詩意。在語言方式上雖趨于寫意,卻不失畫面情緒的精致與細膩。
郭正善、陳子君、岳雷的表現語言在十五位藝術家當中是最寫意的。郭正善的作品主題以古陶居多,動機上或許出于作者的一種東方文化情結,以古陶來寄寓一種追憶和緬懷。在語言上的表達上有很強的隨機性,觀者可以推測,他的作品常常是依據不同的情境體驗即興生發,在畫面節奏的處理上簡繁相間、美輪美奐。陳子君的作品情緒是比較獨特的。畫面氣息柔曼優雅,進入她的作品,猶如置身于春雨迷蒙的黃昏,在塞納河畔踽踽獨行,憂郁而輕盈。作品中被描繪的每一物件都被作者用心靈深切地撫弄和體驗,迤邐纏綿。岳雷的表現語言比較練達,品讀他的作品可以體會到中國寫意水墨的韻味,他經營畫面的依據主要是純粹元素而不是自然元素。構成畫面的每一個元素及其組合都經過了作者深刻的體驗和推敲,看似隨意而實則嚴謹。
吳昊的作品是其中比較獨特的一位,在表現上采用了多種手法,包括噴繪在內。作者試圖表達的某種觀念,但與某些敘述性的觀念繪畫不同,作者的觀念是一種情緒、一種徘徊在理性與感性之間的隱喻。
藝術家們用畫筆記載了他們生命的軌跡,用心靈創造藝術的審美價值。從根本上說,藝術品乃是一種純粹精神的產品。當然,如果上溯到源頭,藝術的產生也可能是伴隨著某些生活和實用的功能一起出現的,隨著時間的流逝,藝術作為純粹精神的一面逐漸獨立出來了。于是有所謂的純粹藝術。也就是與實用無關的藝術。這樣的藝術遺世獨立,遠離物欲之困擾,故而我們謂之純粹。純粹的藝術是以精神的審美為其價值核心的。但純粹的無功利的藝術在誕生之日起,卻又衍生出其他的功利色彩。這樣的功利色彩恰恰是源自于藝術品的無功利的審美價值,正是因為藝術品的審美價值,使其對于人的精神產生了巨大的感召誘惑,這也是無功用的藝術品能夠成為商品的最根本的原因。
由此,藝術品便產生了兩種價值,其一是藝術本身的精神價值,其二是藝術所衍生出的作為商品的市場價值。兩者扮演著不同的社會角色,相輔相成并非絕對等同的并列關系。從邏輯關系上來看,藝術品之所以成為藝術品乃是因為其具有精神審美的價值,首先藝術品所慰藉的乃是人的靈魂之需求,并非直接與形而下的實用相關。不過,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可以把藝術審美對心靈的慰藉也看作是實用的,一種形而上的實用,一種抽象的精神實用。
回歸到最理想的原則上,應該是藝術品的審美價值決定藝術品的市場價值。而在現實當中,并非所有的個案都遵循這一理想原則。由古至今。作為以審美感覺為判斷基礎的繪畫從來就沒有建立起過一種量化的標準來判斷其優劣。我們很難以一種理想的原則在現實當中統一規劃市場和藝術。在現實當中,諸多因素混合在一起,共同形成合力,影響市場和藝術,無論作為創作者,還是作為收藏者,嚴格地說都很難找到絕對理想的純凈心態。因為我們無法界定創作者在創作的時候是否顧及市場:收藏者在收藏一件作品的時候究竟是因為喜好還是因為其所具有的升值功能。雖然我們追求絕對理想的純凈狀態,但這一切都無可指責,也正是如此才有藝術品的藝術價值和市場價值的鏈接。對于藝術品來說,精神含量和藝術價值永遠是其市場價值的首要依據。
此次十五位藝術家在深圳太陽山藝術中心舉辦的賞析展,以“價值的鏈接”為展覽的主題,也是在試圖表達這樣一種觀點。藝術家應該恪守藝術本體的價值追求,并把藝術本身的價值作為鏈接邏輯的大前提。作為本次展覽的承辦者,深圳太陽山藝術中心也認同這樣一種價值觀,他們也希望以藝術本身的價值來作為藝術品價值的恒定標準,并以此為依據,逐漸建設和完善藝術市場的相關規則。
春之耕播,秋之采擷,乃因果使然。我們有理由相信,藝術家在畫布上的辛勤耕耘必然會換來收獲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