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勝,周 濤,付四毛,朱建萍,吳 濤,羅序峰
輪狀病毒 (RV)是世界范圍內嬰幼兒腹瀉的重要病原體,1973年澳大利亞學者 Bishop在非細菌性胃腸炎患兒的腸黏膜上皮細胞內發現 RV,RV感染一直被認為是局限于胃腸道內,然而近 20年來,不斷有 RV腸炎患兒病程中出現各種腸道外臟器損傷的報道[1]。許多學者推測 RV可以通過病毒血癥逸出胃腸道從而直接造成這些臟器的損傷[2]。目前發現腸道外神經系統病變的發病率為 6%[1]。近年來 RV感染患兒中相當一部分合并無熱抽搐癥狀,臨床上既不能診斷為病毒性腦炎,也不能診斷為中毒性腦病,文獻均以良性驚厥予以診斷,目前對其研究仍然停留在臨床水平。本研究通過對 RV腸炎伴良性驚厥患兒血清及腦脊液白介素的測定,了解其對神經系統損傷的輕重及對預后的影響,為臨床提供理論依據。
1.1 一般資料 選取 2008年 6月—2009年 2月我院住院的25例臨床確診為 RV性腸炎伴良性驚厥的患兒為驚厥組,其中男 15例,女 10例;平均年齡 (1.5±1.1)歲;其中無脫水 5例,輕度脫水 12例,中度脫水 8例。同時選擇同期 25例單純RV腸炎無驚厥的患兒為單純腸炎組,其中男 11例,女 14例;平均年齡 (2.2±0.7)歲。35例外科疾患住院手術治療需行硬膜外麻醉的患兒為對照組,其中男 26例,女 9例;平均年齡 (1.9±0.3)歲。均排除中樞神經系統疾患。家屬均簽署知情同意書。三組患兒男女構成、年齡間有均衡性。
1.2 RV腸炎伴良性驚厥診斷標準[3]高發年齡 1~2歲;既往體健,無或有驚厥史;驚厥多發生在 RV腸炎病程的 1~5 d;驚厥以全身性強直 -陣攣發作為主,一次發病中可反復發作多次;無明顯酸中毒和電解質紊亂;血生化、腦脊液、顱腦CT等檢查正常,發作間期腦電圖正常,大便 RV抗原陽性;預后良好,一般無復發。除外熱性驚厥、顱腦損傷、腦炎、腦膜炎、腦病和已明確為其他類型的癲癇者。
1.3 方法 入院 24 h內 (急性期)常規抽取患兒血清標本,因單純腸炎組患兒不具備抽取腦脊液指征僅驚厥組及對照組抽取腦脊液標本,檢測血清及腦脊液 SIL-2R、IL-6、IL-8。驚厥組及單純腸炎組患兒并在恢復期 (發病后 5~7 d,無臨床癥狀,RV轉陰)再次檢測血清及腦脊液 SIL-2R、IL-6、IL-8。SIL-2R、IL-6、IL-8試劑盒由德國西門子公司提供的同批次試劑,采用化學發光法檢測。使用西門子公司生產的Immulite 1000化學發光儀,檢測標準曲線及樣品結果監測由專人負責。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 Excel-Xp建立數據庫,采用 SPSS 13.0統計軟件包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采用 (x ±s)表示,采用方差分析和 t檢驗,以 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三組對象入院 24 h內血清 SIL-2R、 IL-6、IL-8水平比較 驚厥組、單純腸炎組及對照組入院 24 h內血清 SIL-2R、IL-6、IL-8水平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 (P<0.05)。驚厥組及單純腸炎組入院 24 h內血清 SIL-2R、IL-6、IL-8水平較對照組均明顯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P<0.05,見表 1)。
2.2 驚厥組與對照組腦脊液 SIL-2R、IL-6、IL-8比較驚厥組腦脊液 SIL-2R、IL-6、IL-8水平較對照組均明顯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P<0.05,見表 2)。

表1 三組血清 SIL-2R、IL-6、IL-8水平比較 (x ±s)Table 1 Comparison of the levels of SIL-2R,IL-6,IL-8amorg serum in three groups

表2 驚厥組與對照組腦脊液 SIL-2R、IL-6、IL-8水平比較(x ±s)Table 2 Comparison of the levels of SIL-2R,IL-6,IL-8 in CSF between seizure group and the colitis group
2.3 驚厥組和單純腸炎組急性期及恢復期血清 SIL-2R、IL-6、IL-8水平比較 驚厥組和單純腸炎組急性期及恢復期血清 SIL-2R、IL-6、IL-8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 3)。
2.4 RV性腸炎伴良性驚厥患兒不同程度脫水組血清及腦脊液 SIL-2R、IL-6、IL-8水平比較 RV性腸炎伴良性驚厥患兒無脫水組、輕度脫水組及中度脫水組血清 SIL-2R、IL-6、IL-8水平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 (P<0.05);無脫水組、輕度脫水組及中度脫水組腦脊液 SIL-2R、IL-6、IL-8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 (P>0.05,見表 4)。

