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過海“包二奶”
家住湖南省會同縣的江弘本來有個幸福的家庭,自己端著“鐵飯碗”,妻子韓佳在一家效益不錯的公司上班,夫妻倆每月有三千余元的收入,日子一度過得十分灑脫。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失去青春美麗的妻子在丈夫心目中的地位驟然下降。江弘那顆不安分的心開始不停地撞擊著婚姻的圍城。
2004年,韓佳所在公司的效益大幅滑坡,進一步加劇了江弘情感出軌的速度,他對妻子越看越不順眼。恰在此時,組織上派他到一個鎮(zhèn)上工作,脫離了家庭的羈絆,江弘的人生“舞臺”似乎一下子廣闊了許多。
2004年國慶節(jié),江弘和幾個朋友相邀去“紅茶館”喝茶。踏進大廳,他就注意到有一名少婦孤單郁悶地坐在角落里。燈光泛出柔和的光輝,將少婦的美麗展現(xiàn)在眼前,江弘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心竅。那天晚上,他找機會來到少婦桌旁搭訕,得知少婦名叫王麗,因被另有新歡的丈夫拋棄,特來茶館解悶。受傷的女人特別渴望關(guān)懷,高大英俊、能說會道的江弘很快博得了王麗的好感。一番傾訴之后,兩人的距離已拉近許多,王麗主動留下了電話號碼。
第二天,江弘打電話約王麗出去喝茶,王麗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自此,江弘的愛情攻勢進一步升級,經(jīng)常帶著王麗逛商場、下餐館、進舞廳,利用一切機會頻頻“放電”。王麗則是來者不拒,總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沒多久,兩人就逾越了“楚河漢界”,有了肌膚之親。
沉浸在婚外情甜蜜中的江弘和王麗隔三岔五頻頻幽會。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在城郊租了一套房子,一有機會,便來此共度良宵。
有了情人的滋潤,江弘對妻子也不再冷言冷語。不明就里的韓佳見丈夫?qū)ψ约旱膽B(tài)度有了變化,十分高興。2006年,韓佳所在公司集資建房,她拿出積蓄,購買了一套三室兩廳的住房。家中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享受著妻妾溫情的江弘日子過得十分愜意。然而,他的好日子沒有持續(xù)多久……
“江弘,你與老婆離婚,我們名正言順地過日子吧!”一晚纏綿過后,王麗柔聲對江弘說。情人的話在江弘心中掀起了波瀾。當初尋覓婚外情,本就有逢場作戲的成分,要休妻另娶,一時倒還難以抉擇。王麗見江弘遲遲不作答,知道他還念著妻子,十分生氣,扭頭睡了。
一連幾天,江弘都吃了情人的閉門羹。想想妻子比不得情人年輕,比不得情人漂亮,比不得情人風騷,幾天之后,江弘心中的天平倒向了情人。“六個月內(nèi)離婚。”江弘在王麗面前立下了軍令狀。
公堂斗法無證據(jù)
為了離婚,江弘有意疏遠妻子,動不動就責罵妻子,然而韓佳總是回避退讓,受了委屈也只是嚶嚶哭泣。面對賢淑的妻子,江弘一時也沒有什么辦法,離婚計劃一再擱淺。六個月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見江弘遲遲不行動,王麗不停地催促。拗不過情人,江弘終于在2008年11月踏出了離婚的關(guān)鍵一步,將一紙訴狀遞到了會同縣法院,稱其與妻子韓佳性格差異較大,婚后未建立夫妻感情,特別是隨著債務的增加和工作的變更。導致夫妻關(guān)系進一步惡化,特訴請法院判令解除其與妻子的婚姻關(guān)系,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財產(chǎn)。
接到法院送達的離婚訴狀,韓佳的腦袋一下子蒙了。
很快,韓佳就知道了丈夫的婚外情。
2008年底,會同縣法院公開開庭審理此案。法庭上,韓佳表示:丈夫是因為與一女子有不正當關(guān)系才要離婚的,但她能原諒丈夫。若是丈夫堅決要求離婚,須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2萬元。
“江弘,韓佳稱你與一女子有不正當關(guān)系,是事實嗎?”根據(jù)韓佳的答辯,法官對江弘有無外遇展開庭審調(diào)查。
“不是事實。”江弘料想妻子拿不出什么證據(jù),矢口否認。
“韓佳,你有證據(jù)證明江弘有外遇嗎?”法官又問道。
“他的情婦叫王麗,他與情婦共同生活在一起,是路人皆知的事。”韓佳沒有掌握人證、物證,只好籠統(tǒng)地回答。
