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胎十月,終于瓜熟蒂落,新的生命到來了。可是產房里總是有些事讓人難辨真假、難以抉擇。
“五一”剛過,愛媛在老公的攙扶下來到醫院做產前準備。這時候護士拿著一摞表格問愛媛:“要不要給孩子保存臍帶血?”
看著走廊盡頭懸掛的巨幅宣傳語—“儲存臍血,一生一次”,小夫妻有點犯難。保存臍帶血的那筆費用上萬元,但他們更關心的是:這個東西有多大作用和保存的可靠性有多高。
要想說清楚這個問題,還得先介紹一下什么是臍帶血。
臍帶血是胎兒娩出、臍帶結扎并離斷后殘留在胎盤和臍帶中的血液,通常是廢棄不用的。近十幾年的研究發現,臍帶血中含有可以重建人體造血和免疫系統的造血干細胞,可用于造血干細胞移植,治療多種疾病。
“自己的臍帶血永遠不會配型失敗,保存自己的臍帶血,以備將來的萬一”成了保存臍帶血的“理論基礎”,也是許多商業性保存機構宣傳的訴求。
真的是這樣嗎?
干細胞移植是現代醫學中一個極其熱門的話題,對于許多血液和遺傳方面的疾病,干細胞移植可能是救命的手段。而臍帶血中含有的造血干細胞比起骨髓造血干細胞來說,它最大的優勢在于:比較不容易產生排異反應。這是因為臍帶血尚未進行免疫分化,因此不容易造成宿主免疫系統的排斥,又不存在配型的問題,因此被視作嬰兒出生時寶貴的“副產物”。
不過,美國兒科學會認為,“保存臍帶血”的營銷方式主要是在利用孩子出生時父母脆弱的感情來得到認同,卻在其中隱瞞了許多事實。
首先,使用自身干細胞來治療疾病目前還主要是一種設想,而不是現實。雖然理論上說是可能的,一些實驗也顯示這樣的療法將來可能成為現實,但是這個“將來”有多遠?那些存血機構經常宣稱近在咫尺,科學家們卻沒有這么樂觀。
其次,臍帶血的數量是有限的,通常只有幾十毫升。這幾十毫升臍帶血中,包含的干細胞數目,只夠針對兒童的移植。這意味著,這份保險要發揮功用,只能在一個有限的有效期內,而這份有效期,并沒有商業宣傳中形容的那么長。
第三,商業機構的宣傳,著眼點僅是“自己的臍帶血沒有配型的風險”,卻避開了另一個問題:如果疾病是來自于遺傳因素—這在血液病中很常見(比如白血病),那么自己的臍帶血干細胞也會攜帶同樣的基因,因此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從邏輯上看,科學家們將來或許能夠解決這些問題—因為我們無法知道將來的醫學會發展到什么程度,無法知道這種可能性能否實現、何時實現。但是,商業機構卻把“可能”渲染成了“現實”。
那么,照此說來臍帶血只好扔掉了嗎?當然不是。
事實上,現在世界上有很多臍帶血干細胞移植治療成功的報道,但是這些干細胞,并不是來自自己的臍帶血,而是在臍帶血庫中成功配型。
由此看,將臍帶血捐獻給公共臍帶血庫就顯得意義重大。雖然不相關的人配型成功的概率很低,但只要可選的樣本量很大,依然存在配型成功的可能。這是個很簡單的算術題:即使異體配型成功的概率低到萬分之一,但只要有了10萬個可選的樣本,配型成功的機會依然可觀。
最后,愛媛和老公決定將臍帶血捐獻,不用花一分錢,還領到了醫院頒發的捐獻證。將來,如果孩子需要用臍帶血,憑該證能享有一次優先配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