表3 驚厥組和單純腸炎組急性期及恢復期血清 SIL-2R、IL-6、IL-8水平比較 (x ±s)Table 3 Comparison of the levels of SIL-2R,IL-6,IL-8 in serum and CSF between seizure group and the colitisgroup

表4 不同程度脫水血清及腦脊液 SIL-2R、IL-6、IL-8水平比較(x ±s)Table 4 Comparison of the levels of SIL-2R,IL-6,IL-8 in patients with varying degrees of dehydration
輕度胃腸炎伴良性驚厥是一種以胃腸炎伴驚厥發作為主要特征的疾病,多發生在冬春季,以嬰幼兒多見,病因可能與病毒或細菌感染相關,病毒感染占絕對優勢,一半以上為 RV感染,實驗室檢查多正常[4]。急性感染狀態下患兒的驚厥閾降低是發病的因素之一。遺傳易感性在疾病發生中起重要作用[5]。RV腸炎伴良性驚厥患兒中 7%存在熱性驚厥史,6%存在熱性驚厥家族史。目前已經證實多種細胞因子參與 RV炎癥免疫反應,與發病及轉歸密切相關[7-8]。隨著分子免疫學深入研究,腸炎與免疫功能異常的關系越來越引起重視,腸道病毒侵犯外周血及腦細胞,激活免疫系統,一方面發揮抗感染的免疫保護作用,維持機體的生理平衡,另一方面也由于免疫失調而產生對機體有害的超敏反應,加重腦組織損傷[6]。本研究留取血清及腦脊液 SIL-2R、IL-6、IL-8并做相關檢測,以了解疾病發生過程是否存在免疫功能紊亂及對神經系統的損害。
腦脊液 SIL-2R來源于顱內病灶,而非外周循環中 SIL-2R透過血 -腦脊液屏障進入腦脊液。SIL-2R可與腦膜 SIL-2R競爭結合 IL-2,使 IL-2的水平降低,抑制 T細胞增殖,導致機體免疫功能紊亂。SIL-2R與神經系統感染關系的研究中發現,正常人腦脊液中水平較低,不易透過血 -腦脊液屏障,在炎癥情況下,腦脊液內的 SIL-2R會出現明顯上升,腦脊液水平的高低可反映神經系統的病變情況,其增高的程度與病情的輕重及預后密切相關。國內學者認為,其水平可作為中樞神經系統損傷預后的判斷標準之一,其水平高低可以反應體液的免疫活性[9]。本研究結果顯示驚厥發生時腦脊液 SIL-2R與腸炎脫水輕重水平無相關性,腸炎脫水程度不同僅改變外周血免疫功能調控,而腦脊液白介素水平改變無差異。腸炎脫水程度改變并沒有影響腦脊液的白介素水平變化,推測原因:此類患兒在感染狀態下驚厥閾降低,或具有遺傳易感性特點有關。本研究證明患兒腦脊液 SIL-2R尚處于低激活狀態,提示其參與體液反應的免疫紊亂較輕。
IL-6是一種多功能細胞因子,在不同的生物學過程中起主導作用,是中樞神經系統調節機體抗損傷防御的重要因素[10]。腦脊液 IL-6主要來源于腦內的膠質細胞,IL-6既是T細胞激活增殖的主要因子,使 T細胞的免疫和細胞功能增強,又能刺激已激活的 B細胞分泌特異性抗體[11]。Kamashima等[12]發現 RV血清和腦脊液中一氧化氮 (NO)明顯升高,推測 NO可能通過誘導致炎因子 IL-6參與發病,血清和腦脊液中 IL-6水平可作為反映腦實質損傷程度的重要指征。本研究結果顯示驚厥組患兒腦脊液 IL-6水平較對照組明顯升高。提示 IL-6參與了本病的免疫應答。腦脊液中過量的 IL-6起到神經保護作用,減少興奮神經遞質毒性對神經細胞的損害,同時也可通過其致炎作用導致神經細胞的病理過程發生驚厥[13]。IL-6在免疫失衡過程中起到關鍵的作用。
IL-8主要是由單核巨噬細胞產生的一種炎癥遞質,在各種急性或慢性炎癥中起主要作用,IL-8在體內的生物學功能為誘導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浸潤,增強血管通透性,在感染、創傷的患者血清及組織液中都可以檢測到高水平的 IL-8[14]。腦脊液中 IL-8水平升高與腦脊液病變的病理生理相關,與它們的發病密切相關,其水平與病情輕重亦相關,本研究結果顯示驚厥組患兒腦脊液中 IL-8較對照組明顯升高,IL-6很可能是腦脊液感染的共同參與者,但不具有病原學的特異性。李孟榮等[15]發現導致中樞神經系統感染不同致病原之間 IL-8活性沒有顯著區別,血清中 IL-8活性也沒有升高,僅提示其在炎癥過程中起一定作用,臨床意義不大。
本研究結果顯示,SIL-2R、IL-6、IL-8均參與了 RV腸炎伴良性驚厥的免疫病理過程,提示嬰幼兒 RV腸炎伴良性驚厥存在免疫失衡并同時導致神經細胞的病理生理改變。在臨床診斷的同時,通過動態跟蹤白介素的水平變化,為判斷預后及病情發展提供了有效的細胞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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