法院辦案得用證據(jù)說話,沒有證據(jù),當然不能認定江弘有外遇,韓佳要求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的主張自然失去了依據(jù)。不過,法院一審判決不準許雙方離婚。
一審宣判后,江弘和韓佳均未提起上訴,但江弘也沒有回到妻子身邊,他們的婚姻不見絲毫復蘇的跡象。韓佳再難見到丈夫的身影,總是孤零零地獨守空房,而江弘呢,索性不再躲躲閃閃,堂而皇之地住到了王麗身邊。
鄰家老翁“孤證”出庭
丈夫公然與情婦雙宿雙飛,韓佳痛苦萬分。她找到丈夫,然而,苦口婆心的規(guī)勸卻毫無效果。
2009年5月,不堪煎熬的韓佳找到王麗,把滿腹怒氣發(fā)泄出來,告誡王麗不要插足別人的家庭,當可恥的第三者。兩人頓時吵作一團,吵鬧聲將周圍群眾吸引過來。明白真相后,人們紛紛安慰韓佳,對王麗則投去鄙夷的目光。
2009年7月上旬,江弘的離婚訴狀又遞到了法院。
有過一次訴訟經(jīng)歷的韓佳認識到了證據(jù)的重要性,她知道,要打贏官司,必須拿出足夠的證據(jù)證明丈夫有外遇。
開庭日期一天天臨近,證據(jù)還沒有任何著落,韓佳心里十分焦急。
“我來給你作證。”開庭前夕,年近七旬的粟光明老人突然找到韓佳,表達了作證的愿望。粟光明是江弘租住房屋的鄰居,江弘包養(yǎng)情婦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對這種傷風敗俗的行為,他早就看不順眼。原來還有種種顧慮,后來見江弘越來越囂張。他再也忍耐不住,終于拍案而起。
“江弘是我的鄰居,他住在二樓,我住在一樓。最近幾年,江弘和王麗在一起同居。江弘系有婦之夫,王麗不是他的妻子。”老人將親筆書寫的證詞交給了韓佳,并表示,愿意出庭作證。
這是證明江弘婚外情的惟一證據(jù),這一份孤證,讓韓佳看到了索討精神損害撫慰金的希望……
2009年11月,江弘訴韓佳離婚案在會同縣法院如期開庭。這一次,韓佳不再拒絕離婚,因此,江弘有無外遇成為案件審理的焦點。因為,若能證明江弘有與第三者同居的隋形,他就必須支付給妻子精神損害撫慰金,而且,在夫妻共同財產(chǎn)分割時也處于不利地位。一進一出之間,案件處理結(jié)果相差懸殊。更為重要的是,這影響著當事人的心態(tài)。特別對韓佳來說,只有江弘承擔過錯責任,她才能找到心理平衡的支點。
法庭就外遇問題展開調(diào)查,江弘依然像上次那樣,對與王麗同居的事實矢口否認。鑒于此,主審法官要求韓佳舉證證明。
韓佳的律師請求法庭傳喚粟光明出庭作證。等候在庭外的粟光明老人得到法庭的傳喚后,走進法庭,嚴肅地宣讀了證詞:“……最近幾年,江弘和一女子王麗在一起同居……”話語清晰地傳人法庭上每一個人的耳內(nèi)。韓佳的“殺手锏”擊中了江弘的軟肋,然而,他不甘心失敗,仍然矢口否認。江弘的律師則提出,假使法院采信粟光明的證言,認定江弘的婚外情史,那意味著江弘的行為觸犯刑律,構(gòu)成了重婚罪,韓佳還可以另行起訴追究江弘和王麗的刑事責任。這就是說,憑著一個老人的證言就可能讓江弘遭受牢獄之災,即使不說是荒謬,至少是不盡情理的。孤證不能定案,現(xiàn)在被告僅有粟光明的證言,不能證明原告有婚外情史。
孤證能否定案?在當前外遇調(diào)查阻力重重的情況下,對婚外情證據(jù)當從嚴掌控,還是從寬把握呢?這已不僅僅是個法律問題,更是一個道德問題。依據(jù)經(jīng)驗,法官相信粟光明老人的證言;從道德角度,法官同情被告。可原告律師的反駁似乎也有理有據(jù),當如何從法律上予以阻擊呢?
法官認為,刑事審判和民事審判,對證據(jù)的要求是不同的。刑事審判對證據(jù)的要求高于民事審判。要對某人定罪量刑,必須事實清楚,證據(jù)確鑿;但民事審判中要認定某一事實,往往一方的證據(jù)達到概然性優(yōu)勢就可以了。孤證不能定案,是刑事訴訟中的特有原則,但在民事訴訟中,并不苛求。本案中,粟光明老人出庭指證,所作證的內(nèi)容明白無誤地表明了江弘婚外與他人同居的事實,無論從程序還是從實體上來講,都符合證人證言的要件。因此,粟光明的證言雖系孤證,但應當采信,并以此認定江弘婚外情的事實。江弘與王麗非法同居,屬于“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之情形,無過錯的韓佳要求精神損害賠償,予以支持。據(jù)此,會同縣法院于2009年底,依法判決江弘與韓佳離婚,住房歸韓佳所有,江弘支付給韓佳精神損害撫慰金1萬元。
聆聽了法官的宣判,韓佳平靜地走出法院,她對判決結(jié)果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